陳信沒安生片刻,宋天又回來了,也不說話,只是用滿是怪異的眼神上下打量著陳信,看得陳信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陳信頭上青筋一跳,特麽的,叔叔可以忍,嬸嬸也忍不了,這貨今兒吃了什麽沒消化,跑他這兒找消遣來了?
陳信正要收拾這個沒王法的貨,宋天卻開口了。
“你是……”宋天站得老遠,目光警惕地問道:“彎的?”
“啥?”陳信沒聽懂。
“你是彎的!”宋天說完這句,臉上再也繃不住了,捧腹大笑起來。
這次陳信聽明白了,不由勃然大怒,罵道:“你才是彎的,你們全家都是彎的!”
宋天笑得直抽抽,艱難地把手機放在陳信的辦公桌上,陳信拿起來一看,頓時頭痛的厲害。麻痹的,昨晚他和霍華德拉拉扯扯的照片被人發到網上去了。
“這幾張照片已經進入熱搜榜前三了,估計今兒下午就能佔據第一位置!”宋天邊抽搐著邊說道。
“會不會對咱們公司有影響?”陳信撮著牙花子,問出一個最關鍵的問題。
很多上位者並不是天生就有這種敏銳的觀察力,都是通過無數工作的鍛煉,才能養成看問題看實質的本領。當然,也不是沒有那種妖孽生來就無所不知,比如春秋時期的管仲,這特娘的就是一個奇人,現代很多經濟學知識和管仲的治國思想不謀而合。
“會啊!”宋天現在管著外聯工作,想都不想,一口回答著。
陳信一聽,臉上愁雲慘淡,一雙眉毛糾結成了一團亂麻。霍華德那條線失去了,現世糖果盒公司的重要性就大為增加,他之所以積極主動地推動金雨森電視劇特效的事情,就是為了擴大影響力。
在宋天印象中,陳信就是那種沒心沒肺的家夥,很少看到他為公司的事兒這麽上心,那句肯定的回答只是調侃一下陳信,沒想到他這麽大反應,當即笑著開解道:“好壞都有,有些人肯定會抵製咱們公司的產品。但是好的一面,卻會讓更多的人,通過你的新聞了解到咱們公司的產品。”
陳信松了一口氣,隨即就反應過來宋天這家夥在使壞,不過公司沒事就好,這些小節他懶得和宋天計較。
陳信甚至還有些慶幸,當初自己忽悠宋天上船是一件多麽靠譜的事情。遠的不說,就說電視劇特效和照片事件的影響,這家夥的眼光就很是精準,分析問題也面面俱到,省卻了陳信無數的煩惱。而宋天這種眼光,沒有大量的資源是培養不出來的。
人生就像加減法,減去了一個霍華德,加上了一個宋風,陳信在現世的觸角反而伸長了不少。
“可這事兒,影響確實不好,怎麽消除呢?要不要起訴那些造謠的網站?”陳信問道。
“可拉倒吧!”宋天嗤之以鼻:“你沒瞧瞧多少網站轉載了,你告得過來嗎?就算你告贏了,也把人都得罪了,以後不打交道了?”
“那你說怎麽弄?”陳信抓耳撓腮地問道。
“簡單!”宋天神秘一笑,賣起了關子。
“說啊!”陳信急的嗓子都要冒煙了。
“我渴了!”宋天大爺一般往陳信對面一坐,得意洋洋地瞥著陳信。
這小兔崽子譜兒擺得不小,早晚讓你還回來。陳信心裡腹誹著,手上卻老實地取了一個一次性紙杯,接了一杯純淨水,恭敬地送到宋天面前。
“宋總,請喝水!”陳信笑眯眯地說道。
宋天被陳信笑的發毛,
他想起他老爹對陳信的評價,那就是個不要臉的爛人,但是當你輕視他時,他就會像一條毒蛇,從陰影中跳出來咬你一口。 宋天不敢再拿喬,接過水杯,在陳信耳邊嘀咕了一陣。
陳信疑惑地看了宋天一眼,眼神閃爍著:“靠譜嗎?”
“靠譜!不管用的話,我今年分紅不要了!”宋天拍著胸脯保證,語氣十分篤定。
“可上哪兒找那麽多妹砸?”陳信一臉為難地嘀咕著。
“什麽妹紙?”門外傳來了鍾倩的聲音,宋天被嚇得一口水噴了陳信一臉。鍾倩喜歡誰,這在公司裡不是秘密,宋天想不知道都難。他剛出的那個餿主意可不能敢鍾倩知道,做賊心虛之下,他就難免口誤了。
自帶領導光環的女人出場就是這麽閃亮,陳信隻覺得眼裡全是亮晶晶的液體,惡狠狠地瞪著宋天,宋天則是訕笑著。
“你這是……在洗臉嗎?”鍾倩看著陳信一臉水,疑惑地問道。
“噗嗤!”宋天實在忍不住了,笑得一抽一抽的,老實人補刀最傷人,陳信這會兒就是一幅生無可戀的表情。
三人笑鬧了一會兒,宋天準備離開,陳信喊住了他,從桌上拿起了一份文件。
“這是你那個兼並計劃書,我已經簽字了,你和鍾倩商量一下細節,就可以實施吧!金雨森那邊我已經答應他了,價錢……”陳信一說到價錢就是開始肉痛,咬了咬牙,這才說道:“就他說的那個價吧,讓他把原帶弄來,包括劇本!”
宋天聽得眼皮子一跳,無奈地說著:“哪兒有你這麽做特效的,這又不是做廣告片,你應該……”
“想讓我給他做特效,就得按照我的規矩來,不然的話讓他麻溜兒的滾!”陳信懶得聽宋天叨叨,揮手打斷了對方的話,說心裡話,他現在真後悔答應金雨森了。
“好嘞,瞧我的吧。”宋舔做了個了然的表情,利索地答應一聲,趁著鍾倩不注意,在耳邊做了個電話聯系的手勢,這才心滿意足地走出了陳信的辦公室。
“買船和雇人的事兒,小蜜蜂跟你說了嗎?”陳信問道。
鍾倩的眸子灼灼地看向陳信,點了點頭。
陳信躲閃著鍾倩的目光,裝作尋找文件的樣子,頭也不抬地說道:“趕緊辦!”
鍾倩眼中露出了一絲黯然,輕聲說道:“知道了。”
看到女孩有些難過,陳信心裡也是一澀,但是,長痛不如短痛,畢竟他在末世糜爛的厲害,以前也就是女人多點,這回連三人行都嘗試過了。真要是讓他給鍾倩一個承諾,他自己都張不開嘴。
“哦,對了,這是分子濾網,75張,夠你用段日子了吧!”陳信從辦公室一角拿出了一個旅行箱,打開箱子,裡面擺著整整齊齊的分子濾網。
話題轉回到工作,鍾倩的俏臉上恢復了往日的神采飛揚,舉手投足間,無一不展示著強大的自信,女人的知性美在鍾倩的身上得到了完美的詮釋。這一刻的鍾倩,是極為耀眼的。
晚上十點左右,夜色已經籠罩了整個大地,但是城市的喧囂依舊,夜生活才剛剛開始。
不過凡事總有例外,位於北山公園附近的一處別墅區,身處鬧市,卻自得一份獨特的寧靜。這裡依山傍水,鳥語花香,棟棟精致的別墅錯落其間。一入夜,路燈的光芒,別墅裡的燈光,和天上的星光相映成趣,將別墅區襯托得如瑤台天池一般,好不雅致。
一輛奔馳停靠在1號別墅門外,宋天滿身酒氣地下了車,趁著沒關門,宋天對司機叮囑著:“明兒早上可以晚點,9點來接我就行。”
“好嘞!”司機利落地回答著。
車是公司的,司機是宋家的,陳信這摳門的家夥,一口拒絕了宋天招聘專職司機的提議,宋天隻得無奈地把家裡的司機給抓包了,弄得老宋只能又雇了一位司機。
目送司機駕車離去,宋天這才吐出一口酒氣,抬腳往家裡走去。
這是基本的禮節,老宋每次都是這麽乾的,小宋以前不明白,可工作了一段時間,心裡就有數了。
司機和秘書那是身邊人,馬虎不得。在利益上可以用高薪拉攏,但是感情上,就得在細節方面下功夫,一個看似不起眼的尊重,說不得就能得到對方效死之心。
宋天能明白這些,還是從陳信那兒得到的啟發,因為這貨簡直無師自通,他和公司裡的每一個員工都能打成一片,毫無領導者的風范,可偏偏公司裡威信最高的人就是他。
想到陳信,宋天又開始嘿嘿地傻笑。
以往,陳信在宋天眼裡就是一個苦行僧似得人物,只知道工作,不知道玩樂。
今晚宋天之所以要陳信請客,就是準備借著陳信的虎皮,在以前的紈絝圈子裡顯擺一番。沒成想,這犢子看起來一本正經,其實是個悶騷。
紈絝聚會,肯定少不了妹紙捧場,幾個風騷的娘們一圍,陳信就樂得找不到北了,這貨半點吃相沒有,用猥瑣都形容不了他的猥瑣,那場面讓宋天感覺有點辣眼睛。
不過這貨桃花運真的很足,酒足飯飽後,他們幾個去泡夜店,陳信不知道用了什麽花招,剛進門不到三分鍾,又特麽帶了一個金發碧眼的洋妞兒,這豔福真是沒誰了。
玩的正嗨,可惜……宋天被老宋一個電話給召喚回家了。
剛進門,客廳裡燈火通明,宋風邊換鞋,邊抻著腦袋往客廳裡看了一眼,老爹果然又在練字。
接過傭人送上來的香茶,宋風捧著杯子邊抿邊往老宋身邊湊。
每逢大事有靜氣!
紙上躍然七個大字,宋天看過來時,老宋已經寫完最後一筆,將毛筆擱到筆架上,老宋滿意地點點頭。
“爸,您這字越寫越棒了。”宋天拍著馬屁。
其實宋天才不懂毛筆字,他這是外行看熱鬧,只要比自個兒寫得好的,那都叫好字。
宋時詞瞥了兒子一眼,無奈地搖搖頭,他老宋家可謂家學淵源,老宋本人琴棋書畫,不說樣樣精通吧,但也八九不離十。宋時詞每晚雷打不動地要練半小時字,讀半小時書。可輪到兒子這裡,算了,還是不說了,一說老宋心都快碎了。
看出老宋心裡的不爽,宋天趕緊乖覺地遞上了擦手的毛巾,站在一邊沒皮沒臉地諂笑著。
“跟我去書房!”老宋黑著臉,沒好氣地說道。
父子兩人進了書房坐定,宋天手腳麻利地開始整治功夫茶,他這一手泡茶的手藝確實了得,盡得老宋真傳。
老宋一口吞下茶水,將小巧的茶杯放在桌上,閉眼細細品味了一番茶水的回甘,這才睜開眼說道:“美亨那邊最近的動作,你們知道嗎?”
宋天正要喝茶,聞言就是一愣,不過他依舊不緩不急地將茶水倒入口中,放下茶杯,這才問道:“什麽動作,我不知道。”
說實話,老宋有點後悔當初讓宋天去糖果盒了,他本意是讓兒子去鍛煉鍛煉,然後回大豐接他的班。可這倒好,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算他喵的什麽事兒!
但是宋天最近的表現,又讓老宋很長臉,短短一個月時間,就掙來了2億美刀的身家(陳信送給宋天百分之四的股份)。這事兒比老宋自己掙了一個大豐都更讓他激動,為什麽?兒子有出息啊,一說出去多光彩啊。
老宋最近為什麽老愛出去應酬?就特麽出去臭顯擺去了,糖果盒的事兒不要說商業圈人盡皆知,就連普通老百姓都門兒清,人家一說起宋天,都是直豎大拇指,這讓老宋喜不自勝,偏偏臉上還要擺出一副嚴父的姿態,說什麽不值一提。
所以,老宋現在是無比的糾結,到底是讓兒子回大豐接班好呢,還是讓他出去單飛算了,自己的這點家產說不定以後在兒子眼裡,還真就應了他的話,不值一提。
糾結歸糾結,但是老宋對兒子的事業還是非常重視的。他發現,糖果盒那三都特麽是菜鳥, 只顧埋頭拉車,忘記抬頭看路,老宋雖然看得明白,但是卻忍著沒說,有時候挫折才能更讓人記憶深刻。
老宋嘴裡沒說,但是眼睛卻幫兒子盯著外面的風吹草動,他想磨煉兒子不假,但也不願意讓兒子遭遇滑鐵盧,從此一蹶不振。這兩天,他就發現,事情有幾分不妙,所以趕緊把兒子叫回來,提醒提醒他。
“據說美亨的營養合劑工廠要投產了!”老宋目光灼灼地看著宋天。
宋天臉色一變,隨即就放松下來,冷笑幾聲。
“咦?”老宋有點迷,他居然看不懂兒子了。
營養合劑重要嗎?肯定重要啊,那就是糖果盒的命根子,美亨那邊對這技術早就垂涎已久,這事兒老宋早聽說了。糖果盒前腳把技術給了軍方,後腳美亨這邊就出了產品,裡面要是沒有貓膩,老宋敢把頭剁了。
可兒子一臉鎮定自若的表情是什麽鬼?
看著老爹一臉疑惑的表情,宋天有些為難,把技術送給軍方的事情,陳信沒要要求保密,所以宋天告訴了老宋,可另外那件事兒就不能隨便說了,萬一泄露,糖果盒三人組,沒有一個能跑的了。
絞盡腦汁,“眼看他人起高樓。”宋天暗示著。
眼看他人起高樓,後面還有兩句,眼看他人宴賓客,眼看他人……樓塌了。
“哦!”老宋點點頭,心裡了然,看來這幫小崽子們有後手啊。
苦笑著搖搖頭,老宋心裡無比複雜,還帶著點失落,這特麽真是長江後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灘上,自己看來是瞎操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