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陳，我們又見面了！”三個老外中的那個女人笑盈盈地打著招呼。

　　“你不是被抓起來了嗎?”陳信也不客氣，自顧自地找了個位置坐了下去。這娘們不是別人，正是陳信嫁禍倭國時的觀眾之一，那位漂亮的米國女間諜。

　　這女人之所以能出來，米國也是付出了不少代價，比如說將倭國在華國某地的情報組織“不小心”完整地透露給了華國安全局。這事兒確實不地道，但是爸爸需要在意兒子的感受嗎?

　　陳信的話說得很不客氣，女人漂亮的臉蛋頓時露出了一絲尷尬。吉姆·雷斯特拿眼去示意霍華德說話，緩解一下氣氛，誰知道老霍這會兒心裡憋氣，看也不看他一眼。

　　吉姆·雷斯特隻好硬著頭皮說道:“以前都是誤會，她現在在米國駐S市領事館工作。今兒咱們……”

　　陳信揮手打斷了他的話:“你們通過霍華德找我也不是一天兩天，有事直說吧！”

　　吉姆·雷斯特眉頭微微一挑，心道:這家夥的態度這麽惡劣，事情有點棘手了。

　　“咱們邊吃邊聊吧，早聽聞華國美食的大名，今天也算長長見識！”吉姆·雷斯特說道。

　　這幫人到底是什麽目的，陳信已經有數了，他本不耐煩繼續和他們虛與委蛇，但是不經意地看到了霍華德向他投來了哀求的目光，這才耐著性子說道:“也好！”

　　人在江湖，哪能事事由己。太祖說過，政治就是把朋友搞的多多的，把敵人搞得少少的。霍華德這家夥雖說不是他朋友，但是幫他辦的事情也不少，所以陳信還是得給霍華德一個面子。

　　等菜的時候，包廂裡的三人自我介紹了一番，除了吉姆·雷斯特，女間諜叫簡妮，男的叫湯姆。

　　全名陳信沒記住，太特麽長了，他們自己個都這麽叫，陳信也就入鄉隨俗了。

　　這家店的菜確實不錯，涼菜且不去說他，主菜牛骨頭好大一盆子，胳膊粗的筒子骨，有筋有肉，就這麽粗暴的丟在鮮紅的老湯裡，上面還撒著一些切碎的香菜，讓人看一眼就忍不住口水直流。

　　既來之，則吃之，陳信戴上了塑料手套，拿起小刀開始片著骨頭上的肉，然後將片好的肉放進味碟一蘸，丟進嘴裡，陳信忍不住就是眼前一亮，那肉煮得恰到好處，盡收湯汁的鮮美，不柴不老，頗有嚼頭，並且越嚼越香。

　　除了霍華德，另外三老外都是沒話找話說，可陳信只顧埋頭大吃，絲毫沒有搭理他們的意思，這讓吉姆·雷斯特好不蛋痛。

　　吉姆·雷斯特思索了片刻，決定直入主題:“陳總目前的生意做的很大，不知道有沒有移民的打算?”

　　“沒有！”陳信指了指手裡的骨頭，不屑地說道:“出去了可就吃不到這個了！”

　　“嘶！”吉姆·雷斯特有些牙痛，不甘地又追問著:“據我所知，你們華國很多生意做大的人都選擇了移民。”

　　“你都說了那是他們！”陳信將手中的骨頭放在一邊，睥睨地看向對方說道。

　　“據我所知，您對您的國家並沒有什麽感情，至少它沒對你有什麽恩情！何必……”吉姆·雷斯特打著感情牌。

　　陳信揮手打斷了吉姆的話，冷笑道:“嘿，沒恩情嗎?你知道什麽叫做一飯之恩嗎?”

　　幾個老外，包括霍華德都面面相覷。

　　陳信用紙巾擦了擦手上的油漬，喝了一口白酒，這才說道:“我是個孤兒，這事兒你們應該知道吧！”

　　幾個老外點了點頭，

吉姆·雷斯特心裡產生了不祥的預感。　　“那麽我沒爹沒媽，能活到現在，是誰養了我?”陳信認真地說道:“是這個國家！”

　　“至少這個國家養活了我十五年！”

　　“我雖然不是什麽愛國者，也不是什麽憤青，但是一飯之恩，當湧泉相報，這是老祖宗留下來的規矩！”

　　“我不認法律，不認大義，可我認規矩！”

　　這不是陳信矯情，而是他發自內心的感悟。

　　尤其是他十五歲被趕出了孤兒院，他才知道以前天天痛恨的地方，有多麽溫暖。在那裡，至少不愁吃穿，在那裡，至少有人關心。

　　他也不恨老院長，畢竟他把人孫子打成那個德行。另外，按照孤兒院的規矩，到了16歲，孤兒們就要自謀生路，他被趕出來時，也就差個把月就要滿16歲了。

　　陳信的生日是按照進孤兒院那天開始算起的，那時的陳信沒長乳牙，孤兒院就乾脆把那天當做陳信的生日，事實上，陳信實際生日肯定要比紙面上要早，但是早多少天就不好說了。

　　“可他們卻奪去了你手裡的技術，就是那份營養合劑的技術！”吉姆·雷斯特情急之下說漏了嘴，話一出口他就後悔了，陳信把技術轉讓給華國後勤部這事兒可不是人盡皆知的消息。

　　陳信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笑道:“那你們讓我移民，難道不是衝著我手裡的技術?如果你敢保證這事兒，我明兒就跟著你去辦手續！”

　　眼見吉姆·雷斯特臉色鐵青，簡妮接過了話頭，嬌滴滴的一笑:“我們不一樣啊，我們那裡經濟環境可要比華國寬松多了，您要是去了米國，有了大量資金支持，這生意肯定要比現在好上十倍。”

　　陳信哈哈一笑，輕蔑地說道:“那你們國家的富翁都是慈善家了，隻學做好事兒，不求回報?”

　　簡妮雖然不知道是誰，但是好事兒與回報這兩個詞兒，還是讓她聽出了話裡的譏諷。但她卻無話可說，因為資本從來沒有善良與邪惡之說，只有利益。

　　而利益之爭，無論是國家還是個人，就是冰冷殘酷、無所不用其極的，哪個國家都不例外。

　　“真的不再考慮一下嗎?”吉姆·雷斯特臉色變了，和善的態度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則是強硬與蠻橫。

　　對嘛！這才是你們的正確打開方式！

　　“你是在威脅我嗎?”陳信拿起了手中的小刀，把玩著。

　　“這個你可以自己理解！你一個人如何與一個國家抗衡，並且那個國家還這個星球上最強大的國家。”吉姆·雷斯特徹底的撕破了偽裝，這番話說的很是自信，神情和動作露出了高高在上的倨傲感

　　陳信將小刀輕輕一掰，就在幾人震驚的目光中，將小刀環成了一個圈！

　　吉姆·雷斯特眼珠子都快要掉出來了，這是何等的臥槽，又不是演電影，隨便蹦出來一個家夥就是超人，如果這地兒不是他們先來的，吉姆沒準兒還會懷疑那小刀是不是真的。

　　“一個國家，我確實對付不。但你們三，呵呵，看看你死還是……你死！”陳信將鐵圈扔在桌上，雙手抱胸，隨意地看著幾人。

　　吉姆和簡妮還好點，那個一直沉默的湯姆卻汗如雨下，面色慘白。因為他在陳信身上感覺到濃濃的殺意。也只有他知道，陳信這番隨意的話，並不是開玩笑的，情報有誤，陳信的手裡看來沾著不少血！

　　屋裡的空氣像是粘稠起來，三個老外感覺呼吸都有些困難。

　　霍華德眼見不妙，連忙打圓場:“嘿！夥計們，吃飯的時候不要談工作好不好。華國有句話說的好，唯有美食和生活不可辜負！”

　　簡妮畢竟是女人，舉起酒杯笑盈盈地說道:“是啊，咱們為了美食乾一杯！”

　　吉姆·雷斯特羞刀難入，正準備堅持自己的立場，感覺自己的大腿被碰了一下，不由自主地看去，就見湯姆自顧自地搖頭，心裡咯噔一下，再不敢拿大，於是也舉杯迎合。

　　陳信微微一笑，同樣舉杯。

　　四人喝著酒，只是那美酒到底是甘甜還是苦澀，只有自己心裡知道。

　　一直以來，陳信都表現的很圓滑，看似無節操無底線，實際上他心裡有敬畏。

　　人有敬畏，才會知分寸，哪些事情該乾，哪些不該乾，該怎麽乾等等。比如虎子那事兒，陳信如果心中沒有敬畏，很可能就直接殺了虎子了事，但是後果呢?真的要去亡命天涯嗎?

　　別人都說華國人沒有信仰，真的沒有信仰嗎?忠義仁勇信，禮儀廉恥孝。哪一樣不是無時無刻地影響著咱們的道德觀裡?誰誰不擇手段巴結領導，誰誰不孝順父母，一說起來，個個鄙夷。

　　這些東西打哪兒來?咱們的老祖宗！華國人誰都可以不信，但是卻信奉自家的祖宗。

　　陳信是華國人，耳濡目染之下，價值觀，世界觀他都扭曲得不像話了，但道德觀他也信這個。老祖宗說，一飯之恩，當湧泉相報！陳信自認自己是個小人物，報不了多少恩，但是不賣國，他能做到！

　　所以華國軍方向他索要分子濾網技術的時候，陳信才會一口答應下來。

　　話不投機半句多，一頓飯就這麽無比別扭的吃完，霍華德送走了吉姆·雷斯特三人，又趕緊回到了包間。

　　“對不起！”霍華德對陳信說道。

　　掮客事業無國籍，但是掮客有，當CIA找到霍華德時，他就知道這事兒無法拒絕，人在屋簷下， 不得不低頭。但是陳信又是他手裡唯一的超級大客戶，他也不想為了這些破事惡了陳信。

　　“我們之間的事情，他們知道多少?別騙我！”陳信夾了顆油炸花生米丟進了嘴裡，邊嚼邊問。

　　霍華德面露苦澀，沉默了一會兒，低聲道:“除了你瑞士的那筆資金……我是不得以的！”

　　掮客這活兒，肯定不乾淨。比如說把陳信的黃金賣給毒梟等等，對方手裡捏著他很多小辮子，只是以前他是無名小卒，懶得收拾他罷了，現在因為陳信，霍華德就進入了CIA的視線之中，拿捏他不要太容易。

　　陳信歎了口氣，看來這條線是沒法用了，霍華德的背叛其實陳信早有預料，還記得他倆第一次見面時，霍華德為了一百萬美刀就毫不猶豫地抖出了地下錢莊的事情，可見這貨的節操。

　　至於殺了他泄憤?沒必要，這邊一動手，米國那幫孫子必定心生警惕，至少現在還不能動他，心念電閃，陳信有了決斷。

　　“送你最後一句話！”陳信起身拍了拍霍華德肩膀，說道:“好自為之！”

　　說完這話，陳信抬腳就離開了包房，霍華德想要去追，卻渾身無力，腳下像是掛了鉛墜一樣，挪不開步子。

　　這事兒陳信做得已經很夠朋友了，至少沒有追究他泄密的責任。掮客和所有的地下黑暗勢力一樣，也講究一個誠信問題，這就是招牌。招牌要是砸了，還做個屁的買賣。

　　只是霍華德的心裡很不甘，眼看自己的事業有了起色，卻被一幫坐辦公室裡的老鼠給毀了，他心裡就憋著一股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