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啟山?”

　　自從離開桃源鎮，已經過去一個多月了，和徐光平的交易都進行了兩次。怎一聽到這個名字，陳信半天沒反應過來。

　　“是的，據那兩個釘子招供，他們就是金啟山派來專門尋找您的！”海棠恭敬地站在陳信背後。

　　陳信看著手中的電子報告，心念飛轉。根據糖果盒從桃源鎮得到的情報，金啟山最近很忙，他忙著和張培言，也就是現任鎮長互掐！但是原因不明！

　　看來他倆分出勝負了，不然金啟山也沒精力派人打探自己的下落。

　　想當初，陳信離開桃源鎮的過程可謂一波三折，許多疑點都沒有答案。不過，有了這份情報，很多事情就可以解釋得通了。

　　原來自己用核彈乾掉的那群武裝份子，隸屬毒蛇傭兵團，是張培言的人。而金啟山和張培言的矛盾也是因那次戰鬥而產生的。

　　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當時毒蛇傭兵團的人為了獨享利益，對跟蹤陳信的人進行清場，其中就包括金啟山的人。可偏偏附近還有一個正在執行獵殺任務的獨行客，那家夥潛伏在戰場外圍的一棟大樓裡休息，親眼目睹了毒蛇清場的全過程。

　　獨行客被嚇尿了，趁著毒蛇的人轉頭去對付陳信時，趕緊偷偷溜回了桃源鎮，也因此躲過了核彈爆炸的衝擊。

　　這個秘密也隨著獨行客被帶回了桃源鎮，如果毒蛇傭兵團回到桃源鎮，獨行客肯定會將秘密深埋心底，口風不嚴的家夥在末世通常都沒有好下場的。

　　但是毒蛇傭兵團被陳信滅得那叫一個乾淨，雖然現場無人生還，但紙終究是包不住火的，通過細枝末節的證據顯示，張培言派去探查的人終於得到了一個驚人的結論，毒蛇傭兵團全滅！

　　人多口雜，這個消息也傳回了桃源鎮，獨行客頓時松了口氣，於是就把那個秘密當作談資，說了出去。

　　金啟山在桃源鎮耳目眾多，毒蛇清場的事他想不知道也難，收到消息後金啟山動了肝火。陳信那兒的利益太大，金啟山饞得哈喇子流了一地，現在被人攪局，陳信也失去了蹤影，金啟山怎能不上火?

　　可上火他也沒辦法，只能忍了。因為他第一懷疑的目標是徐光平！他和徐光平鬥了這麽些年，算是旗鼓相當，誰也奈何不了誰，反倒便宜了旁人，兩人現在已經形成了默契，就是互不招惹。

　　至於為什麽會懷疑徐光平?這事兒好理解，陳信當初和徐光平演了一出雙簧戲，暗裡合作，明面上敵視。徐光平含憤之下，雇傭毒蛇傭兵團對陳信出手，也就順理成章。

　　但是，隨後發生的事情，讓金啟山回過味來，徐光平那裡突然出了大量的天然食物，除了和陳信合作，沒有別的解釋。

　　那麽，到底是誰壞了自己的好事?

　　前文書咱們說過，金啟山這貨和陳信差不多，心眼比針眼大不了多少，都是睚眥必報的主兒。查！金啟山下了命令，結果就露出了張培言。

　　擱到前任鎮長，金啟山還有那麽幾分忌憚，可張培言連腳跟都沒站穩，就敢動他金啟山碗裡的菜，不給張培言一點教訓，金啟山還是金啟山嗎?

　　於是，金啟山就和張培言掐了起來。一番爭鬥，張培言被金啟山壓製得動彈不得，金啟山這才抽出手，開始安排人手開始探查陳信的下落。

　　而這兩枚釘子就是跟著徐光平的商隊，來到糖果盒。

　　陳信關掉了EP，消化著情報裡的信息，突然想起了一處不妥，

冷聲對海棠說道:“我記得我說過，對內行動，必須得到我批準，並且由護衛隊執行！有這事嗎?”　　情報部確實打了個擦邊球，因為兩枚釘子中的“夥計”，是在貿易區裡抓住的。

　　海棠心裡咯噔一下，硬著頭皮狡辯道:“我們沒有通知護衛隊，是為了保密！畢竟金啟山的勢力太大，萬一走漏風聲……”

　　“閉嘴！”陳信一巴掌拍在桌上，發出了“嘭”的一聲巨響:“這不是理由！保密可以，但是為什麽我事先不知道?你打得什麽算盤真當我不清楚嗎?”

　　隨著糖果盒實力變強，陳信的威嚴日盛。再加上他很少發火，可一旦發起脾氣，那就是雷霆之怒。

　　屋裡的溫度驟降，空氣中充斥著肅殺之意。海棠駭得面色大變，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心裡已是萬般後悔。這事雖是張思雨的提議，但最終決策的人是她自己。和張思雨立功心切不同，海棠存了試探陳信底線的心思。

　　因為權利這東西，是需要爭取的。情報部和護衛隊管轄范圍有重疊，且中間界限模糊。海棠試著把手伸長一點兒，如果陳信沒有反對，那麽攬到懷裡的東西就會多點，話語權就會大點。

　　但是海棠還是沒有想到，她只是打了個擦邊球，陳信的反應這麽大，這麽強烈！

　　陳信目光冰冷地盯著海棠，沒有再說一個字。有時候，不說話比說話，更讓人害怕。

　　結果也確實如此，海棠被陳信瞧得心下惶惶，兩腿一軟，居然跪倒在地，顯得楚楚可憐。陳信雖然心下不忍，但是沒有理她。

　　在桃源鎮的時候，巴慧雅曾經告誡過陳信，不要讓人猜到自己的心思，否則對於陳信，對於糖果盒都是一場災難。在隨後的日子裡，陳信越來越覺得，這話很有道理。

　　歷史上那些上位者為何喜怒無常?就是為了隱藏自己的內心，否則就會成為別人的棋子，這是掌控欲極強的獨裁者絕不允許出現的情況。

　　明朝嘉靖年間的幾次著名的政治鬥爭，就是皇帝的心思被揣摩透了，嘉靖被當成槍，嚴嵩憑此整垮了夏言，徐階也是利用這點扳倒了嚴嵩。

　　陳信之所以發這麽大的火，就是因為海棠犯了大忌，試圖窺視陳信的內心。同時，情報組織本就是陳信的眼睛和耳朵，而它們有了私心，出了問題，就會直接影響到陳信做出的決策。

　　這是一把雙刃劍，既能傷敵，也會傷己，陳信不敢不慎重，趁著這個機會，陳信準備好好敲打敲打海棠。

　　陳信閉上眼睛，腦子裡想著金啟山的事情。

　　這次雖然成功地截獲了金啟山的情報，但是，陳信的行蹤早晚還是會泄露，無非是時間長短的問題，沒有那個情報組織可以做到密不透風。

　　正面硬扛金啟山，糖果盒的勝算不大。那家夥手裡可是掌握了天羽武裝直升機工廠，麾下的武裝人員沒有一千，也有八百，且裝備精良。否則，憑什麽讓桃源鎮新鎮長張培言低頭?

　　該怎麽辦呢?陳信有些發愁，沉思良久，也沒理出個頭緒來，陳信決定先解決海棠的事情，再召集眾人開個會。

　　“起來吧！”陳信指了指沙發說道:“坐下來，我們好好談談。”

　　海棠跪的膝蓋都麻了，卻不敢稍動半分，因為她真感覺到了陳信的殺意。此刻陳信聲音緩和，海棠如獲大赦，當下再不敢有半分違抗，手撐地面，踉蹌地爬到了沙發上坐下。

　　“知道自己錯在哪裡嗎?”陳信問道。

　　“不該違反規矩。”海棠垂首，邊說邊偷眼打量陳信的表情。海棠早就醒悟自己到底犯了什麽錯，卻不能說出正確答案，否則不是又犯了同樣的錯誤嗎?

　　陳信搖了搖頭，點破了海棠的心思，說道:“不要耍那些小聰明，你最大的錯誤就是存了私心！”說到這兒，陳信目光深邃，盯著海棠說道:“情報部的重要性，你比我更清楚，有了私心的情報部，還有存在的必要?”

　　海棠打了個冷顫，陳信話裡的寒意深入骨髓。

　　“現在，我給你一個選擇的機會！”陳信鄭重說道:“要麽你現在退出情報部，回到原崗位。要麽，你沒有再次犯錯的機會。”

　　回到原崗位，海棠心有不甘，那意味著她被打回原形，地位甚至還不如以往，因為被貶的人，意味著失去了陳信的信任，誰會拿正眼瞧她?

　　可是另外一個選擇更加艱難，沒有犯錯的機會，結合陳信話裡的冰寒，那意味著再錯就會…死！

　　到底選哪一個?海棠猶豫不決。陳信沒有催她，只是看著女人臉色變幻不定，心裡也很好奇，海棠到底會選哪一個?

　　說實話， 海棠的情報能力在糖果盒，無人能比。但是，能力再強，忠誠度不夠，陳信也不敢用她。陳信終於明白，歷史上一些家夥能力有限，依然能得到皇帝重用的原因了。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海棠的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兒，眼神遊移不定。

　　“想好了嗎?”陳信突然問道。

　　海棠咬了咬紅唇，豁然起身，堅定地說道:“我選不再犯錯！”

　　“確定嗎?”陳信玩味地看著海棠，又強調了一句:“因為選好了，就沒有後悔的機會！”

　　沒有嘗過權利滋味的人，永遠不知道那種如同鴉片，讓人上癮的感覺。海棠一想到自己失去權力後的處境，內心就泛起一種比死亡更可怕的恐懼感。

　　“想好了！”海棠點點頭。雖然這次惹得陳信震怒，但是也未必沒有收獲，因為她真的搞清楚了陳信的底線，只要不碰那條紅線，以陳信的為人，絕不會痛下殺手。

　　“去，把王通，斯卡麗，巴慧雅，謝瑩，還有…張思雨叫回來，咱們聊聊金啟山的事情。”陳信摸著下巴說道，沒有青青，因為那個女人的嘴巴不太嚴實。至於叫上張思雨，是因為這個女人真的很能乾，並且她對金啟山更加熟悉。

　　海棠領命而去。陳信看著女人離去的背影，嘴角彎了彎，心裡對自己剛剛的表現很滿意。

　　這是陳信第一次以一個上位者的角度，來敲打屬下，陳信相信，今天這事必然在海棠心裡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只要以後自己不幹什麽蠢事，情報部的忠誠度就有了保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