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我們把視線再轉回金成的聯軍大營。
金成和三大傭兵團團長扯了一通皮,不歡而散。
金成主張繼續前進,今晚之前趕到糖果盒,敵人那些下作手段就沒法用了。而三大傭兵團則表示,該退兵了,如果今晚趕不到目標所在地,到時候進退不得,可就太過凶險了。
金成不退兵,有他的道理,金啟山為了這次戰鬥花費不菲,哪兒有說不打就不打的道理。
不說支付傭兵報酬,就是自己這邊,兩小隊動力裝甲小隊折了,一架天羽武裝直升機也沒了音訊,用損失慘重來形容也並不為過。
動力裝甲和天羽可不是什麽大白菜,尤其是天羽,算上金啟山暗中的秘密部隊,一共也就14架而已。
傭兵們想要退兵的原因很簡單,他們是來賺錢的,不是來拚命的。現在的戰況一目了然,肯定糊弄不住這些老油條,作為武力威懾的天羽都被人弄下來了,可想敵人的實力絕對不一般。
你丫當初讓我們出兵的時候,可沒說敵人有這個實力,因此要求撤兵說得那叫一個理直氣壯。
屁股不同,各自的立場也就不同,雙方誰也說服不了對方,於是就這麽僵持住了。
下了車,美人魚團長唐松給另外兩個老大使了個眼神,這才陰沉著臉向自己的營地走去。
唐松現在也是一腦門子官司,打吧,明顯前途堪憂,不打吧,自家這信譽就毀了,並且可能失去金啟山這個大客戶。
這裡還得說說傭兵的由來,一般傭兵最早的前身就是獨行客,他們積蓄一定數量的暗晶後,就會去奴隸營地挑選部分有作戰經驗的奴隸,填充到自己的隊伍裡,慢慢發展壯大。人多力量大,這個道理白癡都懂,何況這些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獨行客?
既然想要壯大,肯定需要金主的支持,像是美人魚,就是得到了金啟山的背後扶持,這才成長為桃源鎮最為強大的傭兵團之一。
而金啟山為什麽要扶持傭兵團,他肯定不是為了做善事,比如說這次出兵糖果盒,有了親向自己的傭兵團,很多不方便自己動手的事情就可以交給他們。當然這種扶持力度也就是那回事,以免養虎為患,畢竟雙方立場並不可能完全相同。
正是因為這些利益糾葛,三家傭兵團明知道再拖延下去形勢更加不妙,也不敢和金成直接撕破臉皮。
三家傭兵團老大在來之前就碰了個頭,商量了一個最好的辦法,那就是盡量忽悠金成主動撤兵。
如果成功的話,反正是主家要求撤兵的,他們三既可以保存實力,又可以不毀自家的信譽。但是金成油鹽不進,三家老大好話說盡,金成也沒有半點妥協的意思,這尼瑪就讓人蛋痛了。
唐松目光不經意地掃過路邊,瞳孔不禁一縮,就見金啟山的人個個全副武裝,雖然面帶笑容地打著招呼,但眼中若有若無的警惕之意,如何能夠瞞過唐松這樣的老牌獨行客。
插在兜裡的手微微抖了一下,冷汗瞬間就爬滿了後背,心裡緊張,但唐松腳步反而放緩了幾分,面色自如地和人打著招呼,直到回到自己的營地,唐松這才長出了一口氣,後背已經是一片冰涼,估計內衣早被冷汗浸透了。
後怕之余,唐松心裡的無名之火忍不住升騰起來,MLGBD,老子沒花花心思,你個小畜生居然想玩鴻門宴的招數。
事實上,這裡也可以看出金成的多謀無斷,如果是金啟山那個老家夥在此坐鎮,
絕不會放這三人輕易離開,要麽不做,要麽做絕。 “團長!”美人魚傭兵團的團副王群幾步迎了上來,打發四周人離開,這才神秘地在唐松耳邊低語道:“那邊派人來了,見還是不見?”
那邊?哪邊?唐松心裡還有些亂,一時間沒明白王群的意思,疑惑地看向副手。
兩個人搭檔多年,早已經養成默契,低聲說了三個字:“糖果盒!”
唐松面色一緊,眼睛不自主地看向四周,發現沒人在旁窺視,這才問道:“這事兒還有誰知道?”
“沒人!”王群曉得厲害關系,保證道:“這人是從咱們的防區過來的,金成那邊的無人機又收攏進了他們的營地,我已經把帶人過來的小隊關了起來,不許別人和他們接觸!”
金成收攏無人機群?唐松心裡又是咯噔一下,看來自己的感覺沒錯,那小兔崽子確實沒安好心呐!
拍了拍副手的肩膀,唐松給了個讚賞的目光,這才問道:“人呢?”
“安排在我的車裡!”王群笑道。
“走,咱們去見見這個家夥!”唐松目光閃爍一陣,這才下定決心,是該給自己留條後路了。
唐松所見的人,正是消失的李全。
唐松上車時,李全正五花大綁地坐在車裡,臉色平靜,全無半點懼意,這讓唐松對他產生了淡淡的好感。不管是獨行客,還是傭兵,都是刀口舔血的活兒,沒點膽量肯定是不行的,敬佩好漢,是這一行人普遍的價值觀。
“你來幹什麽?”唐松開門見山。
“說降啊!”李全理所當然地說道:“你們投降吧!”
唐松剛準備坐下,身子頓時一歪,差點一屁股歪到地上。
尼瑪,你怎這麽自信呢?啥條件都沒提,就敢讓我們投降,你腦袋進水了吧!
唐松滿臉黑線,當即冷笑一聲:“就憑你?”
李全笑了笑,說道:“您高看了,我算哪根蔥?”
嘿!這小子真是有點意思,唐松心裡佩服之情更甚。
“說說唄!”唐松坐在李全對面,雙眼銳利地看向對方。既然能早末世做到一方老大,氣勢上有他的獨到之處,一般人可受不了唐松的威壓。
但是李全既然敢來,早就做好身死的思想準備,他連死都不怕,還在乎唐松看幾眼,李全不慌不忙地說道:“你們晚上到不了糖果盒!”
唐松之所以和李全無縫交談,這裡面還有點曲折。金成猜測騷擾他們的敵軍是徐光平的部隊,但是這些都屬於核心機密,不可能告訴傭兵們。否則說不定還沒打,人心就散了,畢竟和徐光平為敵,傭兵團們也要想想,戰後能不能承受徐光平的敵意。
而唐松三個傭兵團一直就被蒙在骨裡,並不知曉桃源鎮上層之間的齷蹉,一直以為敵人就是糖果盒的部隊,因此見到李全,並未起疑,否則中間肯定還有波折。
“不竟然吧!”唐松雖然心裡認同,但臉上不屑地笑著。
“敢把我的EP拿來嗎?”李全並未辯解,而是提出了一個相當荒謬的要求。
“幹什麽?”唐松警惕地問道。
“語言這種東西太過蒼白無力,我可以演示給你們看看。”李全自信地說道。
“這不可能!”唐松搖頭,李全已經看到了他們營區的布放,如果用暗語告訴敵方,自己豈不是要吃大虧。
李全聳聳肩,無奈地說道:“那就只能說了,我們還有700架無人機,你覺得你們能趕到糖果盒?”
唐松心下駭然,700架無人機,這確實有點唬人,但他唐松也不是無膽鼠輩,不可能憑李全紅口白牙這麽一咧咧,就舉手投降了。
“不可能吧!昨天加前天,你們至少損失了四百架無人機!”唐松細細一想,肯定的說道,加起來可就是一千多架,別說一個千人的中等勢力,就是一個老牌的中等勢力也未必拿得出來,因此唐松判斷,李全是嚇唬他的。
“是啊!”李全點點頭。
唐松詫異了,這麽誠實,你確定不是來投降的?
“那你……”唐松反而鬧不清李全的話到底是真是假了。
“我來告訴你一個事實!”李全笑道:“你們就沒想想,野外到處都是電磁風暴區,我們的無人機為什麽能遠程遙控?”
唐松瞳孔一縮,這事兒他有過猜測,但是事實確實有點嚇人,他心裡不願意承認罷了。
“700部信號橋接設備!”李全吐出了實情:“事實上,從得到金啟山要出兵的消息後,我們就開始埋設信號橋接器,你們去往糖果盒的整個區域都埋上了這玩意兒!”
唐松想要反駁,但事實如此,他有心無力,因此臉色顯得十分難看。
李全繼續說道:“我們糖果盒能生產,並埋設700多部信號橋接器,就足以說明了我們的實力。”
“一千來架無人機算個蛋!你想想,一部信號橋接器,至少需要一塊核融電池,700多部,光電池就價值七萬點暗晶!這還不算我們的無人機蜂巢,機械外骨骼,車輛所需要的能源。”
“至於說武力,我不需要多說,你們的動力裝甲小隊和天羽就是最好的證明,即便你們今兒趕到了糖果盒,我也不怕告訴你,前面我們至少修建了縱深三公裡的堡壘群,你去試試看!”
糖果盒恐怖的實力隨著李全的幾句話,猝不及防地展現在唐松眼前,徹底擊潰了他的心防。唐松的眼神開始躲閃,氣勢上更是被捆住了手腳的李全所壓製。
“這位應該是團長吧,我不知道您是哪個團的團長,但是我想告訴你,往前是死路一條,往後也是死路一條!待在這裡更是死路一條!”
按照說降正規程序,這裡就應該以拉攏為主了,也就是常說的先打一棍子,再給顆甜棗。但是李全是個當兵的渾人,一棒子打完,又一是棒子,打的唐松有點暈。
唐松羞惱地問道:“你們準備趕盡殺絕?”
“那是肯定的,殺雞儆猴,這事兒擱到你們,你們就不會這麽做嗎?”李全反問著,其實這話完全是他胡說八道,目的就是震懾這幾個傭兵團團長。其實還有更好的方法,比如說扯著徐光平的大旗嚇唬對方,但問題是,李全並不知道徐光平的存在,他的級別還夠不著糖果盒的一些核心機密。
“那你們想怎麽樣才肯放過我們?”唐松的話已經軟了下來,形勢比人強,再說那些不必要的廢話毫無意義,索性乾脆地問道。
“無條件投降唄!”李全心裡也是暗自松了口氣,能不死他肯定不想死。
“不可能!”唐松毫不猶豫地否決了, 拚一拚,未必就會全死,但是放下武器,那就真是我為魚肉,人為刀俎的局面了。
李全心又提到了嗓子眼,他強作鎮定地說道:“看來,你們連對手是什麽情況都不了解!”
“什麽意思?”唐松錯愕地問道。
“你去四周小型勢力打聽打聽,我們糖果盒是有規矩的,只要放下武器,絕不隨便殺戮!”李全信誓旦旦地說道。
“能不能換個條件?”唐松問道。
語言果然是最蒼白的武器,李全心裡暗歎一口氣:“你說!”
唐松思索一陣,開口道:“讓我們撤退!你們和金啟山之間的矛盾,自己解決!”
李全冷笑道:“你不會這麽天真吧,你覺得你回桃源鎮,金啟山會放過你們?”
唐松被問得啞口無言,金啟山是個什麽樣的選手,唐松心知肚明,這次出征,金啟山賠了夫人又折兵,如果再被三個傭兵團背叛,他會不會繼續找糖果盒的麻煩唐松不知道,但是遷怒他們三個傭兵團,這事兒肯定沒跑。
李全眼瞅有戲,趕緊循循善誘地說道:“另外,就算我們放過你們,讓你們和金成撤退,你覺得金啟山不會對你們下手?畢竟聯軍聲勢浩大地出兵,結果灰頭土臉地回去,金啟山為了他的威名著想,也不會放過你們!”
這句話在李全看來是錦上添花,卻如同炸雷響徹在唐松的耳邊,他不由想起了金成營地那邊的外松內緊,心裡驟然一驚,難不成金成準備撤兵,所以才想要對我們下手?
猜疑才是攻破人心最好的手段,沒有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