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哥。”陳信打了個招呼,很自然地坐在了旁邊的沙發上。
虎子眯著眼,用余光打量著面前的年輕人,氣度很沉穩。單槍匹馬來見自己,還能做到不卑不亢,這份膽識就讓虎子有些意外。但虎子只是“嗯”了一聲,就那麽靜靜的坐在沙發上。
虎子不說話,陳信也不說話,臉帶微笑,禮貌地看著對方。
一般人這個時候,要麽臉上的笑容被迫收起,要麽就是笑容僵硬。這個小家夥居然若無其事,不管是自大還是自信,虎子對他有了幾分興趣。
“說吧。找我有什麽事情?”虎子依舊半閉著眼說道。
“常言說的好,遇山拜廟,逢水敬碼頭!以後我的公司就得在虎爺你的寶地討生活,怎麽能不來拜訪下虎爺呢?”陳信笑道。
虎子哈哈一笑,陳信這話說得讓人很舒服,他擺了擺手,說道:“你這個小家夥可比你們公司的那個鍾小姐懂事多了。”
陳信眼裡精光一閃,語帶所指地說道:“懂事不敢當,只是我這個人比較守規矩。虎哥,你放心,以後該拜的碼頭咱拜,該守的規矩咱守。”
虎子是個老江湖,如何聽不懂陳信的弦外之音,心裡雖然有了幾分怒意,但是他還是保留著必要的謹慎,於是他說道:“小陳的家教很好啊。我家的孩子就不太成器了,以後我得多拜訪令父母,學學怎麽教育孩子。”這話就是盤道兒了,你爹媽是誰,趕緊說出來,免得誤傷。
陳信往沙發上一靠,雙手抱肩,自信地笑了笑,說道:“我哪裡有什麽家教啊,我就是個孤兒。”這動作做的有些囂張,陳信不在乎了。他已經暗示對方要守規矩,但是虎子卻在盤他的道兒,這明顯就是要動手的前奏了。
動手,陳信也不怕,他來之前就做好了萬全的準備,穿著光學迷彩避過了所有攝像頭,也就是說沒有任何人知道陳信進入了宴客居。
陳信此刻就是給對方最後一個機會,守規矩咱們按照規矩來。不守規矩那麽你就去死吧。
虎子冷笑,眼裡射出了凌厲之意。逼視著陳信,他指了指自己說道:“我,就是規矩!懂嗎?我不管你和鍾倩什麽關系,但是這個女人我要定了。”
剛準備動手,門外無人機傳來有人接近包間的報警,陳信按捺住了殺意。一眨眼的功夫,門就被推開了。
“小虎啊,我聽說你在這邊,過來坐坐,不介意吧?”一個方頭大耳的中年男人臉紅脖子粗的走了進來,人未走近,一股磅礴的酒氣就衝了過來,陳信忍不住皺了皺眉頭。
“快給我弄杯茶啊。這麽沒眼力勁兒嗎?”中年男人也不客氣,往沙發上一坐,看著站在一旁的陳信說道。顯然,他以為陳信是虎子的馬仔。
“方主任,他可不是我的手下。”虎子趕緊說道。他倒不想解釋,可陳信不動,這鍋很有可能自己背。
“噢,搞錯了,對不住啊,酒喝多了。他們非纏著我喝,我過來躲躲。”方主任解釋了句。
陳信在猶豫著是不是動手,可這個方主任又是無辜的。這時,無人機再次報警,陳信一看,心裡頓時如同一萬隻草泥馬奔騰而過,就見一群喝的東倒西歪的家夥正往這邊走,估計是找方主任的。
“虎哥,咱們今天就先談到這兒,你忙吧!方主任,再見。”陳信彬彬有禮地告辭著。走在路上,陳信有種人算不如天算的失落感,本來一切都計劃的挺完美,但是現在要費不少功夫了。
陳信不知道他的身後有一雙眼睛,帶著幾分畏懼的盯著他,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走廊裡。 陳信一直在車裡等到了9點多,虎子才和方主任那群喝酒的家夥醉醺醺的走出了宴客居大樓。然後這群人居然還沒回家,又跑到一個洗腳城去洗腳。陳信隻好耐著性子在車裡等著,只是時不時切換無人機的視角,看看這群家夥在幹嘛。
一直玩到夜裡兩點鍾,這幫人才各回各家。陳信手忙腳亂地發動了車輛,硬著頭皮開車跟在虎子車後。因為是第一次開,陳信有點膽戰心驚,可是沒辦法,這事兒只能自己一個人做,不能留下線索。
待略微熟悉如何駕駛之後,陳信這才調取無人機的音頻信號,開始監聽對方。
“大B沒看錯吧?”虎子聲音有點尖銳,似乎知道了什麽可怕的事情。
“沒有。大B說昨天晚上才見過這個家夥。”這個聲音明顯是猥瑣男的聲音。
聽到這裡,陳信感覺有些不妙,突然想起了昨天晚上那個打女人的魁梧大漢,當時他就聽說大漢是虎子的馬仔。那會兒他裝了個逼,怕對方嚇尿了,可沒成想,今天自己就受報應了。
“虎哥,要是那個叫陳信的能把汪明荃嚇住,咱們也未必是對手啊,要不……咱們算了吧。”猥瑣男有點擔心地說道。
汪明荃和虎子不同。汪明荃手上沾著血,底下的夥計全是亡命之徒,虎子手下就是流氓混混。兩個人乾的買賣也不同,汪明荃是吃血飯的,虎子則只是擦邊球,連犯罪都說不上。
“大B呢?”虎子問道。
“從我這兒支了點錢,又去賭了。”猥瑣男匯報著。
虎子咒罵一聲:“這個爛賭鬼,還不如死了算了。”頓了一下,又說道:“給他打電話。”
“大B,我聽小偉說,你見過陳信?”虎子的聲音傳來。無人機不敢靠的太近,聽不到大B的話,之後又聽到虎子說:“哪個陳信?就是今天晚上你跟小偉說的那個人。”
過了一會兒。“好的,我知道了。”虎子說完這句就掛斷了電話。身體有些發軟,沮喪地說道:“如果大B沒說謊的話,就是那家夥。當時我就覺得對方是個狠茬子。”
“虎哥。要不咱們找他出來談談吧。反正咱們……”猥瑣男想講和。
虎子思考了好一陣,這才堅定的說道:“不行!”隨後似乎自言自語地分析著:“首先,咱們已經得罪他了,前段時間弄了他公司。”
“其次,這個家夥今天找過來,說明他背後的勢力並不大,不然直接壓過來,咱們早就服軟了,不至於弄到現在,自己一個人找上門說事兒。”
“第三,汪明荃被嚇跑,有可能被他抓住了把柄,或者說陳信就是隻孤狼,手段比較厲害。”
“第四,咱們知道他的根底啊,就是那間破公司,叫什麽來著?大家都知根知底,拚的就是實力,不可能隨便動刀動槍。”
“咱們和汪明荃不一樣,咱們不怕吃牢飯。”
“當然,也不得不防那家夥下黑手。等會兒給鍾倩打電話,警告一下,只要我出事兒,就是他陳信做的。順便跟底下的兄弟們也說一聲,做好防備。”虎子的聲音越來越大,越說越堅定。
陳信暗歎一口氣,真尼瑪是人精啊,思維縝密的嚇人。就這麽點信息,短短時間就能理清思路,分析的八九不離十。陳信又想起汪明荃身邊的那位阿聰。能混成這樣的家夥都不是簡單的人。
事情到了這一步,就開始無比複雜了。陳信決定先靜觀其變。
“虎哥,你的意思是?”猥瑣男問道。
“狠茬,咱們見的還少嗎?以前遇到的那些,哪個不是狠茬?再說了,混到我們這個地步的人,只要有利益,女人算個屁。先敲打敲打他,等他服帖了,我把上次那個叫軟玉的小明星送給他。沒準兒以後他還能給咱們辦點事。”
“虎哥,就怕那小子年輕氣盛,不按規矩出牌啊。咱是瓷器,犯不著去碰這瓦罐。”猥瑣男還是有點害怕。也是,但凡膽子大點的也不至於隻當個混混。
“沒事,我有分寸。明天打電話,約他出來吃個飯。咱們先禮後兵。”虎子很鎮定,這老家夥確實有幾分梟雄之氣,否則他也做不成這麽大規模。
聽到這兒,陳信直接打了方向盤,掉頭回家了。不過無人機他沒收,還丟在哪裡繼續監視著。
現在下手已經晚了。車裡的幾個人好弄死,那個叫大寶的怎麽辦?何況剛才猥瑣男已經到處打了電話,總不能一個個殺過去吧,就算想殺,也不知道那些老鼠們藏在哪裡?萬一有一個漏網之魚,自己個可就麻煩了。
何況自己也不是沒退路。大不了把廠房換個地方,那一千來萬自己丟的起。這麽一想,陳信就更加不願意冒險了。
但要說陳信能夠咽得下這口氣,那也未必。事情沒到最後一步,鹿死誰手,誰敢保證?就說今晚,那個虎子幾乎就是必死之人,可尼瑪現在卻不能殺。
得想個辦法辦了他,自己還能脫身最好。但是虎子不同於汪明荃,這家夥小心謹慎的很,只是有點風吹草動,他就如驚弓之鳥一般,百般防護。並且他也沒有明顯的把柄讓陳信去抓,想到這陳信忍不住開始頭痛起來。
至於安全方面,陳信倒不是很擔心,虎子明顯沒那個膽子,並且那具末世的G3動力裝甲還在他的空間背包裡,隨時可以取出,讓那些想圖謀不軌的家夥知道花兒為什麽這樣紅。但是鍾倩那邊防護就有些薄弱了,看來需要將小蜜蜂送過去保護一下她,另外在放幾部無人機跟著她,確保她的安全。
情報,還需要更多的情報。想要對付一個人,必須要比他自己更加了解他。陳信心裡有了初步的計劃,但是至於能走到哪一步,陳信現在自己也沒信心。
兩次現世的交鋒,如果不是有末世的科技產品,自己早就被秒成渣了。看來哪個世界都有聰明人的存在,陳信暗自警醒自己,永遠不要以為自己萬無一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