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兒?”陳信不滿地問著。
李家宜挽著陳信的手,點了點頭,俏臉上暫放著迷人的微笑:“是啊,請你吃法國大餐還不行?”
“別啊,咱們還是去吃火鍋吧。”陳信死活不進去,勸著。
陳信這輩子也就是個土鱉的命,他對中餐以外的食物完全不感冒。在末世那邊,因為民族融合的關系,各國的菜式他都試過,不是他的舌頭受不了,就是他的胃扛不住。
舌頭受不了是不好吃,胃扛不住是吃不飽。他本就特能吃,經過基因改造後,飯量起碼增加了三倍,吃不飽,再好吃他也不愛吃。
李家宜翻了個白眼,不過陳信看不到,因為女人此刻戴個鴨舌帽,一副超大的蛤蟆鏡,跟電影裡的特工似的。
人說三代出貴族,陳信打發跡起到現在也就兩月。但他估計他這輩子也就這樣了,怎麽也成不了所謂的貴族,索性破罐子破摔。攬著李家宜的小蠻腰,在門口服務員的目瞪口呆下,返回了停車場。
火紅的乾椒在紅湯裡起伏著,不時還會露出幾段蔥白,讓人一看就食欲大開。鍋子不是現在火鍋店常用的電煮鍋,而是黃銅打製的,鍋體呈圓形,正中間是個高高的小煙囪,裡面擱上發著的碳,碳是無煙碳,絲毫不帶煙火氣。
這鍋子一瞅就是老物件,雖然被店家擦的很乾淨,可那色兒卻有些晦暗,外表也有些凹凸不平。
陳信挽起袖子,一邊往鍋裡放配菜,一邊喋喋不休著:“我跟你講,八月天吃火鍋最爽,尤其是這種老黃銅鍋,忒香,煮出來的食材最鮮嫩。吃一口菜,抿一口酒,發一身汗,鼻涕泡都能給你美出來。”
“噗嗤!”李家宜先是一笑,然後放下筷子,似嗔似怒地說道:“你還讓不讓人好好吃東西了!”
陳信訕訕,尼瑪,說忘了形。也不再跟李家宜臭貧了,大口吃起東西來。
“你不是說有事找我幫忙嗎?”李家宜夾了筷子香菜放到嘴邊,微微撅起紅唇,吹著氣。
陳信涮了塊毛肚,放到味碟裡一蘸,往嘴裡一丟,邊嚼邊說:“是有點事兒。”說到這兒,陳信放下筷子,看著李家宜,撮著牙花子,有點難以啟齒的樣子。
“說啊。”李家宜來了興致,能讓陳信為難的事情還真少見。
陳信拿出了手機,調出一張圖片,這是他早上照的。李家宜一看,愣住了,這是……?
“你知道哪兒有定做這種衣服的嗎?”陳信把臉湊了過去,低聲問道,那動作跟做賊似的。
今天他去拿證,路過一公園,看到裡面一群人正在搞角色扮演的拍照,陳信頓時就是眼前一亮,著啊,末世那邊的魔幻美人穿美軍迷彩怎麽看怎麽別扭,畫風明顯不搭。
看著公園裡那幾個扮演天使的庸脂俗粉,都特麽穿得那麽誘惑!哥的真天使拿出來,你們不得跪地膜拜?
我要弄幾套這樣的衣服過去,嘿嘿!陳信賊眉賊眼地笑著,把出粗車師傅差點嚇尿了。
“噗嗤”李家宜忍不住笑了出來,看到陳信面色不善,趕緊用玉手掩住小口,可肩頭一抖一抖的,卻又實在憋不住,索性放開手,笑得花枝亂顫的。
陳信滿臉黑線,怒道:“笑什麽?我是為了藝術,跟他們一樣!”他瞎話張嘴就來,說的一本正經的。
李家宜對陳信的了解,比他本人隻多不少,還恬不知恥的說藝術。殊不知那兩個字這輩子就跟他不來電,絕緣。
李家宜不笑了,
用明亮的眸子定定的看著陳信,恁是把陳信看的發毛。 陳信敗退了,悻悻道:“好吧,買給朋友的。”
“買給女朋友的吧?”李家宜收回了目光,吃著東西問道。
“怎麽可能!”陳信情商大漲。再也不會當著一個女人的面,承認給另外的女人買東西。雖然事實就是如此,但是死鴨子也要嘴硬。
李家宜半似撒嬌,半似認真地嗔怒道:“你可真行,讓一個女人給其他女人買東西,你就不怕我吃醋嗎?”李家宜這番話很巧妙,裡面暗含著三層意思,首先表達不滿,強調自己的存在感,其次,隱隱有些恭維,你女人緣好,最後的意思就是試探了,吃醋!什麽人才會吃醋?
陳信多機靈,一下就聽出了李家宜的潛台詞,這茬沒法接,趕緊轉移話題道:“這不就想著,你以前是模特,對這個圈子熟悉嗎?”
這小娘們兒最近快成精了,陳信有些招架不住,心裡腹誹著。他沒想過,李家宜以前混什麽圈子,現在又混什麽圈子?現在這個工作環境,要比以前複雜千百倍,李家宜在新副本裡刷了一個月的經驗值,怎麽可能還跟過去一樣?
李家宜眼中的黯淡一閃而逝,依舊巧笑倩兮。
兩人吃著火鍋,聊著閑篇。李家宜在旁小意逢迎,陳信吃的酣暢淋漓,不知不覺間,兩人竟然喝了快兩瓶白酒了。
李家宜終於露出了一絲驚愕,記得上次去酒吧,陳信也就三瓶啤酒的酒量,可今晚這是神馬情況?她都已經喝的面若桃花,眼波迷離了,可陳信依舊面不改色,眸正神清。
剛和李家宜喝完一杯酒,手機響了,掏出來一看,陳信有點牙痛。這個人不是別人,正是鍾倩。
猶豫了半天也沒想好到底接還是不接,電話掛斷了,陳信松了一口氣,正準備把手機擱兜裡時,電話又響了起來。看來這是準備鍥而不舍地打下去了,不接肯定是不成了。
“喂!”陳信剛吐了一個字。那邊就傳來了抽泣聲。
神馬情況啊?陳信的心一緊,急忙問道:“怎麽了?誰欺負你了?”
“沒…沒有,就是…就是,你在哪裡?我有點事想和你談談。”鍾倩抽噎著說道。
陳信想也沒想,就說了火鍋店的名字和包廂名。掛了電話,陳信有點煩躁。現世中,能讓他掛心的人屈指可數,也就鍾倩一家,李家宜算不算還要兩說。
如果要問陳信這個世界什麽最重?陳信的回答一定是,感情!他打小就缺這個,好容易以為找到了一份寄托,結果卻被傷了個夠夠的。從那時開始,陳信就不敢再碰這玩意兒了。
可是,誰對他真情實意,他心裡還是門兒清的。正是因為清楚,他更加不敢去觸摸那些東西,因為他早就不是以前的他了,末世那邊的女人,是陳信在現世不敢接受鍾倩的原因。
所以,對於鍾倩,陳信的心裡很複雜,既愧疚,又珍惜。當他聽到鍾倩哭聲的那瞬間,陳信頓時方寸大亂,甚至忘記了屋裡還有某個女人的存在。
李家宜卻是冷眼旁觀,雖然沒聽到完全版的對話,只看陳信的慌亂,李家宜就明白,電話裡的女人在陳信心裡分量極重,她心裡極為不甘,想要看看到底是什麽樣的女人,把陳信迷的團團轉。於是她很聰明的沉默著,淡化自己的存在感。
當鍾倩風風火火地走進屋的時候,陳信這才醒悟,他幹了件極為愚蠢的事情。
李家宜聽到門響,抬頭看去,心裡微微一顫,果然是開陳信車的女孩。細細打量一番,這女孩確有幾分姿色,似乎剛剛哭過,雙眸剪水,眼角仍有淚痕。但這副梨花帶雨的模樣,反倒襯出了幾分我見猶憐, 乍一看之下,尤為楚楚動人。
李家宜不肖地撇撇嘴,也就那樣,屬於小家碧玉的類型罷了,上不得大雅之堂。對於姿容,李家宜確有驕傲的本錢,不然大豐地產的宋公子也不能對她念念不忘。
鍾倩撥通陳信電話的那一刻,就卸下了心防,她決定不再逞強了。第一個電話雖然沒接通,但是陳信終於開機了,鍾倩突然覺得特別委屈,第二個電話陳信接起來的那一刻,工作壓力和情緒上委屈一起爆發,她哭得梨花帶雨。能哭出來的感覺真好,因為她知道,身後還有一個堅強的依靠。
可是,當鍾倩毫無防備地走進包廂時,就看到一個明媚妖嬈的漂亮女人。最關鍵的是那女人撇嘴的動作沒有逃過鍾倩的眼睛,兩個同性眼神交匯的刹那間,一點敵意的小火苗就劇烈燃燒成熊熊火焰。
盡管不知道陳信為什麽會帶個美女出現在這裡,但鍾倩就像遇敵的刺蝟般,立即收起了柔弱,俏臉生寒,氣質也變成了在公司時的冰冷。
李家宜眼皮子抽搐了一下,暗自倒抽一口涼氣。因為對面的女人突然像變了一個人似的,氣質清清冷冷的,配上本就妍姿俏麗的容顏,宛若漫天大雪中的一隻寒梅,好不清麗脫俗!這一變好似寶劍出鞘,綻放出泠冽的驚豔,即便李家宜是個女孩,也忍不住有幾分心動,難怪陳信會被迷得神魂顛倒。
陳信蛋痛無比,在末世待時間長了,那邊他的幾個女人都住同一個屋簷下,完全忘記了此刻身處現世。他又不瞎,兩個女人針鋒相對,此刻他有種自作孽不可活的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