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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世是我的天堂》第124章 書法
  張思雨趕到桃源鎮時,與陳信那次談話已經過去了兩天時間。

  之所以拖了這麽久,是為了等待護衛隊的集結。張思雨這次攜帶的物資不少,並且價值不菲,為了確保情報部前往桃源鎮人員的安全,陳信大方地派出了一個連的兵力隨行護送。

  現在正是爭分奪秒的時候,張思雨提議情報部可以先行上路,但被陳信否決了。由此可見,陳信那些關切之言並非空話,而是那家夥內心真實的想法,這讓張思雨的心湖蕩起了絲絲漣漪。

  護衛隊那邊還需要做地形探測,路上磨磨蹭蹭地,用了一天時間,大部隊才趕到了桃源鎮的外圍,張思雨並沒有直接進入桃源鎮,而是在野外湊合了一宿。

  當晚,張思雨派了情報部行動隊的一名隊員先行進入了桃源鎮,與酒吧裡潛伏的護衛隊隊員取得了聯系。

  上次陳信來桃源鎮的時候,張思雨就收買了桃源鎮軍方的兩名軍官,中間兩個月的時間,糖果盒就是通過這兩名軍官,不僅搞到了大量桃源鎮軍事情報,還順手打通了走私渠道。

  桃源鎮這邊隻限制了營養合劑的買賣,對於其他食物、物資管理並不嚴格,之所以要走走私渠道,完全是因為糖果盒往桃源鎮情報站輸送的物資太過扎眼,為了掩人耳目,不引起別人的注意罷了。

  比如說這次,張思雨帶來的物資,如果走正規渠道,絕對是人還沒進城,各大勢力就會得到消息,還做個屁的情報工作?

  至於說這兩名桃源鎮軍官會不會見財起意,張思雨並不擔心,桃源鎮情報站那邊掌握著他倆大量吃裡扒外的證據,另外,糖果盒給他們的酬勞也不少,足夠他倆奢侈地生活好一段時間。

  走私渠道沒有想象中的那麽神秘,貨物走的是這兩名軍官管轄的檢查站,隻做放射性元素檢查,省去了對貨物種類的查驗(桃源鎮政府防止營養合劑走私)。

  有紅包收,所有的手續都可以免除,只有放射性元素檢查是例外,這點是桃源鎮軍方達成共識的潛規則,人人遵守,畢竟誰都不希望自己住的地方,有隨時可能爆炸的核彈存在。

  為了安全起見,還是走的人貨分離的套路,只有兩名司機開著重型運輸車先行進城,其他情報部人員則是分批走正規渠道進入,包括張思雨本人,每人繳納了進城所需的暗晶。

  張思雨雖然在桃源鎮上層小有名氣,但是桃源鎮一天入城人數不知凡幾,若不是重點關注,絕不可能察覺這女人偷偷溜回了桃源鎮。

  進城的過程沒有發生波折,貨物已經被放入了桃源鎮情報站租用的倉庫裡,由一名原護衛親自把守。張思雨等人,則由另外兩名原護衛分批迎入城內。

  張思雨和五名行動隊隊員的接頭人名叫陸大有,本來為他們安排的住處在交易坊市的一家普通賓館。但張思雨考慮一番,拒絕了對方的好意,最後在平民坊市內租用了幾間平民公寓。

  剛安置好,張思雨就從陸大有那裡得到了一條極為不妙的消息,金啟山手下的武裝勢力近期有調動的跡象。

  原本對陳信興師動眾的做法,有些不以為意的張思雨,頓時警惕起來,這個時間節點實在是太過巧合。

  按照糖果盒情報部的估計,金啟山發現自己的探子被捕最少需要半個月的時間,可是現在僅僅過去四天,金啟山這邊有了異動。

  是巧合,還是真的準備對糖果盒動手?該怎麽應對?張思雨眼神閃爍著,

心裡也有些拿不定主意。  是巧合的話,張思雨這邊一動,說不定打草驚蛇,反而讓金啟山提前得知消息,不利於糖果盒那邊的備戰行動。但萬一是金啟山收到了消息,真的準備動手,張思雨這邊判斷錯誤的話,更是要命,糖果盒會被突如其來的襲擊打得措手不及。

  張思雨冷靜地分析了一番,心中有了定計,將陸大有召到身邊,在他耳邊低語幾句。

  “能成嗎?”陸大有遲疑地問道,他雖然知道張思雨的身份,但是這麽一個嬌滴滴的小美人兒,出得主意也很輕浮,怎麽看都不是太靠譜的樣子。

  張思雨也不多作解釋,自信一笑,說道:“執行命令!”

  信任這個東西,無論你說得再天花亂墜,也不可能完全打消別人心中的疑慮。只有事實擺在眼前,才能讓人真正信服。

  陸大有無奈地聳聳肩,轉身離去。

  從兜裡掏出了一個信封,看來,是時候去會會徐光平那個王八蛋了!張思雨無奈地想著。

  以往金啟山有異動,徐光平肯定要緊張一番,但是這次,徐光平穩坐釣魚台,因為他知道金啟山的目標是誰。

  沒錯兒,就是糖果盒公司!

  金啟山是怎麽知道陳信老巢的位置,很簡單,因為徐光平的縱容,他明明知道金啟山派人跟在他商隊後面,卻什麽也沒做!

  那金啟山是如何知道糖果盒是陳信的產業?因為金啟山派到糖果盒的探子,有兩批人,他們互相都不知道對方的存在。一批被糖果盒抓獲,另外一批卻安全返回。

  別看徐光平作生意的手段柔和,就以為他是個善茬。這個世界上,就沒有不玩花招的商人,徐光平也不例外。之所以惡名不顯,是因為徐光平的手段高超,並且具有很強的隱蔽性。

  就像這次,他真的什麽也沒做,金啟山是自己找上門與陳信火拚,陳信一旦抵擋不住金啟山,只有成為徐光平附庸一條活路可走,因為徐光平比起金啟山,沒有“惡意”。萬一陳信僥幸抗住了金啟山的進攻,徐光平也沒有什麽損失,依然可以和陳信繼續合作,因為他什麽也沒做。

  無論誰勝誰負,徐光平都是贏家!

  大音希聲,大象無形,這才是徐光平!

  琢磨了一陣金啟山和陳信之間的齷蹉,徐光平喝了一口茶,開始翻閱公司裡的文件。對他來說,那些手段只能稱為術,順手為之而已,真正重要的還是自家勢力的發展,這才是道!術是表,道是裡,徐光平從不本末倒置。

  “老板,糖果盒使者求見!”秘書敲門而進,臉色古怪地對徐光平匯報道。

  徐光平看文件的目光一凝,心裡有些不妙的感覺,陳信會派人來找他,這點不出徐光平的意料,但是時間不對,陳金兩人還未開戰,糖果盒並非沒有一拚之力。

  陳信是被金啟山嚇到了,這麽早就來求援嗎?

  “請他們進來。”自以為想通關節的徐光平頭也不抬地說道,並未注意到這位風姿綽約的女秘書臉色不對。

  當張思雨經過搜身等一系列安檢後,這才出現在徐光平的辦公室外,見到自己的繼任者。兩個女人的眼角都是一抽,也不知道是徐光平舊情難卻,還是惡趣味發作,這兩個女人宛如雙胞胎一樣,長相身材既然有9分相似。

  張思雨一陣惱怒,沒有誰願意別人整成自己的臉,可眼角余光注意到秘書嘴角的一處不明顯的青紫,再回憶起徐光平的惡習,不由湧起一陣兔死狐悲之感,怒意頓消。

  女秘書的目光複雜,張思雨容光煥發,衣著光鮮,顯然是混的很好,女秘書如何能不羨慕,但更多的還是嫉妒,她心裡明白,自己永遠也無法取代張思雨在徐光平心目中的地位。

  “董事長在裡面等你。”秘書拉開了徐光平辦公室的大門。

  徐光平看到張思雨的那一刻,先是一愣,隨即眼神明亮,一向面無表情的臉上,破天荒地露出了和煦的笑容。

  “坐!”不理會秘書幽怨的眼神,徐光平打發她離開,親自端茶倒水。

  人的層次不一樣,眼光也不同。相比張思雨,女秘書剛剛從饑餓線上掙扎出來,徐光平的一些惡習,在她看來並不什麽不可容忍之事,至少自己衣食無憂。

  “最近過的怎麽樣?”徐光平坐在張思雨的身邊,目光灼灼地看向女人,手也習慣性地攬向女人纖細的腰肢。

  張思雨借著拿茶杯,站起身來,不動聲色地躲過了徐光平的手,捧著茶杯,四下走動著,似乎是在打量徐光平辦公室的裝修。

  “你這兒還是這麽氣派,比我家主人會享受多了。”張思雨咂舌道。

  張思雨潛台詞徐光平聽懂了,“我家主人”四個字表明了女人的態度。徐光平眼神裡閃過了一絲失望,但他還是不死心,試探了一句:“什麽能力的人坐什麽樣的辦公室嘛!你的那間辦公室一直沒有找到合適的主人!”

  人就是這樣,永遠把目光看向遠方,卻忽略了身邊的風景。

  只看外面那個女人的相貌,就知道徐光平對張思雨念念不忘了。張思雨走後,徐光平換了不少秘書,但是沒有一個女人能夠讓徐光平滿意。無論是能力,心機,手段,還是床上的表現,這些女人都與張思雨有很大的差距,徐光平後悔了。

  張思雨心裡冷笑著,陳信用了什麽代價把她從徐光平手裡弄出來,張思雨心裡很清楚。

  說實話,每次想到這兒,她對陳信心裡的感覺就很複雜。

  一百套機械外骨骼,對於當時的糖果盒絕對非同小可。她是給了陳信這方面的技術資料,但是有了技術資料不代表就能做出產品,比如說糖果盒最近自行研發的北極星-1防空導彈,有圖紙,卻無法量產。因此陳信為了完成對她的承諾,付出不可謂不小。

  感動是必須的,但張思雨也有怨懟,陳信付出這麽大的代價,僅僅就是為了完成承諾,至於承諾的對象是誰,反而不重要,無論他是阿貓阿狗,這就不能忍了!想她張思雨一直都是目光的聚焦點,陳信以路人甲的待遇看她,女人情何以堪?

  “這是我家主人讓我轉交給徐總的東西。”張思雨眉毛挑了挑,從包裡拿出了一個信封放在茶幾上,用四根手指推向了徐光平。

  又是“我家主人!”張思雨立場很堅定。陳信這小子給她吃了什麽迷魂藥,這麽死心塌地?徐光平心裡酸澀,卻沒有再次發問。

  事情辦完,張思雨婉拒徐光平約飯的邀請,轉身離去。看著女人嫋嫋婷婷的背影,徐光平眼中癡迷之色一閃而過。

  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著,這話真特麽有道理,徐光平默默地想著。

  徐光平也就兒女情長了小一會兒,很快就清醒過來,目光落在了茶幾上的那個信封上,心裡有些好奇,這個年代,哪兒特麽還有人用這種古老的東西寫信。

  打開信封,露出另一張A4打印紙,上面是一排歪歪扭扭的鋼筆字。只看了一眼,徐光平的瞳孔就是一縮。

  寧為玉碎不為瓦全

  陳信

  請徐兄雅正

  字醜到爆,但是字跡很公正,一筆一劃,力道極重,筆鋒似乎有一種破紙而出的決絕。

  徐光平摸著下巴,看了良久,撇撇嘴,把紙片丟到了一邊。可是不一會兒,徐光平又撿起了那張紙,凝神觀瞧,越看,眉頭皺的越緊。

  丟下,撿起,這個過程反覆進行,從下午三點一直到華燈初上,中間四個小時裡,徐光平一直在看著陳信的“書法”,直到秘書進門,徐光平這才驚醒過來,時間已晚。

  坐在回家的車裡,徐光平閉著眼睛,眉宇之間盡是疲憊,放在兜裡的手還緊緊地捏著那張A4紙。

  早知道陳信這家夥桀驁不馴,可瘋狂到這個地步,還是讓徐光平有點措手不及。

  這個王八蛋是腦殘嗎?明知道金啟山近期要對他不利,還敢來恐嚇自己!

  但是徐光平還真的有點投鼠忌器,因為陳信的“書法”向他展示了玉石俱焚的決心!自從成為陳信的獨家代理商之後,從糖果盒那邊交易來的貨物,已經成為徐光平手裡的支柱產業之一,利潤更是恐怖地達到了整個徐氏集團收入的四分之一。

  萬一那小王八蛋真的作死,跟金啟山玉碎的話……金啟山確實沒佔便宜,可徐光平損失也不輕。

  徐光平之所以坑陳信,是因為那貨好歹也是一個中型勢力之主。只要不是敵對關系,這些上層人物打交道時,講究凡事留幾分余地,日後也好相見,至少還可以留條後路。

  可陳信這貨腦回路和常人不同,一言不合就掀桌子,這特麽哪兒是一個領袖該做的事情,完全就是一幅小混混嘴臉。

  陳信是真有勇氣,還是虛言恫嚇,徐光平拿不定主意,但是他不敢去賭,還是因為陳信的那幅字兒。

  算錯了陳信的為人,徐光平就有些坐蠟,這會兒他已經不再去想陳信那裡的肥肉,只求先保住自己碗裡的東西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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