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信剛到自己的辦公室,冉敏就敲門進來。
“陳總,地稅那邊讓你今天上午去一趟,說是咱們公司的免稅手續有些問題,需要當面溝通一下。”冉敏拿著筆記本匯報著。
陳信點了點頭,揮手打發冉敏離開。
陳信靠在椅子上,目光閃動著,如果他沒猜錯的話,肯定是華國這邊坐不住了,派人和他當面溝通。
東西陳信早就準備好了,給也肯定是要給的,但是怎麽給還需要細細思量一番,至少要有一番討價還價的過程,不然就顯得自己軟弱可欺。
正琢磨時,鍾倩和宋天聯袂而來,陳信招呼他倆坐下,又親自給他們倒水。
這兩個家夥壓根兒就沒聽陳信的安排,第二天就照常過來上班了,這讓陳信很是感動,當即就在張律師的協助下,簽訂了股份轉讓協議。
雖然公司不會賣,股票價值也就是紙面上的數字,但這是陳信的一份心意。
“聽說稅務那邊叫你過去?”鍾倩把玩著手裡的紙杯,眸子擔憂地看向陳信。“稅務那邊都是我跟的,所有的手續都是齊全的,沒有任何問題,這點張律師也確認過了。”
陳信眼珠子一轉悠,開始憋起了壞水。
就在鍾倩和陳信談話的時候,糖果盒公司樓下一層,一間辦公室裡,煙霧繚繞,不知情的人一瞧,還特麽以為裡面著火了。
這房間面積不大,裡面放滿了設備和儀器,本就逼仄的空間,又塞進了六七條彪乎乎的大漢,縮胳膊蜷腿的,要多憋屈有多憋屈。
這些大漢不是別人,正是華國安全局安插在這裡的特工,負責保護糖果盒高層,當然,他們也有繼續探尋分子濾網技術的目的。
跟電影裡演得不一樣,這幫子糙老爺們一點兒也不瀟灑,至少外表上看去跟特工沒半毛錢關系,一個個神情憔悴,雙目通紅,反倒像是逃難的。
為首之人叫武曉樓,局裡的人都叫他六哥,此刻他正兩眼緊緊盯著面前的屏幕,耳朵上戴著個耳機,監視著陳信等人。
六哥一摸桌上的煙盒,空的,這才省得那盒煙半夜就抽光了,嘴裡招呼著:“小王,去買條煙回來。”
“六哥,你得給我點錢啊,我身上帶的早花光了。”小王苦著臉說道。
六哥趕緊摸兜兒,這一摸,頓時臉露尷尬,他身上帶的錢也早就花光了。出任務就這樣,尤其是局裡最近人手緊張,又沒有換班的,別說他們這幫單身漢沒錢,就有錢也沒功夫取。
屋裡的幾個湊吧湊吧,湊出了條煙錢,小王屁顛屁顛地出去買煙去了。六哥摸著滿是煙屁股的煙灰缸,在裡面尋摸一根最長的,點上,解解癮。
正有滋有味地抽著,六哥突然雙眼一眯,因為監視的對象正談起了分子濾網技術。
宋天道:“是不是那邊想要咱們的技術?”
鍾倩道:“不會吧!他們如果想要,上門說一聲就成。”
陳信道:“誰知道呢?那些事情咱們老百姓也不懂。”
宋風道:“那萬一是要咱們的技術怎辦?”
三個人討論了一番,最後決定,把技術讓出去算了,胳膊始終別不過大腿。
六哥聽得臉都綠了,滿是褶子的老臉越發的憂國憂民。
這幾個家夥怎麽在辦公室就說這事兒,陳信辦公室有其他國家特工安裝的竊聽器,六哥又不是不知道,期間也暗中清掃過幾次,但是沒用,該有還是有。除非徹底封鎖了這棟寫字樓,
要不根本無法阻止那些老鼠們的小手段。 “俄裡個天爺嘞,你們這幫王八蛋可坑死俄們咧!”六哥嘴裡滿是苦澀,衝著屏幕上的三人抱怨著,可抱怨也沒用,那些外國間諜肯定把這消息給傳了出去。
“趕緊通知總部!”六哥沒咒念,糖果盒的高層又不是他的下屬,不知道間諜的小手段也屬正常。
樓下雞飛狗跳,樓上陳信送走了宋天和鍾倩兩人,嘴角上翹,這出戲就是他自導自演的,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分子濾網技術今兒就在他身上,想要的速來。
果然不出陳信所料,當他進入區地稅局局長辦公室時,裡面只有兩個陌生人坐在那裡,而這間辦公室的主人卻將門從外面給關上了。
這兩人中的一人,正是京城總後勤部的中尉軍官,這人見陳信進來,趕緊起身,臉上露出了幾分不自然的笑容,先是拿出了證件,然後自我介紹道:“我叫芮健,隸屬華國軍總後勤部。”說完,芮健又指了指身邊那人,說道:“這是我的同事,叫張斌。”
芮健和張斌都穿的是便裝,自我介紹完之後,就上前幾步和陳信握了握手。
必要的寒暄過後,雙方各自坐定。陳信總覺得那個叫芮健的家夥眼神有些不善,不過他沒和現役軍人打過交道,隻以為這是軍人特有的刻板,也就並未往心裡去。
事實上,陳信的直覺並未出錯。芮健對陳信還真就是惡意滿滿,至於為何如此,還得從頭說起。
芮健畢業於名牌大學,屬於智商、文憑雙高的精英人才,剛出校門,就被軍方看中,招入了四總部之一的總後勤部。
這種大學生兵,當下並不少見,其目的是為了讓軍隊更加適應越來越激烈的高科技戰爭形勢。
然而,人上一百,形形色色。芮健和大部分學生兵不同,再加上沒有經過一線部隊血與火的淬煉,他拿軍人這職業當工作,而不是事業。
工作和事業是兩種完全不同的概念。工作,就是為了謀生,只要能達成這一目的,幹什麽並無不同。而事業,是熱愛自己所乾的行業,為了它可以付出任何代價,包括生命。
芮健混完了三個月的新兵訓練,直接分配到總後勤部戰時補給司。由於價值觀取向不同於軍隊這個無私奉獻的集體,乾工作就顯得漫不經心。
當初,糖果盒營養合劑在江北區白領圈小有名氣時,國家安全部的人就注意到這款產品的軍事價值,並通過各種渠道,悄無聲息地弄到了不少營養合劑,送到了總後勤部檢驗。
總後勤部對於營養合劑也重視異常,立即組成了一個營養合劑專門小組,用於檢驗這款產品是否真的適用於戰時補給。這個小組的組長正是那位上校,而副組長則是中尉芮健。
上校手頭上的事情很多,所以大部分具體工作都交給了芮健。但是芮健本就是個心高氣傲的家夥,對於注冊資金不過千萬的糖果盒充滿了蔑視,打心眼裡覺得這樣一家小公司做不出什麽高科技產品。至於安全局那邊發來的營養合劑報告,他認為裡面吹噓成分大於實用價值,所以也不怎麽上心。
不上心,事情就拖遝下來,直到營養合劑大火,各國間諜蜂擁而至,芮健收到風聲,心知不妙,這才加快了檢驗的力度。但是大錯已經鑄成,任何狡辯都顯得無比蒼白,幸好老天給了芮健第二次機會。
國家安全局的同志眼瞧情況不妙,果斷下手盜取了一塊分子濾網,這才將芮健前一階段的工作疏忽給掩蓋了下去。
但是,芮健萬萬沒有想到,東西交給了華科院,那邊經過幾天研究,居然毫無頭緒。更加雪上加霜的事情也發生了,倭國記者在新聞發布會上,直接捅爆了各國心照不宣的事情,營養合劑的軍事效用。
這下華國也坐蠟了,因為糖果盒已經吸引了全世界的眼球,誰也不敢亂來。身為華國的公司,華國軍方居然毫無辦法,這就鬧成了天大的笑話。
對此,總後勤部1號首長惱怒異常,對芮健評價了四個字,作風散漫!擱到公司裡,這個字的分量也不算輕,更何況是作風嚴謹的軍隊裡。因此,芮健原本耀眼的前程,頓時黯淡無光。
芮健並未就此反思自己的問題,而是把一腔怨氣朝向了糖果盒,眼見陳信這個罪魁禍首,他又怎能心平氣和?
沒說幾句客氣話,芮健不耐煩了,帶著幾分倨傲地說道:“陳總,營養合劑的軍事效用就不用我繼續重複了吧,那麽對於我們的來意,想必陳總也是心知肚明吧?”
特喵的,既想當女表子,又想立牌坊?那特麽有那種好事兒?你不說,我就索性裝傻,看誰耗得過誰。陳信暗自腹誹著。
陳信故意露出個疑惑的表情, 問道:“這個,我還真不知道。你們來找我,到底想幹嘛?”
這話嫩是把芮健噎得兩眼翻白,臉色鐵青,一腔怒氣差點就爆發出來。幸好他此行的目的並不單純,要不是有那件事情的牽絆,芮健早就發作了。
深吸一口氣,芮健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臉,說道:“我們受總部委派,想要獲得貴公司分子濾網的生產技術。”不過他小心眼慣了,故意漏掉了軍方對糖果盒的補償協議。
陳信經過多次歷練,對於商業談判並不陌生,張嘴就開始胡謅:“作為個人,國家需要分子濾網技術,我應當雙手奉上。但是……”說到這兒,陳信聳聳肩膀,話風一轉,苦著臉道:“我還有一個公司,大大小小百來口人要養活,把技術送給國家,萬一技術外泄,我公司裡的人怎麽辦?”
一直在旁邊沉默的張斌終於忍不住了,他連忙說道:“關於保密方面,陳總可以放心,我們獲得這項技術,只會作為儲備技術,不到戰時絕不會影響到貴公司的利益。”
芮健聽到緊要處,趕緊乾咳兩聲,打斷了張斌的發言,說道:“咳咳,說實話,貴公司的技術並非不可或缺。你們的產品已經流入國外,相信再過一段時間,就有別的公司能夠技術還原。”
芮健的話並未引起張斌的懷疑,因為談判嘛,可不就是努力貶低對方的優勢,以爭取獲得更大的利益。但是張斌不知道的是,芮健這家夥藏著私心,他之所以能夠出現在這次比較重要的談判中,是因為某方勢力背後運作的緣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