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4點鍾,宋天終於明白鍾倩為什麽不去了,也搞懂了鍾倩那怪異的笑容背後隱藏的真意,看著面前的陳信,宋天眼角抽搐的厲害。
“您就準備這身去啊?”宋天沒忍住,問道。
陳信看了看身上的羽絨服,一臉懵逼地問道:“怎麽了?又沒髒!”
宋天差點一腦門子栽地上,心裡無數萬隻草泥馬來回奔騰。舉手指著陳信,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後啥也沒說出來,只是有氣無力地說道:“我能不去了嗎?”
陳信壓根兒就懶得跟他廢話,再一次拎起小雞崽子,宋天唬得臉色大變,忙道:“別扯,你妹,別把我衣服給扯皺了。”
不是宋天提醒,陳信還真沒發現,矮油,小夥子挺騷包的,出席個活動,不僅頭髮抹得蒼蠅飛上去能劈叉,身上還特麽換了身殼,瞧瞧這人模狗樣的,挺是那回事的。
看宋天一臉緊張地整理衣服,陳信也發現不對了,問著:“不揍是去吃個飯嗎?至於搞的這麽隆重嗎?不知道的還以為你相親去。”
“你是山炮嗎?今晚是慶功會,肯定是娛樂圈裡的人比較多,他們往哪兒扎堆,媒體們肯定跟著去,就跟走紅毯似的。看過走紅毯嗎?”宋天鄙夷地說道。
陳信慌神了,看了看表抱怨著:“那你特麽不早點說!”
宋天攤了攤手,無奈地說道:“怪我咯?我特麽連你辦公室都進不了!”
要說陳信現在這幅尊容,胡子什麽的,倒是刮了,可頭髮留得跟賊似的,後面還有幾根兒翹著。衣服就是一件羽絨服,舒適暖和不在話下,但是想要參加一些高端的商務場所,那就有點跌份兒了。此刻的陳信,一看像盲流,二看像流氓,三看,還不如不看呢,妥妥的一個二流子像!
“難怪下午上班就瞧不見你人,原來是去倒飾自己了!”陳信看看自己,再看看宋天,馬後炮地說著。
陳信也要去倒飾倒飾,宋天大手一揮,阻攔著:“你特麽看看現在幾點了,來求不及了!”
“要不,你去吧!我不去了。”陳信心虛地說道,丟人神馬的,不符合他企業家的氣質,這會兒他又想起這個來了。
宋天一聽,臉就綠了,他爹可是千叮嚀萬囑咐,讓他一定要把陳信忽悠過去,當即說道:“可別啊,你不去,金雨森的那筆帳,我可算不利落!”
陳信一琢磨,可不是嘛,宋天管金雨森喊叔叔,想要從老東西那裡詐點油水,這底氣就有點先天不足。金雨森接二連三的算計他,陳信要不找補點回來,他就不叫陳信了。
“那你等會兒,我去叫個朋友來!”陳信眼珠子骨碌碌地一轉,壞水流著,撇下宋天,陳信敲開了武小樓所在的房間。
武小樓一看是陳信,先是露出個牙痛的表情,眼睛裡更是閃著警惕的目光。幾天接觸下來,本來他那群三觀不正的手下,被陳信一帶節奏,現在更歪了,把不長進當成了長進,簡直把武小樓氣得肝兒痛。
更有甚者,在陳信的忽悠之下,這幫小年輕和陳信好的快要穿一條褲子了。要不是武小樓在旁捂嘴掐胳膊,幾個年輕點的夥計差點把一些機密情報泄露給陳信了。
“幹嘛?”武小樓沒好氣地問道。
“讓讓!”陳信也不介意武小樓的臭臉,擠開對方,走進房間裡,一幫年輕的小夥子看到陳信進來,個個歡喜異常,親熱地打著招呼。
陳信雙手虛壓,屋裡鬧騰騰的場面頓時安靜,
看這威信和親和力,比武小樓這個直系長官要高多了。 “今兒有個機會,我需要一個人陪我一塊兒玩去,事先告訴你們啊,美食什麽的只是尋常,最關鍵的是,靚妞兒多,全是娛樂圈的,沒準兒大明星都會來幾個!”陳信忽悠著,他一個人這身去,有點扎眼,所以陳信準備拉個炮灰,幫他分擔一下火力。
“切,不就是雨森影視的慶功會麽?我們的人早進去了!”小王原本發亮的眼睛暗淡下去,興致缺缺地說道。
武小樓氣得不行,啪嘰一下,給了小王一巴掌,小王這才警覺,自個兒把話給說禿嚕了,不迭地捂著嘴。
陳信一愣,若有深意地看了武小樓一眼,指著屋子裡的特工們,嗤笑道:“你們的人進去也是服務員的命,說不得連吃飯喝水的時間也沒有。”隨後伸出大拇指對著自己,傲氣十足地說道:“那能跟我帶你們去一樣嗎?咱帶你們去,那是去享受的,去當大爺的!”
矮油,可不是這樣嗎?屋子裡的小夥子們,有一個算一個,雙眼賊亮,眼巴巴地看著陳信。
“我去!”小王毛遂自薦,站起身來。
陳信上下打量了一下對方,搖了搖頭,否定了這個建議。小王臉紅脖子粗地不忿道:“為什麽?”
尼瑪,一副小白臉的模樣,咱兩走一起,我特麽像你跟班似得,陳信心裡腹誹著,嘴上胡說八道著:“尊老愛幼懂不懂,以後機會多得是,咱們得照顧老同志!”
說著,陳信找到了一個其貌不揚的目標,指著張磊說道:“磊哥,跟咱一塊兒去唄!”
張磊有些羞赧,他有自知之明,這模樣雖然不算磕磣,但是跟帥也沾不上邊,一臉的絡腮胡子,個人形象有點邋遢,一頭亂發油膩膩的板結著,那股恐怖份子的氣質,看著就讓人敬而遠之。
“別介啊,磊哥,就你了,今兒你就是我哥,誰特麽敢瞧不起你,我大嘴巴子抽丫的!”看到張磊的畏難情緒,陳信拍胸脯,痞氣十足地保證著。
“張磊,你和陳信走一趟吧!”武小樓不知道怎麽想的,在旁勸著。
張磊一楞,看向武小樓的目光有些疑惑,待見到六哥眼中的異色,張磊明白了,合著六哥還是讓他去當貼身保鏢的。
“好吧!”張磊點頭道,說心裡話,他真不想去丟這個人,但是為了任務,命都可以不要,不要臉也是等閑之事。
宋天看到陳信帶張磊走來,露出了幾分哭笑不得,陳信打的什麽主意,他心裡門清兒,正是因為如此,宋天更是對陳信鄙夷,這貨什麽時候,都賤得令人發指。
陳信的車,被扔到末世修理去了,他們三人乘著公司的那輛邁巴赫,直奔目的地而去。
一路無話,等到了現場一看,陳信的臉色就變了,不僅他臉色難看,就連見慣生死的張磊也有點不自在,宋天則是在旁帶著幸災樂禍的笑意。
電視劇大獲成功,金雨森的雨森影視出盡風頭,不僅賺得盆滿缽滿,還在行業內得到了不菲的聲名。既然如此,為了確立自己的江湖地位,這次慶功會,金雨森就存著往大處去辦的想法。
整整一家豪華飯點被包場不說,外面還鋪上了紅毯,那些得到請帖的明星大腕兒們也趕來捧場,男的氣宇軒昂,女的千嬌百媚,一個接一個地進入紅毯,在記者們相機的閃光燈下擺擺姿勢,然後走上了台階,和金雨森寒暄幾句,這才由人陪著,進入飯店。
“陳哥,要不我還是別去了!”張磊怯怯地說著,敲響了退堂鼓。
“噗嗤!”宋天噴笑出來,看來,陳信的如意算盤落空了。
陳信也有點心虛,但是宋天這麽一恥笑,反而激發了他的彈簧屬性,嘴上輕蔑地說道:“磊哥,槍林彈雨您都不怕,怕這個?”給張磊打著氣,也是給自己找點心理安慰,說著,陳信就拉開了車門,拽著不情不願的張磊,下了車。
宋天本來不準備下車的,但是陳信死死盯著他,把宋天看得有些不自在了,隻得訕訕跟著下車。本來準備看笑話,結果自己也成了笑話,這特麽悲劇的,宋天欲哭無淚。
既然是大型活動,安保肯定很嚴密,上紅毯前,還要經過兩道檢查,一道是保安查驗請柬的,另外一道是安檢門,在華國,設置這玩意兒一般都不是防備槍支彈藥的,而是防備那些狗仔的攝影器材。
保安們正忙活的時候,其中一位保安頭頭,突然眼神收縮著,警惕起來。就見不遠處,有三人正信步而來,其中一位倒像是今晚的客人,面相清秀俊朗,衣著也是得體大方,絕對的非富即貴。
可是奇怪也奇怪在這裡,這位像是客人的主兒,在三人組合中的地位似乎不高,落後身前那人幾步。至於另外兩位,完全沒法看,一個鼻孔朝天的裝逼樣,另外一個凶神惡煞的,如果這兒是銀行,保安頭子都生怕這兩位是打劫銀行的悍匪。
不過保安隊長沒敢怠慢,還是迎了幾步,剛準備開口側面盤盤道,結果一張大紅請柬就拍在他的胸口,差點把他拍岔了氣兒。
這囂張的態度,不僅沒有引發對方的敵意,那保安頭子越發恭謙,哈著腰,打開請柬一看,嗷得一下驚呼著:“糖果盒陳信?!”
陳信扭臉看去,得瑟地說道:“怎麽?不像嗎?”
保安頭子上下一打量,認清陳信,心裡咒罵著,可不是不像麽?要像的話,我也不能來這一趟啊!
宋天尷尬得隻捂臉,生怕被人瞧見。陳信反而有了底氣,在張磊耳邊嘀咕著:“你瞅瞅,你把他們當人,他們就不把你當人!你不把他們當人,他們就把你當人了!”
張磊環視一下周圍的情況,不由得樂不可支,果然就像陳信說的那樣,一個個臊眉搭眼的,眼帶敬畏。不過張磊心裡清楚,之所以如此,還是陳信這貨的身份地位在後面做支撐,換個普通人來你試試?
這一關好過,安檢門就不好過了,張磊懷裡有槍,華國的紀律單位裡,槍不離身這是鐵律。
他還在撓頭,怎麽辦呢?陳信就拉著他,從旁邊繞了過去。本來這個是很違規的操作,奇怪的事情發生了,一圈人面面相覷,卻沒一個人敢出聲阻攔的。安保隊長倒是張了張嘴,可陳信隨意地扔了個眼神過去,隊長立馬縮卵了,飯碗和負責之間,他選擇了前者。
看著眼前的紅毯,宋天心虛得不行,一想到明天自己就要跟著陳信一塊兒,在大小媒體上丟人顯眼,他這冷汗就刷刷地往外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