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速很慢,幾乎和步行差不多,宋天坐在副駕駛上,扭頭看著後面的兩人。
“你是陳信?”余得水終於識得陳信的廬山真面目,因為陳信把墨鏡給取了。
“意不意外?驚不驚喜?”陳信刺激著余得水,那副得瑟的樣子真的很拉仇恨。
“為什麽要陷害我?那個女人是誰?你這麽大老板,調戲我有意思麽?”余得水不忿了,連珠炮似的問著。
陳信沒有回答,而是從手包裡拿出了一張合同,又拿出了一隻筆,遞給余得水,笑道:“來,簽了它,簽了我就回答你!”
余得水疑惑著,展開合同一看,是收購合同,東山影視作價八千萬,被糖果盒影視收購,頓時氣得眼冒金星:“你不是說,我上了那女人,咱兩的帳就扯平了嗎?”
“是啊,我說了啊,可你沒證據啊!可你欠我錢,卻是有欠條!”陳信恬不知恥地說道。
“尼瑪的,我和你拚……!”余得水氣得渾身發抖,理智早就被扔到一邊,撲上去就要和陳信廝打,但是陳信可是經過D級基因改造的超級人類,反應速度是何等的快,余得水剛剛暴起,就被陳信一拳打在鼻子上。
這一下的滋味可不好受,盡管陳信留力了,余得水還是鼻血直流,整個臉如同火燒,酸甜苦辣鹹,各種滋味都有。
還沒等余得水緩過勁來,陳信手中不知道何時又出現了一把寒光閃閃的匕首,只聽陳信漠然道:“下一次,可就不是拳頭打在你臉上這麽簡單了!”
余得水老實了,接過宋天遞來的紙巾,擦拭著鼻血,只是眼裡的怨毒之色更濃了。
“恨我吧?”陳信把玩著匕首,嗤笑道:“我可以先回答你一個問題,今晚你玩的那個女人,身份很不簡單,具體來說,是她男人身份很不簡單!”
余得水雙眼圓睜,嘴裡的呼吸也是急促起來,他的預感靈驗了,就聽陳信繼續說道:“怎麽個不簡單法,我不會告訴你,但是那男人有個親戚,名字叫……孫榮光!”
宋天“嘶”的一聲,發出了牙痛的呻吟,這瞎話編得有名有姓的,讓人想不相信都難。直到此刻,宋天終於猜到陳信要幹嘛了。
“拿出你的手機,搜索一下這個名字,你會很驚喜的!”陳信冷冷地說著,這聲音讓人情不自禁地毛忽悚然。
余得水半信半疑地瞅了陳信一眼,還是如言拿出手機,就這麽一輸入,結果出來了,很多孫榮光,但是其中第一頁的一條新聞,就這麽猝不及防地蹦入了余得水的眼簾。
“呃!”余得水嚇得打了一個嗝,猛然抬起頭,面色蒼白如紙,渾身顫抖著,說道:“你特麽作死,不要拉著我!”
總後勤部XX司主任,孫榮光,軍銜少將!這特麽是軍方的大佬,惹了這樣的人,哪裡還有自己的活路!
“另外,他還有個親戚,叫武小樓,你在網上查不到,這位是華國安全局高官!”陳信再次在恐嚇的天平上添加著砝碼。
這個更尼瑪嚇人,搞情報的,那是無所不能,一旦事發,余得水就算跑到天涯海角,也能被人家挖出來。
“你到底要幹嘛?”余得水臉色油綠油綠的,哭得好不淒慘。
“簡單啊,我想讓你給我拍片啊!”陳信圖窮匕見。
人最大的恐懼,不是來自外界,而是自己嚇唬自己,神秘,再加上兩個真實存在的大佬,嚇不死余得水這個王八蛋。
“還拍啊,我這人長得不帥,
又是個過氣的藝人,那方面能力又不行,拍出來的片子沒人會看啊!”余得水已經被嚇得魂飛魄散了,腦子亂成了漿糊,直接誤會了陳信的意思。 “滾犢子!”陳信哭笑不得,罵道:“誰找你拍那種片啊?我有病吧?我的意思是,我開了一家影視公司,你來給我當藝術總監!”
“啊?!”余得水傻眼了,你特麽整這麽大個事兒,就是為了這個?大炮打蚊子,你確實有病,特麽病得還不輕!
“你放心,只要你聽話,那份視頻就永遠不會曝光!”巴掌打完了,該給甜棗了,陳信忽悠著:“另外,那個女人我也安排好了,不會露出一點兒破綻的!前提是……你得聽話!”
盡管不甘心,我為魚肉,人為刀俎,余得水是真怕了陳信這個混世魔王,沮喪道:“我還有選擇的余地嗎?”說著,把合同也給簽了。
陳信收好了合同,拍著余得水的肩膀,笑道:“這就對了,前三年,糖果盒影視公司,你有百分之十的分紅權,乾滿之後,這份股份就是你的了!”
宋天一捂臉,陳信又開始畫餅了,但是心裡卻是極為佩服。
余得水是什麽貨色?桀驁不馴,剛愎自用不說,隻說他四進宮的經歷,監獄裡,什麽樣的狠人沒有,一般的招數可唬不住這貨。
可陳信偏偏就用一些惡作劇的手段,外加幾句不要錢的瞎話,就把這貨收拾得服服帖帖,這份能耐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就算天緣影視的唐明禮,當初也是忍受不了余得水,才下黑手,把這貨扔進了監獄。
“可以,但是,影視公司我說了算!”余得水那個不服人的毛病又發作了。
“想都別想啊!”陳信揮手道:“公司運營,聽前面那位宋總的,至於你,只要把影視劇弄好就行!”
“他行嗎?”余得水倨傲地說著,看向宋天的眼神帶著濃濃的輕蔑。
宋天心裡這個堵啊,這特麽得多不會做人,才能說出這麽王八蛋的話來,要知道,自己以後可是他的直屬上司。
陳信突然扭頭,凌厲地看向余得水,警告道:“余得水,除了影視業項目製作,其他的事情,我的決定不容置疑!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你沒有在犯錯的機會!”
余得水剛想爭辯,可是在陳信的目光,就像冰冷的毒蛇,讓他心裡寒意大起,冷汗也不自覺地流了出來,嘴裡諾諾道:“知道了!”
車子返回了濱江會所,余得水正要下車,陳信將一張支票遞了過去:“估計你也沒錢了,先預支一點工資!”
借著外面的燈光,余得水看清了支票上的數字,不多,也不少,卻能讓他應急,陳信的體貼,讓他心裡的怨恨稍減。
馭人之術,說簡單也簡單,不過恩、威二字。但是,想要用好這兩個字,就不簡單了,恩多,下屬就會恃寵生嬌,惡奴欺主也是常事。威多,更是大忌,秦二世而亡,主要原因就在於秦法苛暴。
陳信則是采用恩威並行,棍子和胡蘿卜齊飛的方法,什麽時候該用威,什麽時候該用恩,這貨無師自通,用得恰到好處。
“行了,你先回吧!”陳信也下了車,打發宋天回家,他本人則是給樓上瘋玩的特工們打了個電話,勾肩搭背地又奔小吃攤喝第二頓去了,臨走時,陳信又回頭看了一眼濱江會所,眼神裡帶著幾許意味深長。
第二天,陳信從宿醉中醒來,頭痛得幾乎炸裂,不由暗罵著,這幫牲口真尼瑪能喝。因為那番嘴上英雄,行動狗熊的嘲諷太拉仇恨,一群小心眼的特工們對他展開了車輪戰,最後他就鑽到桌子底下了。
打量著四周的環境,哎呦,怎麽跑到李家宜這兒了?昨晚真的喝斷片了,陳信自己都不知道他是怎麽到這兒來的。看了眼時間,陳信臉綠了,哎呦,都特麽快下午兩點了,邊提著褲子,邊往廁所跑去。
“陳哥,你醒了?”小王突然出聲,把陳信嚇了一跳。不過他出現在屋裡,陳信並不奇怪,估計昨晚就是這位貼身值班。
“李家宜呢?”陳信走到馬桶邊,開始放水。
“李姐上班去了!”小王說著,湊到陳信身邊,向下看了一眼,歎服且帶點羨慕地說道:“陳哥,您這本錢真大,難怪能軟飯硬吃!”
陳信一臉黑線,罵著:“小屁孩,懂個毛啊!再尼瑪亂說,當心我抽你啊!”
小王豎了個中指,這還是他跟陳信學的下流動作,嗤笑道:“我比你還大幾歲,誰小毛孩啊?”說著,抱怨上了:“真尼瑪牲口,從夜裡兩點,折騰到早上5點,害得老子一晚上沒睡好!”
陳信眼珠子骨碌碌一轉,開始憋壞水:“我這是門功夫,想學嗎?”
小王眼亮了,頭點得跟小雞啄米似的。“去,給我買份早餐去!”小王屁顛屁顛地去了。
等到了公司,小王也回過味了,這娃單純,卻並不傻,因為陳信盡指派他乾活了,一說功夫就顧左右而言他,氣的小王一路上都沒搭理他。
陳信沒去自己的辦公室,先去了宋天那兒,他和余得水約得是早上10點見面,現在都已經下午4點了,陳信估計余得水找不到自己,肯定會找宋天。
但是……
陳信太小看余得水的隨性了,因為這貨到現在都還沒有出現在糖果盒大廈。
“你不會把他嚇跑了吧?”宋天有點擔憂。
“不會!”陳信斬釘截鐵地說道,他在余得水那裡留有監視的微型無人機,但是他沒有查看EP去定位對方的位置,因為沒必要。那種生死之間的大恐懼,並不是每個人都能若無其事的。
兩人又聊著關於影視公司的事情,東山影視並不是個皮包公司,雖然沒有藝人經紀部,大部分設備都是租借的,但是部門構成還是比較齊全。
比如說,編劇部,余得水專門養了幾個寫劇本的編劇,都是小有名氣的新人。再比如說,美工部,電視劇還好點,電影對這個要求就很嚴苛了。
影視劇,不像小說,雖然都是在講故事,但是影視劇這種藝術表達形式比小說要複雜得多,它需要多部門協同合作,在導演的指揮棒下,共同努力才能形成一部作品。這還不算完,後期的剪輯,錄音,配樂,特效等,缺一不可。
陳信當初不想搞這事兒,就是因為很麻煩,協同的部門過多,方方面面都要專業人才。一部流浪的地球,它從籌備到完成,歷時四年,演職員不算,光是一個幕後就需要7000人,這特麽是個什麽概念?都快趕上現在的糖果盒員工數量了。
現在東山公司到手,再加上門清兒的余得水協助,這個過程就會大為簡化。但是糖果盒影視公司能不能站穩腳跟,並取得發展,余得水很關鍵,陳信現在交代宋天的,不是業務上的事情,而是如何與余得水相處。
正說話間,宋天的秘書進來匯報,余得水來了。陳信呶了呶嘴,宋天會意,當即下樓去迎接余得水,表示尊重。
陳信則是老神在在地叼著煙,琢磨著怎麽再敲打一下余得水,看他的履歷也知道,這家夥是個不守規矩的主兒,如何讓這匹野馬套上籠頭,也是一件頭痛的事情。
不要覺得,陳信那招空城計能一直有用,想要讓對方心存畏懼,恐嚇這招就不能常用,用多了,就和吃藥一樣,都特麽有抗性。
“請進,陳董正在等你!”宋天率先進門,衝著陳信搖搖頭,這才伸手迎著余得水進入辦公室。
陳信和宋天臭味相投,一個眼神就知道對方在想什麽,宋天剛才那個動作代表了不要輕舉妄動,陳信有點好奇,余得水這是給宋天灌了什麽迷魂湯,眨眼睛就讓宋天改變了立場?
“陳董!”余得水沒等主人招呼,就大咧咧地坐下了。
“這是余總昨晚熬夜做的一個企劃書!”宋天將一本厚厚的資料送到陳信面前。
陳信眨了眨眼,板著的臉有了絲笑意,這貨雖然遲到了,但是並不是玩去了,這個錯誤就是可以原諒的。
陳信漫不經心地翻了幾頁,臉色就鄭重起來,心裡大喜,余得水果然是個人才,看來自己又撿到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