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陳信殺氣騰騰的嘴臉,把宋天唬了一跳,轉念間他就回過神了,忙道:“你別吃驚,沒人在裡面搞鬼!”
陳信更迷了,沒人搗鬼,錢上哪兒去了?他雖然不干涉公司管理,但是帳目之類的東西,他還是有數的,收購美亨以後,四個月的收入,已經逼近五十億了。
“先說收入哈,營養合劑還好點,都是先錢後貨,這部分資金已經進了公司帳戶。可是其他商品,就得先貨後款了,銷售商也好,超市也罷,都得壓半年的貨款,才會給咱們結帳!因此,這部分收入,全在帳面上,看得見,摸不著。”宋天細細地分說著。
他現在雖然主管影視,但是集團這邊的事情,他還是少不了操心,畢竟公司是他們三人的,鍾倩全國各地的飛,陳信又是個不靠譜的貨色,他隻得能者多勞了。
“等會兒,你說別人欠咱們錢?欠多少?”陳信坐直身子,後知後覺地驚道。
宋天扶額,氣的牙癢癢,你特麽心真大,沒好氣地說道:“截止到目前為止,大概有二十五億了吧(這是貨款,不是純利潤),這個數字還會增加,最早的一筆回款,應該在兩個月後。”
面對宋天鄙夷的目光,陳信視而不見,靠在椅背上,忿忿道:“欠債還錢,天經地義,憑啥欠咱們這麽多款子?你們怎麽不催啊?”
這倒好,不羞愧,反而理直氣壯地埋怨上了,陳信臉皮厚的,實在讓宋天自愧不如,但是,陳信是商業小白的事情,人盡皆知,宋天還不得不咬牙解釋著:“這是規矩,最開始只是適用於超市,後來就蔓延到了整個銷售行業,不獨是我們食品加工行業,揍是電器和汽車銷售,它也是這個套路。”
“神馬破規矩!”陳信噴著,那個破字帶了無數的唾沫星子,把宋天給惡心壞了,就聽那貨繼續嘚啵著:“太沒節操了,現在小賣部都不興賒帳的,尼瑪買賣越大,越不講究啊!”
“渠道為王啊,這年頭,銷售在於擴展渠道,渠道越廣,商品走量越高!”宋天已經麻木了,隻得給這家夥科普商業知識。
不怪陳信大驚小怪,因為這個情況,是糖果盒以前沒有遇到過的,營養合劑是獨家的買賣,想要拿貨,先交錢,就是這麽霸道。
但是現在,營養合劑雖然在利潤這一塊佔了大頭,但是在生產規模上,還是無法與方便麵、火腿腸等普通商品相比。
這些普通商品,別家也有。有奶便是娘,這是商人本性,銷售商也不例外。別家可以壓半年貨款,風險相當於廠家承擔,你糖果盒不乾,銷售商憑啥賣你家的貨物?
陳信蛋痛不已,別看他現在身家身明都不菲,但是對於這種強大的行業規則,他也沒咒可念。
人總想改變世界,可是到了最後,卻發現,自己誰也改變不了,自己反倒是被這個世界所改變,揍是這麽讓人蛋痛。
“行了,說說支出唄,我看看,錢都花到哪裡去了?”陳信岔開話頭,因為那個話題,讓兩人都有點沮喪。
“先說生產支出,因為貨款被壓,營養合劑的利潤,一部分被用來生產,這段日子,咱們的貨物走量翻了一番,這部分支出就變得極為可觀了。”
“然後就是三個大項目同時上馬,山城,江城,還有S市的產業布局調整,三地拿地建廠,這部支出是大頭,幾乎把咱們的流水耗了大半進去。”
“最後是我這一塊兒,收購東山影視,競拍天緣資產,
還有余得水那部電視劇,雖然有軍方的人免費協助,咱們還是花了接近兩億。” 宋天匯報著,尺有所短寸有所長,在正規的商業運營上,他比陳信和鍾倩二人都要高明許多。
陳信一聽就明白了,步子太大扯到蛋了。但是他也沒奈何,因為很多事情都是原計劃中沒有的,比如說涉足影視業,如果不是唐明禮使壞,他就打算小打小鬧一番,拉攏一些人脈就成。再比如說山城的投資,不是為了把鍾倩從派出所撈出來,他瘋了才會一下投資那麽多。
“需要多少錢,能周轉開?”陳信蹙眉問著。
“我找人核算了一下,大約還需要八到十億左右吧!”宋天道。
“這麽點錢,夠嗎?”陳信話一出口,就有點洋洋自得,看看哥的腰包,十億居然是小錢錢了,這逼裝的忒帶勁兒了,只可惜,對面坐得是個爺們兒,要是個妹紙,成就感豈不是要逆天?
“咱們現在的情況是沒錢了。只要投入部分資金保證生產,有了營養合劑這頭現金奶牛,流水什麽的不成問題。等到兩個月後,普通商品那邊每月也有資金到位,以後就能進入良性循環。當然,影視業風險太大,我不敢保證不虧錢。”宋天想都沒想,直接開口道,這事兒就是他來找陳信的主要目的。
“好吧,等會兒我會轉帳給公司的,算是拆借,不要利息!”陳信翹著二郎腿,得瑟起來。
“我不建議你這麽乾,因為太傻了!”宋天見不得這犢子的裝逼樣,刺激著。
“傻?”陳信懵逼了,隨即冷笑著。
“你別不服氣,知道嗎?你現在是S市商圈裡最大的笑話!”宋天語不驚人死不休。
“納尼?”陳信拍案而起,指著自己的鼻子,怒道:“我是笑話?”
“廢話!”宋天嗤笑著:“你個山炮,一百多億資金放在銀行裡,利息還趕不上貨幣貶值的速度,只有用錢生錢,才是王道,你想想,是不是這個道理?”
“呃……”陳信目瞪口呆,仔細一琢磨,好像……還真是這個道理,你妹啊,陳信在心裡破口大罵,哪個犢子沒事盯著自己帳戶裡有多少錢啊?這不是閑的嗎?
宋天看著陳信呆頭鵝般的傻屌像,笑的嘴歪眼斜:“你是不是在想,你有多少錢,別人怎麽知道的吧?”
臥了個大槽的,宋天這家夥出去歷練幾天,居然成精了,一眼就看破了自己心裡的陰私,沒等他反應,宋天就笑得直捶桌子:“是你自己說的好吧,上次全體職工大會上,你自己說……噗,哈哈哈,笑死爺們了!”
陳信一屁股坐到椅子上,臉紅的跟猴屁股似的。遇事莫裝逼,裝逼遭雷劈,雷劈不算完,最後成傻逼。淚流滿面啊,自己把自己坑了,還到處炫耀,這真是都沒臉活了。
“特麽的,再笑老子翻臉了!”陳信凶神惡煞地威脅著,兩手捏得劈啪作響。
宋天抿嘴,臉崩得緊緊的,結果沒忍住,又噴笑出來,被陳信按在桌上,狠踹著屁股蛋。
“痛死你爹了,下手真尼瑪黑!”宋天不笑了,捂著臀,哀怨地噴道。
“小樣兒,欠收拾,我是在教育你,這個世界,拳頭硬才是真理!”陳信滿臉黑線,最後又不忿地補著刀:“年紀輕輕的,看把你虛的!”
這個梗,還是上次陳信整余得水時出的,當時那個小藥瓶,暴露了宋天的某些弱點,陳信拿來反擊,一下就戳中了宋天的軟肋,當即就不敢蹦躂了。
“說說,你打算怎麽辦?”陳信問著。
“貸款!”宋天敢怒不敢言,他實在是打不過陳信,恨得牙癢癢。
“別扯犢子了,忘記上次咱兩糊弄幾個銀行領導的事情了?”陳信不屑了,這主意實在太餿了。
“你懂個屁,商業上的事情,面子值幾個錢?只要有利可圖,他管你叫爹都成!”宋公子越來越沒有公子樣了,和柳芊芊一樣,被陳信帶溝裡去了。
“有理!那你去辦唄!”陳信拍了大腿,心裡腹誹著,神馬上流社會,神馬商業往來,和尼瑪底層廝混的夥計沒有什麽兩樣,都尼瑪是沒節操的貨色。
笑話歸笑話,陳信帳戶裡的那筆錢,他還真不敢動,末世那破地方,指不定什麽時候就要發生戰爭,這一百多個億算是末世的戰爭基金。末世的工業體系已經有了雛形,只要有海量的資源,不管遇到多強大的敵人,陳信有信心,拖也能把敵人給拖垮了。
宋天早知道是這麽個結果,他也沒指望陳信,抽出了一份文件,讓陳信簽了字,這才說道:“最後一件事兒,關於這部新電視劇的炒作方案,你仔細看看。”說著,宋天從文件裡又拿出了一份,放到了陳信的案頭。
“我一外行,看這個,不是瞎子點燈,白費蠟嗎?”陳信吐槽著。
“別介啊,這是余得水專門交代的,說是讓你看看,給咱們提提意見!”宋天催促著。
“矮油,余得水轉性了,居然這麽抬舉我?”陳信得意了,看看哥這用人的手段,余得水這麽尿性的貨色,也得老實地趴伏在老子的腳下。這麽一想,陳信就高興了,拿起文件看了起來。
“別扯了,人家余總說,論撕逼陰人,您是個中好手,炒作和那個沒什麽區別,讓你這位專家看看,他心裡有譜!”宋天轉述著余得水的話。
“這尼瑪是誇人呐,還是罵人啊?”陳信氣咻咻地問道,太尼瑪埋汰人了,把文件扔回到桌子上,準備撩挑子了。
“趕緊看啊,這是咱們公司的第一部劇,別以為質量好,市場就買帳,正所謂,真牛逼不如吹牛逼,多少爛劇,在高明的營銷手段下,賣到逆天的收視率。”宋天哄著。
陳信和一般人不一樣,既不吃軟,也不吃硬,唯獨吃利,只要有好處,別說跪著,就是跪舔,他也能做到和顏悅色。
影視業的好處,前文有交代,這裡不多作敘述,陳信曉得其中的利害關系,不再任性,拿起文件細看起來。
真尼瑪大開眼界,真尼瑪毫無節操,真尼瑪太和老子胃口了,看完文件,陳信拍案叫絕。
別以為有了眾多明星的安利,這部劇就不用炒作,這是個善於遺忘的時代,如果沒有持續性的炒作方案,早晚就是涼涼的下場。
在陳信的預想中,炒劇無非是炒炒男女主角的緋聞,但是這部劇沒有這麽乾,因為這是部主旋律電視劇,你要那麽乾,會讓觀眾分分鍾有出戲感,還賣個屁的劇啊?
但是這部劇,充分地利用了近期發生的事件,現在坊間到處盛傳糖果盒和五大之間的齷蹉,越是遮遮掩掩,吃瓜群眾的好奇心就越甚,熱度一直未減。從天緣挖角過來的營銷人員,就準備從這方面入手,把這部劇,編造成雙方撕逼的導火索。
而什麽劇,能成為兩個龐然大物爭奪的東西?
答案可想而知,那就是能帶來極大利潤的電視劇,只有好東西,才會讓兩家眼紅,你爭我奪嘛!
並且,從陰謀論出發,這種炒作方向的熱度,根本不會降低太多,只需要雇傭水軍,適時地挑起話題,就能引得廣大吃瓜群眾討論。
有了熱度的同時,糖果盒影視這邊,再不時地放出一些極為震撼的宣傳物料,由不得廣大群眾不買帳。
“怎麽樣?”宋天問著。
“不錯,寫出這個方案的人,得加薪啊!”陳信十分認可,到的此時,他真有些慶幸,挖來了天緣的這些老油條,雖然付出了一定的代價,但是,有了他們的加盟,糖果盒影視肯定能少走很多彎路。
正事辦完,兩人又閑磨了會牙,說是閑聊,其實還是跟業務有關系,陳信叮囑宋天,四大的影視項目,一定要做好審核,然後再做投資。另外,糖果盒影視項目吸引投資,資方必須是做實業的,哪怕他是賣衣服,做針頭線腦的生意,這種資金全部吸入。否則,就算他白白送錢,一個字兒也不接。
“咱們名聲不響,前期可能有點困難,畢竟做實業的,來錢艱難,不像做金融和地產的,來錢容易,敢於賭博。”宋天不解,想要陳信放寬條件。
“不行,我自有安排!”陳信拒絕了,語氣堅決。
宋天知道陳信的脾氣,對方並不是剛愎自用的人,想來其中確有深意,自己還沒有領悟透徹,當即點頭答應著。
“對了,鍾倩下午的飛機,你去接一下!”陳信安排著:“讓她回家休息一天,明天晚上,叫上你爹媽,還有鍾倩的爸媽,來我家燎鍋底!”
“什麽叫燎鍋底?”宋天傻眼,這詞兒真尼瑪接地氣,宋公子完全不懂。
陳信笑道:“我搬新家了,接你們吃飯,就叫燎鍋底!”
“那我不是要給紅包?”
“那當然,沒有一百萬,你好意思吃我做的飯?”陳信開啟了敲詐模式。
“啊呸!”宋天豎起了中指,出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