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通琢磨,把陳信折磨得死去活來,奈何腹中全是稻草,想也沒轍。
唉,陳信歎了口氣,現在這個年頭,沒文化,寸步難行,連敲竹杠都做不到,這他娘的,叫什麽事兒?
叼著煙,趿拉著拖鞋,陳信一搖三晃地出了休息區,準備去樓下蹭飯去,路過秘書辦公室時,陳信往裡頭瞅了一眼,敲門道:“別尼瑪睡了,該吃飯了!”
柳芊芊正趴在桌子上,睡得正香,被陳信吵醒,也不驚慌,揉著眼睛,抻著懶腰,抬腕看了看表:“哎呀,都11點40了!”
陳信氣著了,怒道:“你這也太不拿村長當幹部了吧,當著領導的面睡覺!”
不說這個還好,一說柳芊芊就上火了,起身叉腰,走到陳信面前,連珠炮似的說著:“我倒是不想睡覺,可有事情做嗎?你現在連個文件都不批了,我都快要閑瘋了!”
柳芊芊氣壞了,口水噴了陳信一臉,抹著臉,陳信臉色訕訕地笑著:“我不是說,調你去別的部門嗎?”
相看兩厭,但是真要說叫柳芊芊離開,她又有點舍不得。這段時間,眼花繚亂的商戰,陳信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手段,確實讓柳芊芊大開眼界。另外,這妞兒受西方文化的荼毒,喜歡刺激,跟著陳信,何止是刺激,簡直如坐雲霄飛車,忽上忽下的。
“我又沒犯錯,憑什麽調我走?“柳芊芊嘴硬,說著一甩包,瀟灑地離去了,留下滿臉黑線的陳信。
摸了摸鼻子,陳信露出了幾分迷茫,搖著頭,往樓下走去,這次試探的結果,出乎了他的意料。
柳芊芊能乾,在收集五大影視公司商業情報時,已經得到了驗證,能在如海的信息中,篩選出有效信息,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按道理說,以陳信的尿性,肯定是大力拉攏,然後放到重要崗位上去。可惜,柳芊芊的來歷並不簡單,人家和宋公子一樣,商業世家出身,名校雙博士學歷,之所以奔糖果盒,就是為了汲取養分,順便熟悉一下國內的商業環境,為以後自立門戶打基礎。
一個遲早要走的人,陳信怎麽敢把公司重要信息告訴她,乾脆,他也揣著明白裝糊塗,就這麽拿柳芊芊當使喚丫頭用。
可是,奇怪也奇怪在這裡,陳信抻了她好多天,這娘們安之若素,剛才那句讓她去其他部門,也被她給拒絕了,這裡面藏著什麽陰謀?陳信抓破腦袋,也沒想明白。
來到特工呆的辦公室,陳信一時又懵逼了,屋裡就三人,武小樓,張磊,還有雷鳴,三個人,一大桌子菜,正在吃飯。
“怎麽就你們三啊?”陳信也不客氣,添了碗飯,坐到桌前,問著武小樓。
武小樓沒好氣地說道:“你弄回來那麽多妖精,都跑去看熱鬧了!”
“啊?!”陳信放下了筷子,不解地看著武小樓。
武小樓給張磊一個眼神,結果這丫也不知道怎麽了,不僅對武小樓的命令視而不見,還一副愁眉不展、生無可戀的樣子,吃個飯也不消停,不是發呆,就是歎氣。武小樓氣得牙痛,隻得自己起身,拿了個平板,遞給陳信。
陳信接過來一看,眼角立即抽搐的厲害,發現自己又幹了一件蠢事。
平板上是監控畫面,糖果盒大廈四層擠滿了員工,男女都有,一個個抻著腦袋,手拿筆記本和簽字筆,臉帶狂熱地往裡張望著,不知道的人,還以為這裡是某個明星的演唱會咧!
前文書裡說了,
糖果盒大廈有三十二層,佔地面積又大,總部也就六百多員工,壓根兒用不了那麽多辦公室。美亨時代,大約有十多層寫字樓是租給外面公司使用的,但是陳信為了某些安全原因,將外租的樓層全部收了回來,很多層就因此空了下來。 糖果盒影視自從成立開始,就在三樓,當初是一家皮包公司,一個辦公室足以,可現在,這不是鳥槍換炮了嗎?先是收購了東山,又和天緣合作成了一家新公司,後來更是趁著天緣自身難保,把天緣的人挖了個七七八八。因此,一層樓就不夠用了。
陳信也沒多想,下令將四五層全部劃分出來,調撥進糖果盒影視,而藝人部,就在四層。
平時,除了練習生和新人,藝人一般沒事是不會到公司的來的,但是,現在剛換了新主子,誰也不敢大意,都存著和新老板一個好印象,因此,一個個老實地打卡上班來了。
他們一來,糖果盒總部就炸鍋了,上班時間還好點,沒人敢挑戰陳信的規矩,到了中午休息時間,一個個跟打了雞血似的,飯都不顧不上吃,跑這兒要簽名來了。
“一群土鱉,沒見過世面嗎?”陳信恨恨地將平板扔到一邊,氣得直打嗝。
“這麽下去可不行呐,你瞅瞅那麽多人,萬一發生個踩踏事件,你小子就吃不了,兜著走了!”武小樓側眼瞥著監控畫面那烏怏怏的人頭,頭皮發麻地說道。
陳信還沒想到這茬,武小樓一提醒,立刻驚出了一身冷汗,趕緊掏出手機,給唐薇打電話。
糖果盒的效率不是蓋得,陳信放下電話不到五分鍾,四樓的“追星族”立即消失一空,理由是要求立即回到自己崗位加班,既然不吃飯,那就餓著吧!
誰都不是傻子,陳信發了脾氣,雖然沒有明說,但是部門主管肯定心中有數,想必他們會告誡一下手下員工。
解決完這事兒,陳信放下心來,端起飯碗開始吃飯,正吃著,陳信的眼睛就是一直,只見張磊唉聲歎氣著,有一筷子,沒一筷子地戳著菜。“六哥,什麽情況這是?”
“失戀了!”武小樓嗤笑著。
這答案,把陳信給雷得外焦裡嫩,剛扒進去的米飯,從鼻孔裡噴了出來。陳信這傻逼樣,又惹來武小樓和雷鳴吃吃的笑聲,飯都沒法吃了。
“失戀!跟誰戀的,我怎麽不知道?”陳信好容易緩過勁,幸災樂禍地往張磊傷口撒鹽。
“滾滾滾,少尼瑪看老子笑話!”張磊不爽了,罵著,罵完臉色又木納起來,好桑心的樣子。
武小樓笑得直不起腰,指著陳信道:“不是你拉的皮條嗎?”
“我?”陳信不敢置信地指著自己,突然,他眼前一亮,驚道:“不會是李家宜的那個小師妹吧?”
“可不就是嘛!”雷鳴點頭著。
臥了個大槽的,陳信如遭雷劈,半晌沒回過神來。就聽雷鳴說著,因為陳信和宋天吹捧,李家宜的小師妹就掉坑裡了,真以為張磊是什麽牛逼人物。不過假的真不了,時間一長,豬尿泡就被戳破求了,把那娘們兒氣了個半死,直接跟張磊說了拜拜。
陳信笑得眼淚都出來了,武小樓和雷鳴估計是笑過了,這會矜持了不少。
“磊哥,你桑心個毛哇!”陳信拍著張磊肩膀,賤笑著:“我得恭喜你啊!”
“你信不信我掐死你?”張磊不悲傷了,鐵青著臉,咬牙切齒道。
“真的,你聽我說啊,反正你也和那女人睡過覺了,又不吃虧,在我看來,這是好事兒,意味著你又可以光明正大勾搭其他妞兒了,多好!”陳信一臉羨慕地說道。
還以為陳信有什麽高論呢,結果卻是這種理直氣壯的流氓邏輯,當下就把武小樓和雷鳴給雷到了,驚得飯碗都掉到桌子上。
“少尼瑪說風涼話,你是鍋裡有煮的,胯下有杵的,怎麽可能理解我們這種互擼娃的悲傷!”張磊不忿地嘚啵著,頓時又把三人逗得笑做一團。
“嘿,好心當做驢肝肺,不安慰你了!”陳信也不吃飯了,把碗一推,點了隻煙抽著。
“誰要你安慰了,你特麽就是來拉仇恨的!”張磊這次傷得有點恨,都學會仇富了。武小樓笑而不語,默默地吃著菜,帶點挑釁地看著陳信,意思很明顯,你能壓服這個混不吝的家夥嗎?
陳信眼珠子骨碌碌一轉,壞水流著:“鳴哥,我這兒有個好事兒,你想聽嗎?能賺錢,能泡妞!”
雷鳴老實,一聽有這好事,不迭地點著頭。不僅是他,張磊也不罵了,和武小樓都把目光投向了老神在在的陳信。
“都知道哈,我有了一家影視公司。”陳信坐直了身體,湊向雷鳴,故意小聲說著,但是這個聲音,卻正好能讓桌上的兩人聽到。
“影視公司做項目,需要吸收資金,年化率百分之十五,不過,你要是想投資,我給你十七個點!”陳信一本正經地說道,只是那雙招子賊溜溜的,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這是開始挖坑了。
“可靠嗎?”雷鳴眼亮了,隨即有點擔心,畢竟他這個可是血汗錢。
“廢話不是,你想想啊,唐明禮為什麽要坑我啊?不就是為了我的特效技術嗎?有了這玩意兒,我的影視劇肯定賺錢,只是賺多賺少的問題!”陳信笑道。
“是這個道理!”武小樓點頭著,他的臉上也露出了幾分心動。
“一般人想投錢,首先,他的資金必須達到一定規模,其次,還得看我樂意不樂意。”陳信大手一揮地說著,隨後話鋒一轉,臉上掛著親近笑容,說道:“但是,咱們是什麽關系啊?自己人呐,你們隨時能投,數額不限,一百我都收,百分之十七的年化率!比存銀行靠譜得多!”
“嗯,那就這麽說定了,我投……”雷鳴迫不及待了,眼神閃爍一下,咬牙道:“我投十萬,這可是我的老婆本,你可別坑我!”
“臥槽,昨兒找你借錢,你說沒錢,今兒就有十萬!”張磊氣得跳腳,大罵雷鳴沒義氣。
“滾蛋,你小子借錢從來不還,誰有病才借你!”雷鳴不忿著。
“我也……投個五萬!”武小樓羞赧地說道。
“成,等會我打個電話,你們把錢交給影視公司,然後簽訂一個合同,放心,具備法律效益的那種!”陳信得意地瞥著張磊,翹起了二郎腿。
“得意個毛啊,還不是忽悠,你剛還說能泡妞,我揍不信,投個資,就能泡妞了?”張磊氣咻咻地說道。
“蠢貨,你們投錢了,我可以給你們個投資證!”陳信擠眉弄眼道:“只要我不說,你們就可以當做資方之一,剩下的事情……”說著, 陳信就露出了一個猥瑣的笑容。
張磊跟著陳信去過雨森影視公司的慶功會,他是知道宋天怎麽泡妞的,一個資方的身份,那妞兒就倒貼上來了。當即一拍大腿,諂笑著:“哥,我也投七萬!”說完,他就察覺到不對了,慌忙捂嘴,不過可惜,已經晚了,武小樓和雷鳴不善的目光已經投了回來。
“我爸的錢!”張磊弱弱地說道,臊眉耷眼的。
“麻痹的,這個王八蛋居然還有這麽多錢,天天朝我們借錢!”雷鳴氣得不行,起身直踹張磊。
“哎哎,陳信,你好歹也是個企業家,就不能學點好,盡搞些邪門歪道!”武小樓看不過眼了,提醒著。
“我陳哥這可不是邪門歪道,而是泡妞秘籍!”陳信還沒說話,張磊個沒節操的貨就開始拍馬屁了。
“他那是教你們騙人!”武小樓怒道。
“騙人怎麽了,你出去看看,現在還有不騙人的行業嗎?”張磊理直氣壯地說道:“媒體吧,開局一張圖,內容全靠編!這是騙流量吧?”
“醫院吧,進藥1塊8,賣價18,這是騙藥費!”
“4S店,小毛病說發動機有問題,進去糊弄一下,就是好幾千,這是騙修車費!”
……
張磊越說,武小樓的臉越黑,最後將筷子往桌上重重一拍,氣得摔門而出。陳信也傻眼了,他就是想調戲一下張磊,沒想到,居然引出了這麽些精辟的總結。
不過,他心裡倒是挺自得,和那些騙子相比,自己的節操還是在線的!陳信恬不知恥地想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