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信閉目思忖了好一會兒,確定自己再也沒有什麽遺漏,這才睜眼,冷聲道:“你該上路了,還有什麽話,或者事情要辦嗎?看在你對小北一往情深的份上,我可以幫你!”
李菀的眼角抽搐著,盡管她極力隱藏,目光中還是露出了一絲恐懼。這個是正常的生理反應,陳信並不逼視,反而更加欣賞這個狠辣,且聰明的女人。
“我,還能不能去……見見小北!”李菀說出了一個出人意料,卻又盡在情理之中的話來。
陳信看了看表,時間還早,不到8點,於是點了點頭。他也就在倭國的某些電影裡看過百合,現實裡還真沒瞧過這難得一見的西洋景,因此,答應那叫一個乾脆。
李菀長出一口氣,目光複雜地看了陳信一眼,拿起了包包,起身下車。不過這妞兒很坦然,並沒有借機逃跑,或者大喊大叫,只是站在車前,等著陳信下車。
拍上車門,陳信走到李菀身前,女人拿出鑰匙,鎖了車,這才挽著陳信的胳膊,如同將要去參加一個晚宴般的自若,兩人緩步而行。
陳信的余光瞥著,路燈交替變換著,李菀那張風韻猶存的俏臉,明暗不定。沉默著,陳信有點惋惜,還是沒有上成這個極品妞兒啊,要不要先上了再殺?
正思緒翻飛著,李菀突然開口,怕陳信嚇了一跳。女人道:“想不想聽聽我的故事?”
“哈?”陳信傻眼了,這娘們兒抽什麽風,居然要對想殺她的人講故事?
“說實話,我不恨你!”李菀將頭靠在陳信的肩頭,風將女人的發絲吹到陳信的臉上,麻麻癢癢的,很是舒服。
“盡管你也陰險狡詐,但是,你比傅珀成、唐明禮之流,要好太多了,你沒節操,但有底線!”李菀繼續說著,臉上露出了幾分嬌憨,很是動人。
“別放彩虹屁啊,我不吃這一套!”陳信嘴硬著,心裡還是很受用的。
“哈哈,我可沒有恭維你,因為你的無恥是從裡到外,這正是我欣賞你的地方!”李菀抬頭,妙目凝住陳信,眉眼彎彎地說道。
“好吧,我相信你不是恭維!”陳信眼角抽搐著,因為沒人會用無恥來拍馬屁。
看到陳信一臉糗相,李菀笑了一陣兒,突然幽幽道:“我出身在一個非常窮的家庭……”
口嫌體正直,陳信嘴上說不想聽李菀的過往,心裡還是很好奇的,他很想知道,是什麽樣的經歷,才培育出這樣一個外表豔麗的毒物。
故事的開頭,很老套,李菀從小就聰穎過人,讀書也很用功,因為她知道,想要改變自己的命運,只有讀書這一條路。
她做到了,小學,初中,高中,她的成績一直名列前茅,非常爭氣地考進了名牌大學,她的父母也是拚命地掙錢,供女兒讀書。
但是,窮,是一種病,尤其是對於老實本分,卻又沒有賺錢門路的人來說,那就是絕症,沒治了。
很艱難的,李菀的父母供她讀完了大學,但是,李菀因為優異的成績,被保送國外名牌大學的研究生。
這下可就要了親命了,出國留學,那可不是一般家庭能夠承受的,何況是還處於貧困線下,李菀的家庭。
如果是一般懂事點的女孩,就會放棄這個機會,先掙錢養家再說。但是,李菀是何等人?她的心氣兒高著呢,能做到第一,絕不會做第二。
因此,她的生命裡,就出現了一個不該出現的人,傅珀成。前文書裡說了,
這貨早期是放高利貸的,李菀為了湊齊出國的費用,找到了傅珀成。 在李菀想來,只要她能在國外站穩腳跟兒,還上傅珀成的高利貸,也是不在話下。
想法沒錯,但是,她的閱歷太淺,忽略了人性的陰暗和惡毒。李菀本來長得就天姿國色,傅珀成一見之下,頓時就驚為天人。後來,這貨喜歡書卷氣的女孩,也是打李菀這兒養成的。
“借錢,可以,拿東西抵押!”這是傅珀成的原話。
李菀為難了,她要是有東西抵押,還至於借高利貸嗎?就在李菀絕望的時候,一個女人出現了,這是傅珀成以前的情婦,傅珀成給了她筆錢,這娘們兒以救世主的身份闖進了李菀的生活中。
有的放矢,幾天后,女人和李菀成了無話不說的好朋友,並對李菀的遭遇深表同情,也答應借錢給她,但是,前提是,“借錢可以,我需要你全部的身份證明,以及幾張裸照!”
李菀羞紅了臉,她連戀愛都沒談過,怎麽可能把最珍貴的裸照給了別人。
“小菀,雖然咱兩一見如故。但是,話說回來,這年頭不講信用的人實在太多了,何況你借的這筆錢,還真不是個小數目,萬一你翻臉不認帳,我怎麽辦?”女人勸解著。
李菀心防松動了,如果說這話的是個男人,她絕對不會答應。但是,對方是個女人,還是個關系不錯的女人,幾經猶豫,李菀咬牙答應下來。
拿到錢,李菀也開始了自己的求學之路。
只不過,到這兒,李菀的噩夢也開始了,頭一年放暑假,女人要求李菀回國,原因是她的公司正在和外商洽談一筆生意,需要一個的人來當翻譯,並且付給她不費的薪酬。
李菀本來就在半工半讀地還錢,聽到報銷來回機票就已經心動了,何況還能拿到不少錢,當即動身。
但是,等待她的,是傅珀成無情的強暴。然後,又被逼著,拍了不少。
李菀想到了報警,可是傅珀成威脅她,你早就給我拍了裸照,誰特麽相信你是被強暴的?何況,你還欠我那麽大筆錢,還不上,我就找你爹媽要。
李菀屈服了,陪了傅珀成一個月,她又飛回了米國,繼續學業。整整四年,李菀都沒敢回國。
但是,傅珀成怎麽可能如此輕易就放過她,磨蹭了幾年,他的耐心也磨沒了。無論李菀是求職,還是上學,只要李菀呆的地兒,要不了多久,就會收到李菀的。
李菀被逼無奈,隻得回國,開始了被包養的生活。
一般女人,到了這種地步,就會認命。但是,這不包括李菀,在一次偶然的機會下,李菀被傅珀成帶去了他放現金的地方。
高利貸,這些收入肯定不合法,而傅珀成這個土鱉,也沒辦法把它們合法化,只能用最古老的方法,挖了個地窖,埋起來。
“為什麽不把它們存進銀行裡?”李菀問道。
“傻妞兒,這些都是黑錢,放進銀行裡,條子就該找上門了!”傅珀成沒好氣地說道,不過他還是很寵溺李菀的,否則也不會帶她來自己的秘密基地。
李菀被震撼到了,她還是第一次看到如此多的現金,這一刻,她的野心被點燃,為什麽這些錢不能是自己的?
籠中金絲雀的生活,絕不是她的歸屬,她應該有更廣闊的天地,所學的知識就是她的翅膀。一個大膽的想法,突兀地出現在李菀的心裡。
“我有辦法,把它們洗乾淨!”李菀堅定地說道。
“你有病吧?洗毛哇,又不髒!”傅珀成山炮地說道。
李菀鄙夷地看著傅珀成,解釋道:“洗錢,就是把它們變成合法化的金錢,隨便花,沒人會管你!”
“真的假的?”傅珀成被嚇到了,半信半疑地說道。
“愛信不信!”李菀其實也沒信心,畢竟她這也是第一次犯罪,心理還有點不適應。
“那就試試!”傅珀成其實對這些現金苦惱得不要不要的,那個年代,土賊橫行,他恨不得天天守在這裡,生怕他辛苦攢下的家底,被人給黑了。
於是,達成金融公司的前身,還有物流園就拔地而起,李菀就這麽三下兩下一倒騰,別說,還真叫她做成了。
傅珀成如獲至寶,李菀隱忍著,繼續當好傅珀成情婦的角色,同時,也開始漸漸插手傅珀成集團的管理中去。
“老傅,咱們放高利貸,風險太高,國家的法制一年比一年嚴格,對於暴力犯罪的容忍,也越來越低。這樣下去,早晚要出事兒啊!”李菀建議著。
傅珀成不聽,廢話不是,做慣的事情,你突然叫他改行,擱誰誰不心虛啊。李菀也不強求,她只是邊學習金融知識,邊熟悉著道上的做事風格,靜靜等待著機會。
沒多久,傅珀成果然出事兒了,李菀本來準備謀奪傅珀成的位置,但是,她畢竟是個女人,威望太低,根本鎮壓不住下面的爛仔。
眼看要樹倒猢猻散,李菀不甘心,巧施妙計,買通了受害者的家屬,這才化解了傅珀成的危機。這個時候,李菀的思想已經發生了轉變,從被逼無奈,變成了主動出擊。
自此,傅珀成對李菀言聽計從,開始涉足洗錢行業。但是,這個行業,離開李菀玩不轉。因為李菀不光有知識,還有國外的人脈。自此,兩人主客易勢,李菀由情婦的身份,一躍成為合夥人的地位。
為了讓李菀死心塌地為他賺錢,傅珀成不得不捏著鼻子,做出了妥協,兩人得利,四六分帳,傅珀成六,李菀四。
李菀也在犯罪的道路上,越走越遠。聰明人,畢竟是聰明人,她無師自通,很快理解了一個道理,那就是,大盜不盜,巨騙不騙。
自己做,風險太高,李菀開始把目光投向外面,她需要尋找一個更加隱秘的渠道,一旦出了事兒,很容易割裂的那種。
李菀喝過洋墨水,眼界不是一般地寬,仔細考察後,她發現國內的影視業,非常混亂,又沒有完善的監督機制,是一條非常完美的洗錢渠道。
但是,影視業是高端產業,李菀不是學這個的,傅珀成也就是個土賊水平,既無人脈,又無能力,根本無法白手起家做起一家影視公司。就在此時,唐明禮和余得水割裂,鬧得沸沸揚揚,吸引了李菀的目光,女人欣喜若狂,天緣影視不就是最理想的目標嗎?
行業知名度有,公司體量有,影視資源也有,只要控制了它,他們的洗錢渠道就能橫向擴展(影視公司之間經常合作),安全系數高得,就像進了保險箱一樣。
有了目標,李菀就開始制定計劃,她先是跑去天緣應聘,因為她的海歸身份,外加能力出眾,李菀很快就混到了唐明禮秘書的角色。
裡應外合,李菀和傅珀成,開始使陰招,下絆子,往死裡整唐明禮。天緣也因此,一落千丈,快要到了破產的邊緣。
剩下的事情,就像陳信猜想的那樣,李菀之所以呆在天緣,就是為了更好地掌控這條更加隱秘的洗錢渠道。
“好氣魄啊!”陳信讚道。
李菀的述說,並沒有遮掩她的野心,詳細地將她是如何一步步從劣勢中掙扎著,成為了命運主人的過程,講得清清楚楚。
說到命運,命運對李菀是何其不公,付出了極大的努力,卻得到了恐怖的噩夢。一般人都經受不了這種致命的打擊。但是, 她沒有認命,沒有向命運低頭,就像石頭下面的一株野草,任由風刀雪劍的摧殘,還是頑強地活了下來,並且盡力地生長著。
講到這裡時,兩人已經進了屋,陳信打量著四周的裝飾,以粉紅色為主,顯得很溫馨,這大約是兩人的“愛巢”!好吧,同性戀不可怕,可怕的是顏值不在線,陳信深以為然。
“你既然已經成功,為什麽還要布局,把我們都坑裡面?”陳信翹著二郎腿,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疑惑地問道。這娘們兒錢也沒少賺,犯不著乾風險這麽大的事情。
“自由!”李菀平淡地說道,將一杯咖啡,放到了陳信的面前,苦笑道:“湊合著喝吧,我和小北都不喜歡喝茶!”
陳信看著桌上的咖啡,目光微微閃動著,隨即抬頭,不解地問道:“自由?”
“這條路,雖然賺錢,卻是一條不歸路,誰也沒有回頭的機會,除非……”李菀沒有說下去,但是陳信卻聽明白了。
幾個人都是一條繩子上的螞蚱,誰敢離開誰?唐明禮年輕時,也是濫情無比,但是,他為什麽不離開李菀?因為不敢!李菀也不敢走,因為她只要露出半點這種意願,估計下場也好不到哪裡去!
至於為什麽要坑自己,陳信沒問,很簡單,因為貪婪,這麽大一筆錢,沒有誰能無動於衷,包括陳信。
“你先坐會兒,我進去看看她,就和你走!”李菀整理了一下衣服,得到了陳信的首肯,向主臥室走去。
陳信看著桌上的咖啡,露出一絲玩味的笑意,搖著頭,端起了咖啡,輕輕抿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