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手相鬥,爭的就是那一線。 古往今來,在生死決鬥時,還帶著自己所珍視的人,一起前往戰場的人,一般只有兩種。一類是自視甚高,視敵手如草芥,自信自己必輕松勝之的人。另外一類,則是先天弱智導致後天白癡,仰或是童年有陰影致使成年後智商仍停留在兒時,智力只能與一種名叫豬的生物相匹敵的人。
從分析上看,很顯然嵐天悅他們一群人,是屬於前面一種人,他必然有著後招。而且這個後招,十有八九與公主有著很大的關連。
搖了搖頭,落星辰知道,這個問題他並不應該問。每一個人都有著屬於自己的秘密,即使是自己最要好的朋友,或是血脈相連的親人,也不希望他們知道,更何況是自己這個剛認識不過半天的外人。
但與此同時,落星辰又有點不確信自己的判斷。因為剛剛嵐天悅等人,與七彩龍鱗蟒撕殺在一起時,情況堪稱十萬火急,每時每刻都有人隕落戰死。那個時候,他們也沒有絲毫想動用後招的樣子。這不禁讓落星辰懷疑起,他們到底有沒有那所謂的後招。
至於,另一個原因則是憑落星辰的觀察,他實在不認為,嵐天悅他是一個為了隱藏實力,而不惜讓屬下枉死的梟雄。
不過,如果他真的是這樣的人,那落星辰也不屑與他為友。
聽到落星辰略帶不悅的問話,嵐天悅低頭沉吟了片刻,神色凝重,眉宇間劃起了幾條淡淡的褶皺,似乎在思量著什麽很重要的事情。
這段時間裡,嵐天悅的神色幾度變化,數次抬頭,欲言又止,天人交戰,久久不能決斷。
看到嵐天悅這副神情,別說是落星辰,就連與他相交頗深的在座神風王國眾強者,也不禁向他投去了好奇、疑惑的目光。
看情形,在場的神風王國眾強者們,也都並不知道嵐天悅葫蘆裡賣的是什麽藥。
這一點,更加加深了落星辰心中的疑惑。
良久,嵐天悅緩緩抬起頭,目光直視著落星辰,神光四射,銳利無雙。
這時嵐天悅的眼神中,不再充斥迷茫、猶豫等的情緒,有的只是堅毅。
落星辰心中咯噔一聲,他知道,從接下來嵐天悅的話語中,他會得到答案。心念至此,落星辰不禁挺直了腰杆,正起了神色。
“既然星辰兄弟問了,愚兄我也不再說推脫之詞。”嵐天悅目光炯炯的看著落星辰,直看得他都心裡發虛了,才緩緩的說道:“這次來靈獸山脈,公主身上帶了我神風王國至寶碎風刃。”
碎風刃?那是什麽玩意?厲害嗎?
落星辰心中疑惑的想到。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短暫的沉寂過後,四周突然響起了一片倒吸一口涼氣的聲音,緊接著便是一陣喧嘩和驚呼之聲。
“碎風刃!嵐大人,公主竟然將我們神風國的鎮國神器帶到了這裡!這太荒唐了!”
“天!國王陛下怎麽會讓公主這樣胡來!”
“大人,我請求大人,立即帶領我們返回神風國!”
“大人請三思,鎮國神器關系重大,不容有失啊!大人!”
……
四階空冥期的修道士青玄子,三階魔導士級的魔法師風摧畢,四階魔導師級的魔法師風摧林等一眾王國重臣,盡皆神態焦急,面露驚慌之色。甚至就連凌風這名冷傲桀驁之輩,都不複之前的從容,連連勸阻嵐天悅,態度甚是急切。
其中有幾個人,甚至還對落星辰和玄衣老者二人露出了警戒的眼神。
似乎是擔心玄衣老者和落星辰二人,在碎風刃這件名聞天下的神器面前心生貪念,起了奪寶的意思。 聽起來,那把什麽碎風刃,貌似是一把了不得的神器,而且還是他們神風國的鎮國神器,似乎十分珍貴,十分重要的樣子。要不然,這些身居高位,修為不凡的達官顯赫們,絕不至於露出一副王國即將滅亡的樣子。
落星辰心中暗暗想道。
似乎看出的落星辰的疑惑,玄衣老者斜睨了落星辰一眼,淡然說道:“碎風刃,神器級別,長四尺九寸,似劍非劍,似刀非刀。說它是劍,但它卻又有刀的血槽,說它是刀,但它卻又雙面開鋒,故名曰刃!”
頓了頓,給予落星辰一點消化的時間後,玄衣老者繼續說了下去,語氣極其淡然,沒有一點兒垂涎的語調:“碎風刃通體呈青藍色,是由一整塊的風晶鋼以神火鍛造法粹煉而成。之後更是以內嵌法,在刃身內刻畫陣法,陣法有三。一個是四階風系攻擊魔法風刃千舞,一個是五階風系攻擊魔法大次元斬,最後一個是輔助系六階魔法風神的祝福,可以使持有者攻擊力增幅百分之五十,佯或是使持有者在五分鍾之內戰力提升一級。”
嗯,難道師傅改邪歸正,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了,也知道別人的東西不能拿的道理了?
看到玄衣老者一副淡然的白哦請,落星辰在心中不禁暗暗猜測腹誹了起來。說真的,這麽好的一件神器,落星辰都想要將之佔為己有,但還好,他這個人還是有節操和人品的,雖然都不是很多。但就衝,嵐天悅相信他,而將這個秘密告訴他這個原因,就絕對不能做出殺人奪寶這種不道德的事情。
哦,碎風刃,看來我這輩子是不能擁有你了。
在心中,落星辰感慨的歎了口氣。不過很快,想到了某個關鍵問題的他,臉色瞬間冷了下來。
“既然碎風刃這麽強,那嵐天悅你剛剛為什麽不用?難道僅僅是為了隱藏自身的實力,而不惜讓自己的部下們去送死嗎?”
落星辰突地冷笑道:“以你四階大成巔峰的實力,再加上碎風刃可以提升一個階位的特性,那時你的戰力就算是與七彩龍鱗蟒正面交鋒,都可以勉強保持不敗。再加上霸山,凌風,清風等武道強者的配合,和魔法師修道士們威力絕倫的遠程火力演護,我不信贏不了七彩龍鱗蟒!況且,縱然殺不死七彩龍鱗蟒,難道還逼不退嗎?嵐天悅,我希望你給我一個解釋!”
沒想到,玄衣老者聽到落星辰的話後,卻搖了搖頭,然後目光炯炯的看著嵐天悅,語氣輕緩卻肯定的說道:“碎風刃不在嵐天悅的身上。”
“可是即使如此,嵐……”落星辰張口還想要說些什麽,卻被玄衣老者厲聲打斷。
“閉嘴!你有空瞎猜,不如聽聽看他的解釋。”
落星辰一愣,在他的印象中,玄衣老者很少對他這麽嚴厲,心中火氣頓時一消,轉過頭,將目光投向了嵐天悅。
落星辰和玄衣老者之間的談話,一直都沒有刻意的壓低聲音,因此在座的眾人,或許因為勸誡嵐天悅的關系而沒有聽見全部,但最後幾句肯定都聽到了。這從他們現在看落星辰,略帶敵意的眼神中就可以看出。
但落星辰卻渾然不在意,他可不是那種會為了他人打抱不平的熱血少年,剛剛那番話,他完全是為了自己而問,根本就不需要他們的理解和讚同。
落星辰為的只是想看看,嵐天悅他這個人,是否值得他誠心以待,生死與共而已。
至於什麽替在座的眾人鳴怨屈,報不平之類的事情,落星辰根本想都沒想過。別的不說,在座的都是聰明人,這其中關鍵他們怎麽會不明白?他們自己都不介意,落星辰又怎麽會吃飽了沒事情乾,來幫他們打報不平呢?千萬不要把落星辰當成了那種迂腐不堪,整天之乎者也的爛好人了!
出乎意料的,聽到落星辰的話後,嵐天悅並沒有發怒,也沒有想像中的沉默不語,一言不發,有的只是深深的無奈和苦笑。
“為將者,大局為重!”
嵐天悅這句話一字一頓,鏗鏘有力,堅定無比,猶若崗岩。但其中的無奈與寂寥,卻濃鬱的仿佛千年玄冰一般溶化不開。
“啪——”
落星辰猛然一拍桌子,嗝噔一聲,桌子的四根桌腳,瞬間便穿透堅韌的牛皮,驟然下沉,深深的插入堅硬的地面中。
桌面之上,一個入木三分的掌印,清晰的呈現在眾人的視線中。
“哈哈哈……好一句為將者大局為重,我落星辰一介草民恕不奉陪了!”說話間,落星辰起身拂袖,轉身即走,不作絲毫留念。
落星辰想找的朋友,並不是那種整天把大仁大義掛在嘴邊的人,而是那種可以為朋友兩肋插刀,慷慨赴死的生死之交。
嵐天悅或許是個英雄,但他並不是落星辰想要找的朋友。
落星辰轉身疾走的同時,玄衣老者也默然起身,淡漠的看了神風王國眾強者一眼後,大袖一揚,轉身向著落星辰走去。
嵐天悅嘴巴張開,伸出右手似乎想要挽留落星辰,欲言又止,但最終,挽留的話語卻還是未說出口。就這樣看著落星辰和玄衣老者二人,消失在視野之中,久久不語。
“大人,您為什麽不告訴他原由,而讓他誤會您呢?”霸山一拍桌子,憤然道。
“落星辰他想知道的並不是我的理由,而僅僅只是我的決則而已。”沉吟了片刻,嵐天悅昂首仰望虛空,緩緩的說道,言語中說不出的惆悵和寂寥。“我這種人,可能真的不配做他的朋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