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我要出發了，那邊催得急。”顧有志及時打破尷尬。

　　“這……你……好吧。”顧母想做幾番叮囑，但現在又無從開口，“好好做事，不要累著自己。”

　　父母的箴(zhen)言總是懷帶矛盾，有所希望，又有所擔憂。

　　“曉得。”顧有志點點頭。

　　生離死別，悲歡離合，他經歷了太多，所以很難將這麽樸實的話放在心上。

　　“顧生這是要去何方?”燕赤霞適時問道。

　　“受人所托，去往京城。”顧有志淡淡回應，他不想給燕赤霞太多熱情，能回答他就已經是看在沈良的面子上了。

　　“哦。”燕赤霞點點頭，他也不好管太多，畢竟他又不是官府的戶籍書吏。

　　而後顧有志背著行囊道別了老娘，燕赤霞也離開了，他總要有個去處，不是因為他與小老太太沒什麽聊的，更因為他呆在這兒總感覺渾身不得勁。

　　今日清晨的那場霧氣讓他更覺得金陵城遭了邪魅。

　　只是沈良明顯不想理會此事，他無法強求人家管這事，所以只能自尋出路，比如再找那位名滿天下的陸九淵。

　　‘也許人家早有腹案了呢?’燕赤霞又想到這一點。

　　這一點猜測極有可能，他一個小人物能想到這些，陸九淵那樣的大人物怎會想不到這些。

　　世人雖總有言天塌下來有高個頂著，但小個若不操心，便過不了自己心裡的坎，所以燕赤霞也想為金陵操勞一番，做力所能及的事。

　　‘先去一趟棲霞寺。’

　　……

　　沈良走在自家院子中，轉了轉，幾個俯身，抓起幾個冰坨子。

　　“妖總喜歡弄這些么蛾子，就不會做些實實在在的事嗎?”沈良將冰坨子握在手中，做著不屑的評價。

　　沈良的院中泥水混了不少，且冰坨子跌了不少進來，畢竟整個金陵就他這處住宅落了冰坨子。

　　沈良撿了一陣冰坨子後，便煩了，於是甩甩袖子，地上大大小小地冰坨子就全數飛跳起來，累積到院中水缸裡頭。

　　而這些冰坨子全數累積起來比水缸體積還要大，且水缸還被剛剛那場滂沱大雨注滿了雨水，不過這些冰坨子堆到水缸中，那些雨水沒有泄出，這些冰坨子也沒有滿溢超過水缸邊沿。

　　這水缸也是一件神異之物。

　　可惜沈良並不待見這水缸。

　　“好生吃，撐了也別吐出來，不然我砸了你的殼。”沈良像是在警告。

　　噗嚕嚕……

　　而水缸居然還給了回應，幾個拳頭大的泡泡在水缸中冒起。

　　“嗯。”沈良像是能聽懂它的語言，衝著它點了點頭。

　　世間萬物都有靈，而除人之外，有靈便是妖精，這水缸亦是，不算妖，算是精，雖然水缸外表看上去就是個普普通通的農家陶缸。

　　而後水缸的蓋子自動從地上飛起，落到水缸口上，蓋住缸口。

　　做好這些，沈良便搖頭晃腦地出了門。

　　今日依舊是一趟金陵遊行日。

　　走出屋門，遠眺金陵老城。

　　那兒還被晨霧包裹著，沈良那一下揭水僅揭起了金陵新城之內的晨霧，老城的晨霧還未揭起。

　　不過沈良今日沒想去老城，他要往新城外走走，金陵的老城沈良已經轉過十多遍，但他想找的人依舊沒有找到，也不知是還未至，還是還沒出生……

　　所以這些日子沈良大多數時間都是在新城轉悠。

　　而新城如今的建設還擱置著，

已經擱置有三年了，所以隻建起三條街道，而這三條街道如今也不怎麽繁華，依舊比不上九龍大街。　　而新城的地又是從金陵舊城周圍的村落小鎮並來，所以這就使得金陵新城中多有像沈良現在住的這樣一個小小屋落聚集。

　　根據金陵府衙有司三年前的統計，金陵‘新城’中總共有十一個小村，兩個鎮落，總共有七千戶人，人口總共有兩萬一千三百四十三人。

　　這點人數比之金陵老城自然是九牛一毛，但是這點人數也比得上一些小縣了。

　　只是這點人數星羅棋布於新城的土地上。

　　新城這片土地比老城大兩倍，且多有山嶺被囊括其中，也不知當年做出此決定的皇帝腦袋是怎麽想的，難道是拍著屁股想出來的?

　　另外，要知道金陵老城中住了金陵府六成的人口，而金陵府統共有百萬人。

　　金陵府包括了金陵府城，以及附近的九個縣城，三個重鎮，還有諸多小村子。

　　所以若是比金陵老城大兩倍的新城建起，那也許將整個金陵府的人都遷移入金陵府城都住不滿，說不得還得遷南直隸省其他治府的人來。

　　……

　　依舊是背劍挎葫蘆而出門，行至老城酒龍街補了酒水，然後再往新城而去。

　　新城有不少山頭，還有不少秦淮河的支流溪徑，如桃溪這般的溪流還有二十多條，它們有從秦淮河出，又歸入秦淮河的;也有自山嶺泉眼冒出，後再歸入秦淮河的。而秦淮河最終又匯入大江之中，隨大江入東海。

　　金陵不止秦淮河一條河，還有一條金川河，這條河在金陵府城老城奔流，對金陵老城多有貢獻。

　　只是金川河比之秦淮河，實在不如，能稱之為河，也是沾了大虞開國太祖的光，是他命名其為金川河的。

　　只是即使有大虞太祖命名，金川河河神依舊比不過秦淮河河神，畢竟底子在那，秦淮河之長是金川河的百倍有余。

　　除了這兩條河，金陵還有一條滁河流經，只是滁河源於新安省，遂不歸入金陵。

　　滁河比之秦淮河更長。

　　總之金陵一地有不少大河流經，最大的應是那條天下第一河——大江！

　　大江沈良已經見過，不管是她的喜她的怒，沈良都見識過了，不過大江河神沈良還未見過。

　　嗯，沈良見過與其尊位相當的金陵城隍了。

　　在久遠的年代中，像大江河神這般的神祇，只有天庭天帝方能敕封，而如今，大虞皇帝便能敕封。

　　只是大虞皇帝能敕封，但不能隨意謫貶，而天帝能將其謫貶。

　　不過沈良今日沒打算去大江江畔度夜，他只是要去朝廷圈定的金陵新城區中轉悠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