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怪物變異後,發聲有驅陰氣的能力,這是鐵了心,要將我們留在這裡當血食!”張先生神色冷峻的說道。
溶洞裡的冷風漸起,竟然從四面八方都胡亂的刮過來。
胖子冷得打了一個哆嗦,他起身對向船尾的那三個怪物,舉起了微衝,此時的距離已經能夠對它們開火。
子彈的衝擊力掃在怪物的頭顱面上,激起無數水花,劇烈的槍聲在溶洞內響起,震耳欲聾!
怪物被槍火打得潛入了水底,但四周的陰風依舊環繞。
木船開始隨著陰風在陰河水道上打轉,不管他們怎麽劃,船身都在胡亂的左右搖晃,並未再前進。
眾人焦急之下,溶洞內的陰風更加劇烈,在穿行溶洞間還發出了陣陣嘯聲,又像是娃娃的哭泣。
“這陰風又開始不同了,似乎更加冰冷,還伴著聲音,難道是鬼風?”青琥說道。
“驅陰風,引鬼怪,這三個怪物怕是把這地下世界所有的陰性能量,或是陰鬼魂怪都招惹過來了!”
張先生站在船頭,結了一個手印,周圍風聲大作,似乎沒有什麽作用。
“卜凡,你拿好祖傳的令尺!抱神守一,默念裝身咒!”張先生對著卜凡提醒道。
裝身咒是本地師公的俗語,是梅山法中入門的咒語,又被稱為化身咒。腦中觀想神祇之像,請神護身或是化身為神,主要是梅山巫師做法或是出門時先念動的咒語,起到保護自身神魂的作用。
這船上五人,除了卜凡外,都有功夫在身,練家子血氣方剛,陰風鬼氣一時半會,無法對他們造成太大影響,但對卜凡就不同了,而且張先生隱隱知道卜凡體質的特殊,更加緊張了起來。
陰風鬼氣呼嘯在木船之上,在觸碰到卜凡之後似乎是找到了突破口一般,無盡陰風朝著他襲來。
卜凡隻覺得周身冰冷,渾身冒起了雞皮疙瘩,他緊握令尺,默念最基本的咒文,寒意卻不見一絲一毫的減少。
全身唯一能感受到的溫暖,就是從那令尺上傳來,可惜這一絲暖意太過微弱,頓時卜凡就感覺自己腦子都有些不靈光了。
張先生和胖子拿著微衝,在船邊尋覓三個怪物的蹤跡,一見他們冒頭,就用子彈將他們壓製在水下。
鐵棒咬牙劃著漿,水花撥動,可這船兒就是不見前行,依舊在胡亂打著轉。
突然,一股極為冰冷的感覺從卜凡的身體裡凝聚,然後往腦門上衝擊。卜凡一屁股坐到了船板上,意識模糊不清。
四周的陰風吹過,似乎能夠看見形體,猶如一團團的迷霧鬼臉在朝他奔來,然後纏繞在他身周。
在撕咬他,牽扯他,衝撞著他。
他扔掉了手上的令尺,胡亂的拍打著身上,想要甩拖掉身上纏繞的這些惡鬼。
青琥緊張的將卜凡按住:“你沒事吧!”
“鬼,好多的鬼纏著我!”卜凡語言不清的胡亂說道。
水中的怪物在不停冒頭,想要靠近木船,張先生將手中微衝交給胖子,也緊張的跑到卜凡身邊。
“娘的,怎麽越來越冷了!”手持雙槍的胖子納悶道。
劃著船的鐵棒,額頭上也沁下了冷汗。
“不好,這裡鬼氣越來越重,小凡的身體特殊,經受不了這麽多的鬼氣,拖得再久,我們也會熬不住,必須想辦法馬上出去!”張先生一時間,也有些手足無措。
青琥面色冷峻,十分鄭重的對張先生說道:“我有辦法打破目前的情況,
但是卜凡之後的安危就只能交給你了,雖然我不是很相信你,但是我看得出來,你的功夫還要高過我一線,總之,之後的事就拜托你了!” 張先生懷抱著意識不清的卜凡,對他慎重的點了點頭:“你放心,但也要保重你自己!”,他似乎猜到了青琥的想法。
說完,青琥站到了木船的船頭,迎風而立。
他拿出一把貼身收藏的匕首,狠狠劃破了自己的雙臂。
手臂上立刻冒出了殷殷鮮血,一滴滴的落在船板上。
青琥對手上的傷口以及那滴落的鮮血,毫不在意。他在船頭扎好步子,雙手做了個起手式,然後緩緩揮舞起雙手,右拳朝著船頭的溶洞裡打出了一拳。
熱血隨著拳頭揮灑而出,濺落到了陰河中。
青琥再次出手,化拳為掌,配合著身形動作,竟然是在船頭打起了一趟拳法。
拳法速度越來越快,青琥手臂上的血液也像是無窮無盡一般,在不停的灑落。
鮮血起初掉落在陰河水中,那三個變異怪物像吃了興奮劑一般,飛快從水下潛行到了船頭,可當它們碰到那混著青琥血液的陰河水後,又驚恐的四處散開,像是躲避毒藥一樣。
“這是梅山陽功裡的古老拳法,以青族獨特的血脈,配合古拳法,能夠發揮出驅邪打鬼的強大作用,但是這拳法要以自身鮮血為引才能施展!”張先生神色凝重,他抱著卜凡,示意鐵棒加快劃船速度。
青琥的拳法還在船頭施展,船板和水中都是他的鮮紅血液。
溶洞內的陰風漸漸收斂,木船終於又能正常前行。
水下怪物對混有青琥血液的陰河水避之不及,很快船頭就越過了怪物,朝著前方行駛。
怪物的頭顱再次浮出水面,發出了一聲聲不甘的嚎叫,再次發出了那催動陰風鬼氣的詭異聲音,像是地獄傳來的幽冥曲。
青琥的拳法越來越快,短橋窄馬,如封似閉,貼身寸勁,將南人武術的精巧迅捷體現得淋漓盡致,仿佛在山林溪水間行雲流水。
鮮血伴著舞動的拳法,如同一朵絢爛的花火,美麗驚豔,壓製了溶洞裡的不詳。
怪物的叫聲頻率越來越快,卻在陰河水道裡再也掀不起一絲風浪。
張先生凝重的看著船頭的青琥,心中暗自擔心。
這驅邪古拳雖不傷神魂,但以熱血為引,這一下也會令青琥元氣大損,是真正的大傷!只怕沒有個一年兩載是恢復不過來的。
就在溶洞裡陰風熄掉後,卜凡的左手腕上突然傳來了一陣劈裡啪啦的聲音。
張先生拿起卜凡手腕一看,只見他手上那道枷繩正在慢慢破碎,繩索上的結扣正在一個個的炸開。
當下,張先生立刻放下心來,這枷繩的打結手法,他一瞧便知道出自何人之手,既然是那人的布置,那自然是萬無一失!
隨著手上枷繩的破碎,卜凡體內的寒氣在漸漸減少,頭腦也不再像是蒙著糊糊的東西。
卜凡感覺自己的眼睛也越來越清晰。
清晰的世界再次出現在他的眼中。
只見船頭不遠處,出現了一個透著光亮的洞口,應該就是陰河的出口了。
而船頭上正立著一個人,看那人身形應該是青琥,下一秒,青琥突然就倒頭栽了下來。
張先生身形一閃,從青琥身後扶住了他。
青琥面色蒼白,嘴唇也已經看不出一絲血色,直接昏迷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