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根枷繩就是令尺回歸的當晚,卜凡在祖宅中做了一個夢,好像夢見了爺爺,之後手上就多了這根東西。
“還記得你聞到過的那異香嗎?”卜承宗有些氣憤的說道:“那東西就是對你的考驗!”
“那東西是卜家秘製的一種香,能讓人陷入被催眠的狀態,當晚就是你七叔在祖宅的神堂裡對你進行了內心拷問,然後幫你上了層保險,就是這打了一百零八個結的枷繩。”
“這種香,其實在你們很小的時候,就已經對你們用過,你看你堂哥,你大伯的兒子,他多機靈,每次拷問都說自己想過閑散的生活,年紀輕輕就接手了父母的生意,過上了舒服日子!”
“就你小子傻不拉幾的,每次都說要學習巫法,尋找真相,打破什麽家族的宿命,老子都快被你氣死了!”
“這事攤我們這輩身上就算了,你小子還摻和個毛線啊!”
父親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連帶著身前的桌子也遭了殃,被連著拍了數下。
但卜凡明顯能感受到父親的關切之情,與深深的回護之意。
“這勞什子寶藏在清朝末年,我們幾個家族就開始了行動,那一次行動到最後杳無音訊,沒有一個人活著回來,之後國家動亂,軍閥混戰,這尋寶一事算是平靜了幾十年。”
“等到建國初期,你爺爺那輩人又開始了行動,過程十分複雜,事情的經過也有無數的疑點。”
“你爺爺斷了條手臂回來,附庸我們的劉家老爺子落下病根,向鐵的叔爺瘋了,總之就是損失慘重。”
“你爺爺後來想過很多,想要退出這個尋寶的活動,奈何幾家幾姓互相牽扯,誰也逃不了,這就是命。”
“本來想要讓這事就斷在我們這一代,如果我和你七叔弄不清真相,就讓這事不了了之。”
“偏生你小子,竟然還有一腔熱血,要打破家族宿命!”
“可是,爸…”卜凡有些遲疑的問道:“既然我自小就想要摻和進來,那為什麽你們從未讓我學過巫法?”
“這就得怪你自己,這事傳到了你身上,也與你自己有很大的關系!”卜承宗接著說道:“本來你爺爺也想將尋寶之事揭過去,偏生你小子體質特殊,讓你爺爺又看到了某種希望!”
體質特殊?卜凡不明白自己特殊在哪裡。
“你小子神魂異於常人,易受陰魂侵襲,因為你的靈覺十分之高,若是你的八字再符合一些,那就是天生的道士命、巫師命!”
“你小時候不是時常生病,但到醫院裡又看不出什麽究竟,你那就是被鬼魘了,靈覺是靈魂對外界的感知力,你一直睡覺做夢,但是睡眠還算可以,就是因為你的靈覺高。”
“巫法,巫法,這巫字上下兩橫代表天地,兩個人中間一條豎線連接天地,說的就是巫法是一門溝通天地的法。”
“巫法最重溝通,天人交感,你靈覺高,學習巫法溝通之術,自然是佔便宜,你爺爺從你身上看到了巫法大成的希望,便決定用異香問問你們幾兄弟的內心。”
“這才有了後面的安排,至於為什麽不讓你學習巫法,因為你靈覺高的體質,加上八字還有欠缺,不是天生的巫師命,過早學習巫法只會損傷身體和神魂,如今你身子骨早已成熟,也是到了學習巫法的時候。”
“既然各方都已經蠢蠢欲動,我和你七叔就商量著,先讓你經歷這麽一場,再說,如今你地宮也走了一遭,感受如何?”
“雖說地宮裡面有些凶險,
但是裡面那些東西確實十分神奇,我也不想讓父親你們獨自去面對那些凶險,我也想弄明白整件事的前因後果和真相!”卜凡老老實實的說道。 “啪”又是一聲桌子響,卜承宗慍怒道:“老子還以為你走了這一場,會心裡害怕不再摻合,想不到你小子是打算跟我杠到底了。”
卜承宗煩悶的揉了揉太陽穴,說道:“弄明白一切,尋到寶藏,就這麽吸引你小子嗎?”
“要知道你們如今走的地宮,你七叔當年已經查過無數次,加上我們的布置,可以說是最沒危險的地方。”
“如果你真的代表卜家參與這事,以後的路會越來越難!”
“爸,我決定了。”卜凡鄭重的說道:“這不是我個人安危的事,而是整個卜家的事,覆巢之下,焉有完卵,難道逃能逃掉?”
“你說的也有道理。”卜承宗歎了一口氣後,說道:“整件事的來龍去脈,我不會對你明說,因為整件事太複雜,又有太多蹊蹺的地方,每個家族, 每個人都對一些線索有不同的看法,你需要用自己的眼睛去看,用自己的腦子去想,才有可能尋到真相。”
“既然你決定入局,為父的就是丟掉這條性命也會為你謀一條生路出來。”
說到這裡,卜承宗不再說話,只是端起了桌上的茶壺,喝起茶來,聽著隔壁房裡,靜空和尚敲來的木魚聲,竟然哼起了小調。
看著父親的這副模樣,卜凡有些畏縮的問道:“爸,熊家老宅門檻上的蠱壇不會是你們放的吧?”
卜承宗搖了搖頭,說道:“只有坑爹的娃,哪有坑娃的爹,我們怎麽會用歹毒的人面瘡,將你們引到這裡來尋屍菌,這是背後有人故意如此,也不知對方是想現身還是在示威。”
“對方掌握的東西不會比我們少,而且身份不明,到了這一步,怕是也會現身了。”
父子兩人就這麽陷入了沉默,卜凡在不停的思索著。
“好了,休息了這麽久,你也想通了一些事吧。”卜承宗笑著說道:“既然你要摻合這事,你倒是說說,我們下一步,要怎麽辦?”
明顯,這是父親在考校自己的兒子。
卜凡聽著隔壁的木魚聲,手指向了隔壁房間:“我想,我們應該跟隔壁那個老和尚好好談談了。”
“你小子,腦筋還算不錯。”卜承宗也笑了起來,說道:“是啊,隔壁那老先生也出去累了幾天,比你們早回來一天,一回來就悶在房裡敲著木魚,想來如今也是有些悶了,我們正好去拜訪拜訪!”
說到這裡,隔壁房裡的木魚聲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