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蠱人?”原本平靜的七叔也露出了異色,他只是瞥了一眼鄒婉清,然後說道:“如果真能成為蠱人,那對劉誠中來講,也可說因禍得福,他不用多久就能成為用蠱的高手,還可以百毒不侵,但是卻要舍棄一些東西。”
“舍棄什麽?”卜凡問道。
“可能要舍棄一些他自己不想舍棄的東西。”七叔幽幽的說道,似乎不想再多談。
一旁的巴齊聽到這番話,似乎是害怕劉誠中變成蠱人後,會對自己不利,他趕緊說道:“這麽一個漢人,難道還要我們苗疆的人都用珍貴的蠱毒來幫他保命嗎,而且他還是一個心術不正的人!”
“嘭”的一聲,卜凡的手掌直接甩在了巴齊的臉上,這一下是用了真力,巴齊被直接甩飛到了議事廳的一角,鮮血溢了出來。
天足憤怒的看向卜凡,卜凡冷聲道:“我是個講理的人,平素也很寬宏大量,我兄弟現已如此,你還在一旁囉嗦,不要怪我心狠手辣!”
苗王擺擺手,示意雙方都冷靜下來,他對卜承平說道:“我知道你的顧慮是什麽,但是如果他被救活以後,如果能夠發憤圖強,是否也能成為蠱人中的異類,將失去的東西奪回來呢,苗民古籍中也不是沒有這樣的記載。”
“哎!”七叔歎了口氣,說道:“劉家是我們的附庸家族,也是世交,如果誠中真的成了蠱人,景豐兄那邊我也不好交代啊...”
“事已至此,先能活命再說,如何?”苗王再次看向了卜承平,他也知道這劉姓娃娃是劉家後人,劉家可是邵州排教一脈,總不可能為了這麽件事就死在辰州。
天足祭祀雖說在這三山九峒有威名,可是邵州劉家要是前來尋仇,又是一場烏麻苗寨的亂局。
“這誠中也是性情中人,想不到初到辰州就遇上這樣的事情,因緣際會,這都是命啊!”七叔一聲長歎,不再說話,算是默認了苗王的方案。
苗王將劉誠中扶住掐住他的印堂,手指一點,只見劉誠中的額頭上留下了一個紅色小印,他抽搐的身體一停,又陷入了昏睡。
苗王叫上兩名苗民幫忙攙扶著,將他送進了議事廳後的裡間休息,鄒婉清也跟著進去照料。
老爺子回到座位上後,不再說此事,只是說道:“卜家小兄弟,聽聞你們來的路上,遇見了一個怪人,能否將事情詳細說與我聽一下。”
卜凡當即將那個怪人的情況仔細道出,最後將他分析的那些消滅手段也說了出來。
“我們寨子裡一個巡夜的兄弟,三天前的晚上巡夜失蹤了,我們找了幾晚,出去找的人直到昨晚遇上你們,按照你所說那怪人的服飾和身高體型,應該是這名兄弟無疑。”苗王的面色開始凝重起來。
“那些人又開始蠢蠢欲動了。”卜承平說道。
“是啊,辰州的這場浩劫,不知究竟又會走到什麽田地。”苗王感歎。
“邪不勝正!這是天道。”天足坐在下首說道。
“小凡,你們這群年輕人裡,估計要出來一個人幫我們回芭茅溪一趟了。”七叔對卜凡說道。
卜凡有些疑惑,七叔接著說道:“誠中如果今晚穩定不下來,就只能走蠱人的路子,以蠱養命,我們多做一手準備,將天目請來,讓他的金蠶蠱也留在蠱種上留個印記,而且辰州這次的亂子不會小,將他請來正好也能和北面的那三個苗寨商談此事。”
“我去吧。”崩子說道。
七叔從衣服裡取出一個玉佩,交給了崩子,道:“這是信物,你原封不動的告訴她,就說我卜家老七求她趕緊來一趟。”
崩子收好玉佩,苗王立刻招呼手下安排人手,隨同崩子趕往芭茅溪。
等崩子離去,七叔又看向了議事廳角落的巴齊,他對天足說道:“天足祭祀,我所學駁雜,會一門攝人心魂的術,其實也不是什麽厲害巫法,倒更像是催眠,我想對你這侄外孫用一下,不管他說出的真相如何,如果我的後輩所言為真,那你這侄外孫也省了真心蠱的萬蟲噬心,你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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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足面色陰沉不定,沉默了半晌後,說道:“你能保證你的術法只是讓他說出真相,而不是受你操控所說?”
“我無法保證,但是我卜某人做事,對得起天地良心!”七叔的聲音很輕,但是卻擲地有聲。
天足看向巴齊,說道:“卜家人要對你用術,讓你說出昨晚的實情,你不要小瞧了這術法,他說道做到,雖然我也不想你被他們汙蔑,但是你敢不敢一試,如果你堅持自己的說法,又不肯用巫法,那就只能用真心蠱,如果到時候你違背了誓言,那就真的是萬蟲噬心的結局,無人能救,死狀淒慘。”
巴齊被嚇得渾身一抖:“姨外婆,我,我...我說的都是真的!”
“那你選哪個?”天足冷聲問道。
“我,我,我錯了!”巴齊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那無賴的模樣就像一個小孩般,眼淚鼻涕全部流了下來。
他本以為自己的姨外婆會極力的保護自己,想不到到頭來,還要經歷這樣的審判。
這也是他不明白這些苗寨的規矩,就算他的姨外婆天足是烏麻祭祀,享有威名,但也不是她心目中的那樣手腕通天。
而且苗王和卜家老七的刻意談話,也是在點醒天足,這劉家小夥是排教一脈,如果不明不白死了,估計烏麻苗寨也惹上了麻煩。
更重要的是,卜家老七卜承平隱約已經動怒,天足可是知道卜承平在三山九峒享有怎樣的威望與盛名,他可是當年和那個青家漢子齊名的人物。
巴齊嚎啕大哭,跪在天足身前,將自己的過錯說了一遍,然後抱住天足的腿,哽咽的說道:“姨外婆,我再也不敢了,我真的再也不敢了,你要救救我啊!”
天足看著自己這唯一有血緣關系的後人,心中閃過一絲憐憫,她抬頭看向了苗王,道:“尊敬的苗王,這孩子的外婆,當年也是為辰州灑了血拋了命的苦人兒,這孩子娘親死得又早,這才疏於管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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