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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年一戰，陳龍賭上了自己的一切，以破天一劍重創了無形天魔主，讓其不得不退卻。

　之後卻也幾乎完全消失在人世間。

　那一劍他傾注了自己的過去未來，自身的一切因果都在出劍之刻斷絕。

　他本應徹徹底底的消失，不留下任何痕跡。

　屬於他的記憶，也該從整個事件完全消失，所有人都不會記得他的存在，仿佛世間從未有這樣一個人來過。

　這看起來十分不可思議，如此悲壯而決然，似乎並不像是那個來自異界的靈魂該有的舉動。

　但是穿越之後的陳龍，經歷了許許多多，遇見了很多人，也碰上了許多事。

　經歷過這世間種種，又接受了來自賈獲的前世記憶，陳龍已經不再只是那個單純的從地球穿越而來的普通人。

　他即是陳龍，也是賈獲，他已經成為了一名真正的劍者，真正的修士。

　劍者，一往無前，無懼生死。修士，與天爭命，但求逍遙。

　身為一名劍修，在面對敵人之時，他想的不是守護親友，不是拯救世界。

　僅僅是，賭上一切，哪怕犧牲一切因果與牽絆，傾注過去與未來，也要以手中之劍，擊敗眼前的對手。

　僅此而已。

　他並不後悔出那一劍，也永遠不會後悔。

　但是偏偏，還有一道意料之外的因果，未曾斷去。

　便是當年，在南豐域，自己路過那邊平小城之外，在那楓山之上，一個叫做牧晨楓的新生兒誕生之時，自己在他的身上，留下的一縷氣息。

　他原本只是覺得這孩子與自己有緣，便留下自己的氣息，護佑了這個孩子的一生。

　冥冥之間，這化作了某種潛在的因果，連他自己也未曾發覺的因果。

　這一縷因果沿著血脈，最終傳承到了牧家後人的身上。

　也正是這一縷意料之外的因果，成為了系住陳龍真靈的最後一根線。

　他本該徹底消亡的魂魄，被這因果所牽，留下了最後一點真靈。

　並且在這牽引之下，重入輪回，投胎在了牧家莊園之中，成為了現在的牧凌仙。

　只能說命運之奇妙，縱然以他的境界，也難以揣摩。

　原本在他轉世之後，跟隨真靈而來的記憶就該覺醒，但是他的真靈受損太過嚴重，無法承受跟隨前世記憶而來的龐大道蘊。

　那是足足數千年，兩次人生的一切，其重甚於泰山。新生的靈魂，不足以承擔其重。

　因此潛意識的本能讓他將自己的前世記憶連帶著人格封存，在沉睡之中緩慢恢復。

　只有當轉世的他再次踏上仙路，修行有成，神魂和識海得到壯大，方才足以承受前世真靈覺醒。

　這也是為何自從他開始修煉之後，前世記憶的碎片便不斷湧現。

　甚至在之前，千劍崖中，因為萬千劍意所迫，讓他前世真靈劍心共鳴，短暫覺醒了片刻。

　但是一次性覺醒前世道蘊的負擔還是太重，因此直到今天，他方才借著領悟人間劍意的機會，徹底覺醒真靈，再次重歸人間。

　人間劍道，是真正超越了自己前世，直指大道真諦的劍道。

　盡管現在還只是個開始，但是這也正式意味著，今生的自己，跨上了超越前世的道路。

　這一瞬間前世今生的交錯與傳承，才足以讓他承受覺醒真靈的負擔。

　這也多虧了自己的兩個弟子，墨明智和陳鋒。

　若非他們讓自己從星辰之力和時河劍意中領悟到天地真意，自己也無法領悟人間劍道，那麽徹底覺醒的時間，恐怕還要延後許多年。

　當年他賭上一切導致差點真正隕落，轉世重來。

　看似千年修行盡做塵土。

　但是對於陳龍來說，這重頭開始的機會，卻也是真正破後而立的機會。

　他當初原本打算拚著燃燒神魂，賭一把自己能否在無形天魔主的壓迫之下，真正跨越那道門檻，入道兵解，成就飛升。

　但是卻最終突破失敗，境界殘缺，並未能真正達到飛升之境，只能被稱之為殘仙。

　突破失敗而墮為殘仙的他，縱然沒有無形天魔主，縱然沒有發出那一劍，恐怕也活不了多久。

　直到那時，他才明白洞虛天尊當初所說的話。

　前世的他，因為身為穿越者，魂穿賈獲，雖然獲得了他的修為，並且在各種機緣之下幾乎觸摸到了飛升境的邊緣。

　但是他終究並非是真正的賈獲，自身的命魂無法與賈獲的天地二魂完美融合，這是無法彌補的缺陷。

　突破飛升境便是以歸一的真靈構建衍化屬於自己的小世界，而真靈有缺的他，根本無法做到這一點，才會最終飛升失敗。

　“凌仙麽?”

　牧凌仙勾起了嘴角。

　“我還真是給自己起了個好名字啊。”

　“既然有了第二次再來的機會。”

　“那麽這一次……”

　他的視線似乎穿透了無盡時空，直指九霄。

　前世因為神魂缺陷，導致最終突破飛升境失敗隕落。

　但是這一世，他並非魂魄附體，而是實打實的從根本上轉世投胎，重塑魂魄。

　如今的他，從身軀到魂魄，都是真真正正屬於自己的。

　縱然失去了前世登峰造極的修為。

　但是出現在他面前的，是更為寬廣的道路！

　凌仙凌仙，這一次，他便要真正做到！

　收回了目光，牧凌仙轉頭看向遠處。

　那是他方才被傳送過來的方向。

　也就是此刻一眾妖孽與真無真執所在的方向。

　回想起方才周沫的模樣，牧凌仙不由微微一笑。

　“還真是……長大了啊。”

　話音落下，他雙目中光芒一閃，畫面映入了視野之中。

　那正是一眾妖孽們， 與真無真執戰鬥的畫面。

　面對暫時找回兩成力量的聖境真魔，向來縱橫無敵的天才們，也顯得捉襟見肘，難以支撐。

　感受了一下飛速消耗的真元，牧凌仙搖了搖頭。

　皇境的修為還是太弱，使個千裡眼的神通，都支撐不了多久。

　想要幫他們解決困境，自身的這點實力，顯然派不上用場。即便初步領悟了人間劍道，也絕無可能對聖境的真魔做些什麽。

　但是……現在的牧凌仙，可不再是之前的牧凌仙了。

　他轉過頭，看向身後。

　背著劍的女孩，正注視著他。

　牧凌仙……陳龍嘴角勾起。

　“九墨，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