籠子裡的鸚鵡飛來飛去,著急地叫道:“公主、公主起床了!公主起床了!”
薄荷夜用枕頭捂住了耳朵。
嘀嘀嘀……
劈裡啪啦,劈裡啪啦……
叮咚叮咚……
這些聲音、真是夠了。
她爬下床,頂著黑眼圈去開了門。
門開後,外面的女仆一臉驚慌。
“親愛的公主,您忘記今天是什麽日子了嗎?”
“是呀,公主,來不及了!”另一個說。
今天是……
我和一隻豬換了腦子了嗎?今天可是我逃婚的日子。
“那還等什麽……不對,我還要準備準備。”薄荷夜若有所思地說。
“公主、公主,我們都準備好了!”
一行女仆走了進來,她們送來了公主要穿的衣服。
薄荷夜挨個端詳了一番,皺著眉,說:“這些禮服都太拖泥帶水了。”
“可盛大的日子就該穿這樣的衣服。”女仆戰戰兢兢地說。
“這個綠色的、長披風加短裙的荷葉套裝是肖國王子裁做的。這個石榴裝是……”
薄荷夜手一揮,說:“不用再介紹了,就穿這套綠色的……但,我隻穿短裙!”
女仆們面面相覷,默默地點了點頭。
不久之後,公主的馬車出發了。
伺機而動。
前面是……護城河。是時候行動了。
肖邦王子,對不住了。
逃脫擁擠的人群。
棕發少年在彩色的人流中擠來擠去。
聽說了嗎,新來的崩壞公主要和肖邦王子結婚了……
肖邦王子可是阿裡裡國王最喜歡的王子……
我要是崩壞公主,一定高興壞了……
煩人。
棕發少年四處打量,最終目光停留在廣場裡的旗杆上。
這是你們的入學考試……
把信交給崩壞國的阿裡裡國王,我們要培養一個崩壞國的小巫師。
請記住月芒堡的規則,已婚的公主不允許到月芒堡學習巫術。
真是個麻煩的入學考試……
棕發少年努力掙脫人群,撲到了旗杆上。
對於一個從小接觸蠻力學習的巫師來說太容易了。
咚!咚!咚!
一陣震耳欲聾的敲鼓聲後,所有人都看向旗杆。
“快看,又有一個人冒犯國旗,把他丟到護城河裡!”
冒犯……見鬼,上面明明都沒有升旗……
不管了,為了給崩壞國國王留下好印象,虛心認錯吧。
人煙罕至。
是時候行動了――
一、二、三……倒。
蒙面的公主從馬車裡露出頭來,將一小瓶藥水扔到外面。
還好在怪獸之家配製了迷迷草,以防不時之需。
薄荷夜換上了她的跑鞋,迅速向護城河跑去。
五十邁、六十邁、七十邁……
等等,她及時刹住了閘,闖入視線的是一堵高牆,高牆外有一棵高高的山毛櫸樹。
翻過城牆就是護城河,自由在向她招手。
為了自由……
咕嘟咕嘟……
少年像魚一樣鑽出水面,打量了一下四周。
高高的城牆……妨礙視線。
山毛櫸樹……嗯……把它當出發點好了。
堆積雜物。
薄荷夜把圓木頭、廢棄的家具、石塊……能搬來的東西都搬到了牆底下,一一把它門堆了起來。
搖搖欲墜……
管不了那麽多了。
為了自由――
棕發少年抬頭看了看三米高的山毛櫸樹。
他摸了摸鼻子,征服一顆樹,對於一個貓巫而言不能再簡單了。
接下來是我的表演時間。
棕發少年踩到了樹乾上,抱著雙臂輕松地前行。
如行平地。
片刻以後,他站到了樹杈上,碩大的樹冠遮住了他的視線。
先跳到城牆上。
棕發少年縱身一躍,為了入學考試――
快要跳到城牆了,等一下――那是什麽――一隻手扒在了城牆上。
不要降落,飛起來,飛――
勝利在望。
薄荷夜的心砰砰直跳,她的一隻手已經摸到勝利的大門了。
抬頭。
什麽――一隻黑色的東西正在以神速降落。
不要啊――
去那邊、去……
穿黑披風的少年猶如一個大帳篷罩住了薄荷夜。
飛的咒語是什麽呢?
霹靂乓啷……
堆積起來的重物扭動著水蛇腰,最終還是失去平衡。
踩空的少女和黑帳篷一起投入大地的懷抱。
來吧,孩子們。
乒!
乒!
乓!
“你――你――你――沒事吧?”少年問。
“你從我身上移開我就沒事了……”薄荷夜惱羞成怒地說。
愚蠢透頂,你砸在我身上還問我有事嗎?
忘恩負義,我的鐵頭幫你擋了那麽多重物。
薄荷夜惱怒地看向少年,卻看到陰影下一張燦爛無邪的笑臉,橙色的眼眸如陽光明亮,如海水清澈。
我一定是看到了……一隻精靈。
這不是重點,重點是――
他竟然在笑。
砰!
薄荷夜的拳頭落在了少年的臉上。
少年坐在了草地上,不可思議地看著背對著陽光的薄荷夜。
她指著他說:“你破壞了我的好事。”
少年看著她,忍俊不禁。
飛來橫禍。
他究竟――在笑什麽?
“你的好事是嫁給肖邦王子嗎?”
“當然不是了,”薄荷夜氣洶洶地說,“不然我會翻這堵牆嗎?明明就要成功了……”
功虧一簣。
她深呼吸一口氣,繼續滔滔不絕地說:“我總是被人推來推去!翻這堵牆意義重大,我就要靠自己的雙手和腦袋自由了……”
“我就是帶你自由的。”
薄荷夜閉了嘴,驚訝地問:“什麽?”
少年利落地站起來,說:“不然就不會跳進來了。”
不公平,為什麽城牆裡面沒有一棵可以爬的山毛櫸樹?
“走吧,我們去找阿裡裡國王。”少年說。
“找阿裡裡做什麽?”薄荷夜跟著他問。
“讓他答應我把你帶走。”
“把我帶到哪裡?”薄荷夜著急地問。
“月芒堡。”
野蠻堡?
“你為什麽要帶我去那裡?”
十萬個為什麽嗎?
“這是我的入學考試。”
“你的入學考試是抓我?那麽橫禍少年……”
“我叫陸克。”他轉過頭笑嘻嘻地說。
“你帶我去的那個野蠻堡是什麽地方呢?”
走在前面的陸克笑彎了腰。
“月芒堡。”
“野蠻堡。”
月……
我在幹什麽,真是夠了……陸克決定不言不語。
就在這時,薄荷夜爆發出一陣笑聲,枝頭上的鳥兒撲棱著翅膀飛走了。
有意思。
比我還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