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扭——
薄荷夜趕緊閉上眼睛,然後隻睜開一條縫。
穿米白色睡裙的金賽斯走了進來,她的手裡拿著一個棕皮本和一根羽毛筆。
她坐到了床上,借著床頭的一盞小燈在本子上寫寫畫畫。
金賽斯是在……寫日記嗎?
不管她了,為了第一天的課程,早睡早起。
太陽高照。
薄荷夜坐起了身,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為什麽……又沒有聽到鬧鍾的聲音?
她抓來了床頭的鬧鍾,下巴要掉下去了——鬧鍾的指針,怎麽不動了?
拚命晃動鬧鍾……喂,你不要罷工呀,現在幾點了?
金賽斯的床空空如也,一定不早了!
薄荷夜在樓上樓下竄來竄去,草草地裝扮完畢。
最後,套上外套……她一手扯著袖子,另一隻手去開門。
等等,那是什麽——
茶幾上放著一杯熱氣騰騰的飲料。
熱飲料能溫暖冰涼的心,再耽擱半分鍾的時間。
薄荷夜三步並兩步走到茶幾前,端起熱飲一飲而盡。
向學習城堡狂奔,月芒堡的教室建在五彩城堡的後面,教室前面有一片大大的草坪,後面是鬱鬱蔥蔥的森林。
只能聽到瀑布的水流聲,風吹樹林的呼呼聲,小鳥們吵架的聲音。
月芒堡的學生們呢?他們不背書,不回答問題嗎?
困惑不已的薄荷夜經過一片草叢的時候,哧溜——
她被鯊魚拽到了草叢裡,正要尖叫時,一隻手裹住了她的嘴。
搶劫呀,搶劫……
這麽安詳靜謐的學園竟然暗藏殺機!
薄荷夜轉過頭去,眼珠子都要掉下去了,綁架她的人竟然是——陸克!
陸克放下了手,薄荷夜立刻激動地說:“陸克,你為什麽要當強盜!”
“噓——”強盜陸克壓低聲音說,“我們在上蠻力課……”
蠻力課……就是教人怎麽搶劫嗎?
薄荷夜學陸克一動不動地蹲在草叢裡,臉上憤怒的表情逐漸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因為痛苦扭曲的表情。
什麽東西在咬我的胃?
堅持,現在是上課時間……
薄荷夜蜷縮在草叢裡,眉頭擰在一起。
“大家表現得都非常好……”布蘭克夫人的聲音像是從天際傳來的,“蠻力中的‘伏’就是考驗大家的定力與耐力,無論周遭發生什麽事都要一動不動……“
薄荷夜的臉已經變成了藍色,我堅持不下……”
“非常好,就算你的夥伴倒在了你的腳下,也要一動不動!”
砰!
薄荷夜配合地倒了下去。
陸克大驚失色,壓低聲音說:“喂,薄荷夜,現在不是開玩笑的時候!”
無動於衷。
“薄荷……”
怎麽會——她的臉像紙一樣白,嘴角流出了紅色的液體。
“‘伏’是巫師狩獵的準備工作,如果連準備工作都做不好,注定會一無所獲的。巫師切記,潛龍勿動!”
陸克緊張地看了一眼薄荷夜,去他的潛龍勿動,總不能對夥伴見死不救!
一刻都不能等了……他背起了薄荷夜,當然也從草叢裡暴露出來。
布蘭克夫人看向他們的背影,背過了身,臉色凝重起來。
陸克和火焰公主嗎?
月芒堡的校醫胖朱莉拿著針頭從病房走了出來,已經熱得滿頭大汗了。
“朱莉小姐,
薄荷夜為什麽會暈倒?”陸克急忙問。 百思不得其解。
“她誤喝了‘李克疼’,‘李克疼’是非常常見的白藥水。”朱莉小姐用她女高音的嗓音說。
月芒堡有成千上萬種藥水,但這些藥水總體能被分為三類,壞的的白藥水、好的的黑藥水、不好不壞的灰藥水。
薄荷夜為什麽會喝到白藥水?
就在這時,白色城堡的門“砰”一聲開了,卡跑了進來,氣喘如牛。
“奧了!”他喊道。
“你是用‘腳底抹油’跑過來的嗎?”陸克問。
卡點了點頭,接著說:“布……布蘭克夫人讓你去她的辦公室。”
準備好接受懲罰了嗎?
陸克垂頭喪氣地向外面走去,走到門口時,他站在光亮處,沒有回頭便說:“麻煩幫忙照顧一下她。”
卡愣在了原地,照顧薄荷夜嗎?
首先,她需要一頓麵包。
麵包的香味……
薄荷夜睜開了眼,綠發少年卡在床頭前打盹。
你們班還沒有推舉出來嗎,花名冊上的第一個名字是——卡。
好。
不要多在意這件事!
薄荷夜手忙腳亂起來,卡剛好被驚醒了。
他擦了擦嘴角的口水,急忙問:“你還好嗎,薄荷夜?”
病床上的薄荷夜趕緊點了點頭。
“還用我去廚房取麵包嗎?”
薄荷夜頓了一下,搖了搖頭。
卡撓了撓頭,問道:“你為什麽不說話?是因為白藥水嗎,薄荷夜,你為什麽要喝白藥水?”
我也很想知道呀。
努力回憶……鬧鍾壞了,又是遲到的一天。急急忙忙穿好衣服,然後……
那杯能溫暖冰涼的心的熱飲料。
薄荷夜匆匆忙忙下了病床,回到淺紫色城堡!
“你要去哪?”身後的卡問。
還來得及,休想毀屍滅跡!
吱扭——
薄荷夜愣在了原地, 外面的金賽斯剛想打開門,她的手裡拿著一杯熱飲。
害薄荷夜睡病床的熱飲。
“我是來向你道歉的,”金賽斯低著頭說,“我想你喝了樓下的熱飲。那是我用來研究巫術的。”
親愛的金賽斯,你為什麽要把一杯還冒著熱氣的飲料放在那麽明顯的地方呢?
持續的僵持中……
薄荷夜的手被拉了起來,她的臉漲得通紅,驚訝地看向笑容和藹的卡。
他拉著薄荷夜和金賽斯的手,把它們放在了一起,笑眯眯地說:“都是一場誤會,如今已經是萬事大吉了。”
沉默……
薄荷夜忍不住笑出了聲,“我已經忘了什麽飲料了!”
隻記得香噴噴的麵包。
她從盤子裡拿出一個麵包,邊吃邊說:“謝謝你,卡——金賽斯,你要吃一塊嗎?”
卡滿臉期待地看向金賽斯,對方默默地搖了搖頭。
她不會餓嗎?困惑不已的薄荷夜又吃掉一塊麵包。
準備好接受懲罰了嗎?
陸克慢吞吞地走進布蘭克夫人的辦公室,她正背對著他站在窗前。
“陸克,為什麽不用‘腳底抹油’到這裡?”布蘭克夫人問。
因為我要思考,薄荷夜為什麽會喝到白藥水。
巫師的生存之路上存在著多種考驗,你們必須盡早適應,在月芒堡的學習中就會有這樣那樣的考驗——
所以,薄荷夜生病也是蠻力學習中的一項考驗嗎,為了這次考驗讓她白白生病……
陸克抬起了頭,他的眼睛變得血紅無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