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尋將所有文件都翻閱了一遍,坐在沙發上,點了根煙。
“王向榮的兩個哥哥,一個是肺癌晚期,一個是HIV晚期,肯定是已經死了。
王向榮的一個姐姐,車禍。
照片顯示,她開的轎車被一輛大貨車幾乎壓成了紙片,肯定也死了。
現在最有嫌疑的,是王向榮的兒子——王林宇。
他也是車禍,但據照片來看,這場車禍他有生還的可能……重點是,他是土葬,更容易弄虛作假。
我們隻挖他的墳就行,看看他墳裡埋得究竟是不是他本人。”
“好。”
高遠也坐下,點了根煙,沉默一會兒後,忽然開口道:
“葉子,我們回暨陽之前,你在家裡遇到鬼了對吧?
你說,那個鬼到底是李國峰,還是這個李豔紅?
說起來他們還挺有緣的,都姓李。”
葉尋想了想,搖頭道:
“這個已經不重要了,我忽然想到的是,酒店那三個人死時,都對著監控攝像頭笑了一下,那種笑,真的不像是人做出來的。
我猜測,那三個人先是被催眠,一同去上吊,然後被鬼附身,對著攝像頭笑是為了麻痹我們的視線,讓我們將凶手轉移到鬼身上去。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就說明一共有三隻鬼,李國峰與李豔紅已經被我們滅了,很可能還有一個鬼隱藏在暗處,像一條毒蛇一樣,隨時準備著致命一擊。
我們可千萬不能大意。”
“這——”高遠驚訝道:“李國峰和他們又不認識!”
葉尋搖搖頭,
“沒什麽不可能的,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他們一碰面,一把鼻涕一把淚的互換衷腸,惺惺相惜,之後合作也很正常。”
“……”
“明天我們先去徐久仁那裡看看,他的嘴還真嚴,什麽都沒和我說,我倒要看看,他是不是也有問題。”
“好。”
“你出去買兩盒煙——算了,我們一起去吧。”
葉尋可不敢讓高遠單獨做事,否則說不定就得給他收屍了。
讓伊伊保護也有些不靠譜,葉尋現在還不知道伊伊到底能不能傷到鬼,畢竟鬼是沒有實體的。
依舊是九五之尊。
這一天,買手機,遇碰瓷,加上吃飯買煙開房,一共花出去五千多了,兩人的余額加起來已經不到三萬了。
……
第二天,清晨,風和日麗,陽光明媚。
葉大少又是被伊伊舔醒的。
他很慶幸能夠遇到伊伊,讓他每天晚上都能睡得安穩,因為如果半夜有什麽異常動靜的話,伊伊便會將他撓醒。
否則,說不定早上醒來,高遠或者自己就變成屍體了。
起床,收拾了一下,退房後就帶著高遠打車往徐久仁住所行去。
徐久仁有一家心理診所,生意還不錯,不過剛才打電話問他時,他竟然沒開門,還在家裡呆著,也不知為什麽。
到了之後,徐久仁顯得很熱情,喊著大侄子,請他們坐在沙發上,聊了起來。
“大侄子,叔叔猜到你今天會來的,所以乾脆就在家裡等著了,警察昨天已經來找過我了。”
葉尋點點頭,掏出煙給遞給他們,點上。
“大侄子啊,昨天晚上叔叔幾乎都沒怎麽睡,
唉……沒想到這事兒還是扯出來了。”
“徐叔叔,當年究竟是怎麽回事?”
這時,
徐久仁的妻子從房間裡走了出來,將果盤放下,與葉尋二人打了個招呼後又進房間去了。 徐久仁張了張口,臉上竟然顯現出一副委屈之色。
說實話,這一幕還真挺違和的,要說徐久仁的形象氣質真的不錯,筆挺的西裝,舉手投足間都透出一股子優雅與從容的味道,讓人不由自主地相信他的權威。
然而,現在他卻很委屈……
“小尋,你別怪我一直都沒和你說,這都是你爸要求的,他叫我什麽都別告訴你。
當年,
你爸和你媽在暨陽結婚之後,我和老王就一起來到了江城。
我和你爸的關系一直也沒什麽變化,但你爸和老王的隔閡就很深了,十多年,兩人竟然一句話都也不說。
老王結婚了,事業也發展的越來越好,可叔叔我卻很沒用,直到很久之後,才成的家。
……
我記得,那天,你爸和你媽突然來江城找我了,他們是第一次來江城找我,以往我都是每次過年時才回去找你爸喝酒的。
那時候,叔叔我還沒啥成就,那幾年,心理醫生這職業比較冷門,沒啥知名度的情況下,生活是非常艱難的。
你爸突然和我說,老王這些年來一直在偷偷地針對你們家,還說了一些你遇到的危險事,我當時很氣憤,老王他怎麽能做出這種事?
簡直連禽獸都不如!
我氣的就想去找老王理論,雖然叔叔我沒啥成就,不如老王混的那麽好,但這麽多年的交情了,他總得給我點兒面子吧?
然而,你爸卻顯得很大度,現在想想,真的很反常。
他說還是別去理論了,就當什麽都不知道吧,這次來,就是想與我們聚一聚。
畢竟事情都過去那麽多年了,有什麽仇恨啊不快的,也都能放下了。
叔叔一想也是,本來那些年裡叔叔心裡就很難過,覺得當年互相之間那麽好的兄弟情說斷就斷,還斷了那麽多年,實在太可惜了。
如果這時候大家都能言歸於好的話,自然是好事,以後老王也絕對不會再去針對你們家什麽了。
於是叔叔我就張羅著,找了家飯店,把老王一家和你父母都叫在了一起,吃飯、談心、喝酒……
飯場上我們都哭了,老王也邀請說你們家也搬來江城吧,他現在的條件不錯,能照顧你們家一二。
但我了解你爸的性子,他是那種寧可吃土,也不求施舍的人,
我想,他一定會拒絕的。
然而,你爸卻同意了,還說年前彩票中了幾十注,錢一直放著沒處花,正愁不知道該乾點兒啥,想來江城辦點兒實業什麽的,也許還能和老王的公司合作呢。
之後,你爸就在江城呆了下來,你母親則是回暨陽繼續陪你讀書。”
……
葉尋想起來了,高二時,父親確實離開了家,說是去江城做生意。
徐久仁喝了口茶,繼續道:
“叔叔當時可高興壞了,這下我們友誼的小船又能繼續在海上浪了……
但叔叔心裡有點兒擔憂的是,飯局散場後,老王一直盯著你母親的背影,看了很久很久,我知道他心裡對你母親還有情,甚至是很深的情,我很怕他會做一些出格的事。
但後來我覺得是我多心了,你爸和老王的公司合作的很不錯,還經常一起出去遊玩喝酒什麽的,你母親期間也來過幾次。
叔叔我沒什麽錢,也不想湊這個熱鬧,還是繼續自己過自己的小生活……
那一年多,我和他們聯系的很少,他們想送我點兒股份之類的,我也沒要。
但,
兩年後,12還是13年來著,就你高考那年,老王突然來到我家,說你爸騙了他們,他的公司,徹底破產了,負債累累!
叔叔當時就震精了!
你不知道老王當時的那個形象,簡直人不人鬼不鬼的,就像是水裡撈出來的臭鹹魚一樣……
他說他有證據,要去報案,但怕有危險,想把證據先放在我這裡,到時候讓我出庭做證人。
之後,他就走了。
叔叔當時心亂如麻,恍恍惚惚的,直到老王走了,才回過了神,看著手裡的證據說不出話來,不知道該怎麽辦,坐在沙發上,
連抽了一盒煙。
我覺得,這事兒應該還有緩和的余地,於是就想找你爸,勸一勸他。
但我正要給你爸打電話時,你爸竟然直接上門來了。
你爸顯得很鎮定,真的,叔叔從來都不覺得,你爸竟然會有那種氣質,他向來都顯得很質樸。
他坐在沙發上抽著煙,什麽也不說,證據當時就放在茶幾下,可我覺得他應該沒看到才是。
叔叔我一直勸,你爸一直不說話,
就在叔叔忍不住即將要發火時,
你爸終於開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