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扎過後,
三人又回到了警局。
葉尋意外地見到了趙芷夢,最近經常來回往警局裡跑,卻一直沒見到她,葉尋有些好奇,但也沒有多問。
張景陽倒是主動說道:
“小夢這段時間在金陵交流學習,這才剛回來不久。”
趙芷夢笑道:
“葉尋,恭喜了,這幾天你的大名我都已經如雷貫耳了。”
葉尋點頭笑了笑,沒說什麽。
張景陽朝著趙芷夢眨了眨眼,然後對葉尋說道:
“你跟我來。”
小謠見狀,正要跟著過去時,卻見趙芷夢忽然開口道:
“小謠,好久不見了,我們坐下聊聊唄?”
看來,
是老張不想讓小謠知道某些事。
於是葉尋看向小謠,笑道:
“那你在外面等著我吧。”
“嗯。”
……
張景陽在辦公室後面的椅子上坐下,自抽屜裡取出一份文件,遞給葉尋道:
“小謠兒的父親,名叫張瑾飛,曾經是我隊裡的副隊長。這就是他的案件卷宗,一直在我抽屜裡面放著。”
看來他們的關系的確不一般,
老張時刻都想著查清真相。
“說起來我們也很有緣,都姓張,在一起共事了那麽多年,我們就像親兄弟一樣,他出事之後,我請了整整一個星期的假,才好不容易緩過這口氣來。
葉小子,這個忙你可一定要幫我,算我欠你一個人情。”
葉尋拆開卷宗,淡淡道:
“你欠我的人情還少嗎?別扯這沒用的,這個案子,我管定了。”
這案子,不僅是張景陽的心結,也是小謠與嶽母的心結,
葉尋不得不管。
……
卷宗裡面,
只有幾張照片,與一張紙。
相比起來,這個卷宗未免有些簡單的過分了。
葉尋眉頭一皺,看了片刻便明白了。
這個案子,
可以說幾乎毫無線索,怪不得卷宗這麽簡單。
張景陽黯然道:
“這張照片裡的人,就是張瑾飛,這下你知道我為什麽不讓小謠參與了嗎?”
葉尋點點頭,心中暗歎不已。
照片裡,
是張瑾飛的死狀。
可以說,慘不忍睹。
這要是被小謠看到的話,絕對會難受的要命。
張瑾飛身上一共有三十二處刀傷,其中三十一處都不致命,很可能是凶手故意折磨他時留下的傷口,又或者是在逼供什麽。
最後一處刀傷貫穿了心臟,結束了張瑾飛的生命。
“這些傷口,只有輕微防衛時的痕跡,張瑾飛手腕上也有勒痕,說明他是在被綁著的時候,被凶手折磨的。”
葉尋點點頭,認可了這個說法。
根據卷宗顯示
張瑾飛屍體所在的地方,是在江城北部的曹湖附近的樹叢邊。
但這個地方,
並不是第一案發現場,他是被拋屍到那裡的。
因為屍體上有一些因搬運而造成的傷,都是在死後留下的。
在屍體被發現的前一天晚上,下過一場大雨,將拋屍的痕跡衝刷的一乾二淨。
而屍體身上,
隻穿著破損不堪的衣服,別的什麽都沒有。
至於監控,也沒有什麽線索,沒有可疑車輛,或許是人背著屍體,避開監控拋的屍體吧。
怪不得時隔四年了,案子還沒破,這實在是找不到線索啊……
葉尋揉了揉太陽穴,輕聲問道:
“你之前說,張瑾飛叔叔的死是與人販子有關,有什麽依據嗎?”
張景陽沉吟道:
“我記得,那天是2015年1月4號,周日,瑾飛那天休息,
我值班。在晚上差不多8點左右的時候,瑾飛給我來了個電話,說他看見一些很可疑的人,高度懷疑是人販子團夥,他想跟蹤看看。
我問他在什麽位置,他說在北站附近,並且正繼續往北走著,可能是要出城。
我告訴他,一定要注意安全,時刻保持聯絡,之後就掛了電話。
畢竟當時瑾飛沒什麽證據,我也不能貿然過去抓人。
況且,
瑾飛這個人的個人能力很強,曾經還當過臥底,成功抓獲過一個f毒集團,偵查與反偵察能力在隊裡也是首屈一指的,我特別放心。
……
第二天早上,
瑾飛沒來上班。
我給小謠家裡去了個電話,小謠母親說他一晚上都沒回去。
當時我還不怎麽擔心,就是覺得他肯定還在跟著,我本來想打電話問問來著,但又怕打電話會讓他暴露行蹤。
直到晚上,我實在忍不住了,就給他打去了電話。
可是,他的電話是關機狀態。
要知道,瑾飛向來都帶著兩個手機的,一個是工作手機,裡面的警務資料很多,另一個是民用,幾乎從不與工作聯系,這是他當臥底時的習慣。
但他的兩個手機號碼,竟然都是關機狀態。
當時我就意識到肯定出問題了!
雖說他手機有沒電的可能,但作為一個優秀的偵查人員,總能找到機會給我們傳遞消息的,而且也不太可能兩個手機同時沒電。
於是我連忙出警,調取監控,沿途搜索。
但監控顯示,瑾飛在跟著一輛麵包車出城之後,就再沒線索了。
……
直到八天以後,
也就是15年1月12號,有人報案說在曹湖發現了一具男屍。
我們過去一看,正是瑾飛!
他的身上沒什麽線索,但有個蹊蹺的地方是,瑾飛的指甲裡,有些殘留的血跡與皮肉組織,經過化驗,竟然是他自己的!
難道說,是他自殘造成的?
實在難以理解。”
……
張景陽說的這些,
基本上就是全部的資料了。
葉尋疑惑道:
“那個麵包車呢?”
張景陽搖頭道:
“是套牌車,查不到,而且四年了也沒再發現過那輛車。”
這還真是個棘手的案子,
四年了,
凶手現在究竟還在不在江城,又或者會不會已經金盆洗手不幹了……都是無法確定的事。
倘若凶手已經不做人販子了,那麽葉尋很可能就要大海撈針了。
葉尋很希望此刻福爾摩斯的鬼魂能過來幫幫自己。
……
卷宗裡的照片,都是張瑾飛的死狀,各個角度都有。
葉尋翻來覆去地看了一遍又一遍。
就在這時,
他忽然發現了一個細節!
“……y……”
見葉尋失神地喃喃自語,老張急忙道:
“怎麽了,你發現什麽了嗎?”
葉尋聞言回過神來,搖搖頭,
“沒什麽,走吧,我們去審審那幾個人販子,看會不會有線索。”
出了辦公室,
葉尋見小謠與趙芷夢正有一句沒一句地閑聊著,小謠看起來明顯的心不在焉。
葉尋喊她一起,到了審訊室,讓她站在外面看著,鑒定他們有沒有說謊。
……
這幾個人販子在作案時被抓了個現行,頓時也沒有辯解的興致了,於是很老實的差不多都交代了個遍。
他們這個團夥,一共是五個人,三男一女,再加個老太婆。
不過今天那個女成員倒是不在現場,根據他提供的信息,張景陽已經派人去抓了。
至於買家的信息,
人販子卻是遲遲不說話,說什麽盜亦有道,不能暴露他們。
抓到人販子之後,最重要的工作之一,就是解救那些曾經被他們擄走的人。
買家的信息至關重要,這是必須要問出來的。
說到張瑾飛時,人販子一臉茫然,毫不知情。
不過他們是在一年前才開始作案的,時間倒也對不上,張瑾飛應該的確不是他們殺的。
臨走時,
老張冷聲道:
“說出所有買家的信息,你們可能還會有減刑的機會,否則就等著把牢底坐穿吧,你們好好考慮。”
葉尋淡淡道:
“不判死刑?”
張景陽搖搖頭,
“應該不會。”
法律有時候,還是太仁慈了。
“葉小子,瑾飛的案子”
葉尋沉吟道:
“明天我去趟小謠家, 拜見拜見丈母娘,順便看看張瑾飛叔叔的遺物,說不定會有線索。”
張景陽笑道:
“這就要見家長了?看來這次你的確是認真的。
這個案子,我希望你能與我們警方一起查,即使你的手段有些違法,我也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怎麽樣?”
為了自己的好兄弟,他這也是豁出去了。
“那我們明天下午見,我會帶著我所有的發現,以及我團隊的一個重要幫手,來與你們一起探討案情。”
“好!”
臨別時,
張景陽忽然道:
“對了葉小子,你父母的案子,查的怎麽樣了?”
葉尋緩緩轉過頭,看著他歎道:
“沒什麽線索,催眠這種殺人手法,實在是我生平所見,我的能力有限,可能要變成一個懸案了。”
“哦……”
老張點點頭,又有意無意的來了句,
“真的?”
這隻老刑警,
有時候感知還挺敏銳的。
葉尋淡然笑道:
“你到底想說什麽?”
張景陽啞然,無奈道:
“畢竟我是一個警察。”
葉尋點了根煙,淡然道:
“查張瑾飛叔叔的案子,你可以容我用違法的手段去查,那時你為什麽不說你是個警察?
老張啊,大家都是人,是人就免不了這種庸俗,幫親我也是可以理解的。
但我認為,
不管是警察還是普通人,有些時候做事能夠無愧於心,就可以了。
你覺得呢?
你如果再懷疑我什麽的話,
我就去與小姨子聯絡聯絡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