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9修劍聯盟 “你對空靈九劍的理解,要比韓天境界明澈。”
比武台上,韓庭遠雙眼凝視著牧辰,那眼神如刀似劍,不知在想些什麽。
“我不過是僥幸得勝,如若不是韓師兄在關鍵時候撤了手,恐怕我們最終也會是個兩敗俱傷的結果。”
迎著韓庭遠的目光,牧辰緩緩垂下頭,如是說道。
“韓天並未手軟,所以你們最終並不會兩敗俱傷。”
看著身前那個看似恭敬、膽怯的陳木,韓庭遠突然覺得有些荒唐。
一個年僅二十歲的少年,竟然有著如此沉穩平靜的心性?
難道他連我這劍師六重天的劍功修為,都不放在眼裡?
韓庭遠微微皺著眉,許久之後,才再次緩緩開口:
“韓天,如若你剛才只是覺得有些失了面子、下不來台,所以才說自己贏了,那麽你的心境不夠堅毅,還姑且可以說你年輕,可如若你是當真覺得自己贏了,那麽你這十幾年的空靈九劍……實在白學!”
說出一段讓韓天莫名其妙的後,韓庭遠轉身飛回嵬劍宗內門:
“吾孫韓天,爺爺要回大玉河,離走前還有些話,有些話想對你說。”
……
……
“你今天的表現,讓我很失望。”
嵬劍宗內門,韓庭遠的臨時住所內,眺望窗外的韓庭遠並未回頭,而是給了韓天一個背影。
“爺爺,我今天的表現……讓您失望了……”
韓天一臉懊惱,事實上到此時他依舊不明白自己到底輸在了哪裡,因為明明是他首先用空靈九劍的萬鬼拜閻王擊中了陳木的。
可爺爺說自己輸了,那麽自己就是真的輸了,問題是自己到底輸在了哪裡?
韓天鬱悶的想要罵街。
“也許你依舊不明白自己輸在了哪裡,這不怪你,因為這些全都是我的錯。”
韓庭遠語氣有些低落,他仿佛自言自語道:
“你應該早幾年遇到陳木,早讓他看到空靈九劍,也許那樣一來,你就不用在這條路上,走出如此大的偏頗。”
“韓天啊韓天,連爺爺都低頭承認了陳木的發現,你一個小小劍徒,有何不肯低頭?”
莫名其妙的,韓庭遠突然說出了這麽一句話,他緩緩轉過頭,眼睛看著韓天,突然恨鐵不成鋼的厲聲說道:
“你還在按照悍不畏死的理解,去練習空靈九劍!”
韓天緊忙雙膝跪地,說道:
“爺爺您別生氣,我並不是不肯承認陳木的說法,只是留給我的時間實在太少,我不可能在外門比武之前,把空靈九劍的十幾年感受忘記一空,所以迫不得已下,我只能繼續按照那條路走下去,先得了這外門第一再說。”
“外門比武、外門第一!你就這麽在乎這屁大的虛名?!”
韓庭遠當真有些憤怒了:
“我把你放進嵬劍宗,是為了讓你嘗嘗人間冷暖!助你將來明澈劍道!不是為了讓你給趙無極當個忠心耿耿的門徒!”
“你比陳木接觸空靈九劍早了十幾年,境界也高了不少,可最終如何?他還不是憑著剛剛入門的境界,把你一個嫻熟境給放倒在地?”
“不服氣?!不明白?!哼!陳木那招空靈九劍第四式,黑白小無常,就是憑著對‘永生’的執著,用手臂格擋了你的劍,然後刺中了你的喉!”
“你那一劍,他最多丟了一臂不要!而你,卻沒了腦袋!!!”
韓庭遠接連的幾句呵斥,讓心中還在賭著氣的韓天,額頭瞬間淌了冷汗!
原來是這樣?!
怪不得陳木會說是我輸了,爺爺也……
徹底明白的韓天認真說道:“爺爺,我知道錯了!從今天開始,我會努力領悟‘永生’,將來將我大玉河韓家,發揚光大!”
“你的知錯就改,一直是我最欣賞的可貴之處。”
看到韓天的篤定,韓庭遠稍稍欣慰了些許,他沉吟片刻,說道:
“之所以說今天的你讓我失望,不是因為你比武的輸,也不是因為你不明白自己輸在了哪裡,而是因為在陳木被趙無極三聲劍氣震喝擊倒時,在所有人都呆若木雞的傻掉時,你竟然拋棄了他這個能成為朋友的同門。”
“多好一次結交機會啊,就被你給這麽放棄了……”
久久跪地的韓天,無比錯愕的抬起頭,有些口結道:
“可是爺爺……陳木當時明顯帶著情緒,他那是……那是在頂撞宗主啊!”
韓庭遠眉頭微挑,視線凝視了韓天許久,無聲的歎了口氣,淡然道:
“太過年輕,你還是太過年輕啊……”
嵬劍宗宗主?
劍師四重天?
哼哼!
他趙無極在我韓某人眼中,又能算個屁?!
韓庭遠一手撐起大玉河韓家,自然有著極大的資本,所以如若當真把他逼急了,一個嵬劍宗,他還當真不放在眼裡。
嵬劍宗開宗立派500年,連當朝燕王都會禮敬有加,韓家一個小小家族勢力,竟然敢狂妄到這種程度?
當然!
因為韓庭遠的師父,是瑞雪森!
即便劍王瑞雪森已經不在此世多年,可隨著他的踏劍而去,他在燕朝的影響力,卻反到到了無以倫比的程度!
如若有一天,有人逼到大玉河,即便我韓某人一劍難敵四手,可只要我師父能從七星修劍王朝歸來,別說是小小燕朝,就連這個四星修劍聯盟的數十國度,都要淪為飛灰!
韓庭遠並未在嵬劍宗多留,他與韓天獨自交代很長時間後,便走出了臨時住所。
仿佛早就知道了韓庭遠的安排,嵬劍宗所有核心長老都在趙無極的引領下,為韓庭遠送行。
表面上的趙無極,依舊時不時一句“韓大棒子”的挖苦稱呼,韓庭遠也從始至終並未作出絲毫的不滿,並肩而行哈哈大笑的二人,像極了多年莫逆的老友。
只有他二人知道,趙無極的這個“韓大棒子”,是隱隱帶出了多半的奉迎。
然而兩隻處世許久的老狐狸,從來都未點破。
就在眾星捧月的韓庭遠將要走出嵬劍宗時,他忽然定住腳,轉頭看向身邊某個不起眼的角落,而在那角落裡,一個面色沉穩少年,正獨自站立垂首相送。
那少年相貌並不如何俊朗,遠不如韓天討女弟子歡喜,然而那簡單、乾淨、棱角分明的五官下,卻隱隱帶著幹練、堅韌的氣質。
他既不像那些走在身後尾隨的長老般奉迎,又不像其他敬身站立的弟子那般畏懼,事實上此時的他,即便是在躬身送行,卻從未流露出半點情緒。
就像是一棵不被周圍雪壓所左右的松。
正是牧辰!
側頭看了牧辰許久,韓庭遠緩緩開口:“陳木,當日我給你的選擇,今日可有了答案?”
聽到韓庭遠再次相問,牧辰將腰躬得又低了些。
“你不用如此作態,我知道你並不畏我,所以既然如此,你又何必做出如此卑微的態度?”
仿佛看清了牧辰的心思,就在他將頭垂得更低時,韓庭遠淡淡出言阻止了他。
聽到韓庭遠如此說,牧辰不在作態,他緩緩抬起腰,臉上一陣苦笑:
“韓老先生,您要是允許我不做這個選擇,我寧可為您躬身到明天日出。”
韓庭遠微微挑眉,說道:“別說這些沒用的,做選擇吧。”
迎向韓庭遠如刀似劍的銳利目光,牧辰深深呼出一口氣,在無數人或是不解、或是期待的目光注視下,竟然再次極為認真的躬身作揖:
“韓老先生!晚生陳木有幸能入您慧眼!是我前生今世修來的福氣!可怎奈我實在是有難言之隱,不能與您一同前往大玉河!”
“所以我懇請韓老先生能高抬貴手!就當是我從未汙了您慧眼!我叩謝了!”
牧辰大聲說完,再次深深鞠了一躬!
看著眼前牧辰的躬身,看著他臉上有史以來第一次出現的懇請和認真,韓庭遠忍不住微微挑了挑嘴角,嘿然一笑,說道:“也就是說,你是選擇受我韓庭遠追殺嘍?”
牧辰頓時再次苦笑,他有些誠惶誠恐的連忙擺手,說道:“如若韓老先生覺得我汙濁了大玉河韓家的傳家功法空靈九劍,那麽我可以發血誓,從此再也不用空靈九劍半分!如若我膽敢違背誓言,願遭劍神誅殺之懲!劍道噬心之苦!”
嵬劍宗無數門人,在聽到牧辰立下如此誓言之後,紛紛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氣!
劍神誅殺之懲!劍道噬心之苦!
在這以劍為尊, 劍神光輝灑滿大地的‘劍之時代’,這已經是最毒的誓!
劍神當然是真實存在著的!劍道當然也不是什麽飄渺無蹤的虛無東西!
看看那些因為得到劍神眷顧,從而丈空飛行,俯瞰天下一切蒼生的劍者吧!
看看那些因為領悟到了劍道,從而一躍跳出這土地,飛往“劍神之界”的劍聖吧!
聽到牧辰竟然願意立下如此毒誓,也不同意加入大玉河韓家,韓庭遠心中忍不住一聲歎息,他微微側頭,看了看跟在身後的韓天,那眼神似乎是在說些什麽。
韓天怔怔看著,一時間竟無論如何也沒能理會。
如若當日韓天能夠走上去,去攙扶起比武台上的牧辰?
今天的結果……
是否會有些轉變?
韓庭遠無奈搖頭,將這想法揮去,道:
“陳木,我惜你才能,賞你性情,所以才破例讓你拜入我韓家,沒想到我幾次三番的誠邀,最終卻隻換來如此結果……”
“也罷!也罷!”
“人各有志!我韓庭遠不勉強你!但我只有一個要求!如果你連這最底線都不能同意,我韓庭遠今日就要取下你的項上人頭!”
牧辰為之一震,認真道:“韓老先生!請講!”
“如若哪一日!你敢與我韓家子孫為敵!或是敢去協助那些對韓家虎視眈眈者!我韓庭遠寧可不惜一切代價!也要殺你到天涯海角!”
___________________
今日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