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易走進酒店大堂,表面平靜,一言不發。
服務生都是不認得他的,所以一路走到前台,都沒有人和他說話。但巧的是,恰逢酒店總經理下班,高層一般都多多少少見過凌易幾面,看見他也能認得出來。便熱情地湊了過來。
“幫我查一個人,欒端端。”凌易說。
有他來幫也好,能省不少事。
“董事長,這需要……”
“我知道。但我現在就要看。”凌易壓抑著心裡一直燃燒著的怒火,強行將語氣平靜下來說道。
人隻要憤怒起來,很多他們明知不對的事情也是忍不住去做的。在荷爾蒙和激素的誘導下,人是會喪失一定的自製力的。
在這點兒上,凌易自認為永遠都比不上自製力極其強大的大哥凌炎。
“那……那我現在去幫您查。董事長請稍等。”在董事長明顯憤怒的前提下,酒店總經理選擇了妥協。
他邊說著,邊跑向了前台,不一會兒,就跑了回來。
“8233房。”
自然,欒端端身為漢江集團的高管,酒店總經理,沒有不知道的可能。
凌易點了點頭,勉強擠出一個微笑,然後徑自上了電梯。
……
而現在,欒端端正坐在旁邊一個咖啡廳裡,看著凌志慢慢走遠。
“蠢貨。”欒端端冷笑一聲。
被一個人跟蹤了這麽久,以她的敏感程度,想發現也並不困難。凌易到底不是個壞人,他哪裡猜得透欒端端的心思。
那輛大眾兩廂車,大不了就放在這裡。這些錢對現在的她來說,也就是皮毛而已了。
她轉過身去,準備從後門離開,卻沒想遇見了一個“老熟人”。
看清了這個人是誰後,她莞爾一笑。
“讓開吧,難道你還想被我打暈?”看著面前的人,欒端端用嘲諷的語氣說道。
可她卻驚訝的發現,面前“於質”的表情未變,一直保持著面癱一樣冷峻的表情。
她感到十分的意外,但愣了一陣後,就瞬間呆立在了原地。面前的人,可能不是那個被她勒暈了的瘦弱男子。而是其人本尊……
“凌……凌炎?”
隨後,她的耳邊傳來了一陣鈴鐺的清脆聲音後,便徹底失去了意識。
……
而這時的凌易,也真正的有點兒鬧火了。
他剛剛從樓上走下來,8233房並沒有欒端端的蹤跡,房間裡連她一根頭髮都沒有留下。他便知道,自己已經是白來了一趟,凌志的跟蹤,肯定是失敗了。
凌易對欒端端的印象也愈加改觀。當然,絕對不是什麽好的印象。
茫茫漢江城,想找到一個人,確實是非常的困難。
凌易拿出電話,再次打給凌志。
“報警吧,柯辰失蹤,人口報備。”
凌易打完這個電話,一個人默默走向漢江集團大廈。機會隻有一次,既然已經被欒端端發現了,那能私下解決的概率就已經非常小了,隻能通過報警的方式去尋找柯辰了。
隻是,希望報警這件事不會被控制柯辰的人發現,不然,也真不知道他會不會作出對柯辰不利的舉動。
至於明天的董事會,應該也就是應付了事而已。除了凌易和曲然外,十幾個股東估計也就隻能剩下兩三個,還在堅持著。
凌易認為,就算這些堅持著的,也隻是想等更高的價錢再被收購而已。可惜他們已經錯過了機會,
那百分之十不到的股份,對大局已經產生不了多大的影響了。 自然,也不會再有人,費力花錢去收購了。
不過,唯一值得凌易期待的,是那個神秘代碼帳戶的股東,會不會出現到場。如果他出現了,他的立場如何,就決定了凌易與漢江集團的未來將會何去何從。
明天一早的董事會之後,再要回到安全屋也沒什麽必要了。自從軒拓青與崔雪走了之後,青門可謂一片太平,似乎寒水門已經達到了目的,抹殺掉了他們想抹殺掉的所有江湖門派。
凌易也不知道,除了青門和紫閨以外,還能有多少古武家族或門派,能夠在這場風波中幸存下來,但似乎這個風波已經暫時地平息了下來。
至少,自己的師門――歪門十三旗,沒有一門被滅掉。
這樣看來,這寒水門的實力,要麽不如歪門,要麽是在伯仲之間,無法下手,隻好暫時作罷了。
想到這裡,凌易略覺得一絲絲欣慰。
……
已經很久沒和素縷通過話了,也不知她現在是否正在執行任務之中。
凌易拿起電話,笨拙地打了幾個字:
“狀況可好?閑時回電。”
發完沒多久,凌易的電話就響了起來,上面還是素縷的電話號碼。
“你那邊還順利嗎?應該過不了幾天, 就回來了吧。”
“凌易,我這邊……是有狀況的。”
“什麽狀況?”凌易從素縷的語氣裡面聽出了幾分遲疑,不由得也緊張地追問道。
“其實,寒水門那邊的事情,三天前我們就已經辦完了,這兩天又出了些別的事,所以才沒回去……”
“寒水門的事,這麽快就完成了嗎?按流程,你們應該還在探查當中吧。怎麽可能這麽快就完了。完了,就不說了,你先說說,現在出了什麽意外呢?”
“金遠,沒了。”
“沒了?!”凌易大喊一聲,“你說明白,沒了是什麽意思?!”
“是我說錯嘴了。不是沒人,是丟了,不知道她去了哪裡……”
“你們怎麽看著的,兩個大人看不住一個孩子嗎?!在哪兒沒的,我現在就過去找!你讓木沛接電話!”凌易幾乎忘記了自己身處商業街之中,一時的喊叫引得周圍人們都投來了奇怪的目光。
感受到周圍人們傳來的眼神,凌易才發現,自己竟然因為金遠的失蹤而有些失態了。
或許,凌易是真把金遠,當成了自己最疼愛的小妹了。
又或,其實凌易也知道,這不單單是因為金遠的事而已,還包含了對當下一切自己無法掌控之事的憤怒,其實都是源於自己的無能為力。
但是,偏偏這本該發泄到自己身上的怒火,卻都順著手機的電波,由素縷一個人承擔了去。
在凌易發覺自己不該那樣做的時候,素縷的語氣卻依然如初,初衷未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