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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門神隱》第75章:假定死亡
  凌易知道,章大維出方案的思維方式,非常的簡單粗暴,他是那種,隻要達到目標,連自己都可以殺了的人,所以,看見一些天馬行空的想法也並不意外。

  但是,於質拿起了紙就開始一會撇一眼一旁洗手的章大維,嘴裡髒話不斷。在這七個方案裡面,比較正常的一些措施是重金購買眾股東的股份,湊集13%以上,重新掌握主動權。

  但是,這一條隨便找個人都知道,那些想侵吞漢江集團多數股份的人是早已經有充分準備的,凌易後來才知道,已經有大半的股份被賣到了一些不知名人士的戶頭,他猜測這些戶頭的股份應該已經直奔他敵人的名下了。

  而剩下的方案,都是一些正常的商業應急手段,凌易並不是個門外漢,他不需要有人在商業上指點他,這都是沒有更好的辦法後,才會去細想的東西。所以看完手上這一篇之後,他也不免有些失望。

  不過,他轉頭一看,發現於質一改嫌棄的目光,而是聚精會神地盯著手裡的那張紙看。

  顯然,於質那一半方案裡,有門兒了。

  ……

  章大維是個風格鮮明的謀略家,同時,他也應該是個處女座男,反正凌易小時候最喜歡做的數學題就是合並同類項。

  整齊地歸類,碼堆齊整,在凌易看來是最值得做、最喜歡做的事。

  於質也一樣,凌易到手裡的那張是後半部分,應該和凌易想的一樣,都是前面的行不通,才去做的保險項。

  而保險項,顯然就乏善可陳了。

  而於質手裡的則是前半部分,這才是凌易真正需要和想要去看的。

  “寫什麽了?”凌易沒直接搶過來,而是問出了口,於質卻忙擺擺手,讓凌易閉嘴別說話,凌易這也是第一次看見於質這樣認真,也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站到了於質的身後。

  於質指向了紙張的末尾,這一條隻有短短三四行字。

  與於質不同,凌易在看完了這些話之後,卻眉頭緊皺。

  “你看著這條幹什麽,這難道不是在騙人?”

  於質聽了凌易的話,驚訝地看著他。

  “這條怎麽了?這是打官司,哪有什麽騙人不騙人的事,打官司都不懂?你沒上過法庭嗎?”

  “我……都是柯辰替我出庭,這些事情,我不大管的。”柯辰是凌易的代言人,基本上有什麽事都是他去,更不用說打官司這種勞心勞力勞神的事情了。

  而且,漢江集團的法律顧問都是頂級團隊,需要企業主操心的事情,很少。再加上,漢江集團本身也從不會做違法亂紀、道德敗壞的事情,所以基本上都是勝訴的結果。

  自從凌易接手漢江集團,到現在,甚至都還沒有什麽能麻煩凌易參與決策,進行審時度勢、權衡得失的機會。

  “打官司,都是這個樣子,在法庭上就以案件為準,抓住一切的證據與論點去獲得勝利,這就是法庭存在的意義。這就是讓你為自己說話的地方,讓你把自己的所有想法都說給法庭去聆聽,然後讓法庭去作出判決,不然,要法庭幹什麽呢?”

  於質以一個過來人的語氣說道,“我給你舉個例子吧。任何職業都有‘職業道德’這四個字高高懸在腦袋上面,特別是廣義上講的服務業。不管那案子有多令人發指,但作為一個律師,要麽就你不接這個案子,如果是接了,哪怕違反你的三觀,你也要去全力去辯護。法律允許律師存在,就允許他在允許的范圍內,

為他的辯護人服務。”  “哪怕明知,他的辯護人並不應該勝訴?”

  “沒錯,哪怕他的被辯護人十惡不赦,罪大惡極。如果你覺得不行,你可以不接。但作為一個律師,如果你接了,就必須要全力以赴。”於質點點頭,“你聽過西方大陸著名的辛普森殺妻案嗎。”

  “我不太了解法律相關的新聞,現在一來,我更加不想了解了。”

  “那就是你的不對了,人的思想要有包容性,正義都是相對的,法庭就是要給所有人說話的機會啊。”

  於質倒是不管凌易想不想知道,接著說道:“這辛普森殺妻案在西方大陸上世紀九十年代中期,曾轟動一時的著名刑事案件。這辛普森是名西方大陸橄欖球運動員,一九九四年,在洛杉磯的豪宅裡,辛普森的前妻以及一位餐館侍應生慘死,而警察在調查時,發現辛普森的車上有血跡,並最終鎖定辛普森為主要嫌疑人,後來辛普森被抓捕。當然,前面說的隻是交代了一下背景,並不是重點。”

  於質為了引起凌易的重視,故意提高了調門。

  “在庭審過程中,檢方先是指控辛普森預謀殺人,由於嫉妒前妻與年輕男士往來,所以心懷怨恨,策劃了這場謀殺,而侍應生是偶然來到現場,因此被殺害的。不過,後來辯方認為指控存在很多不合理性,首先是在時間上。辛普森是要當天晚上趕飛機的,而且提前已經預約了出租車送他去機場,在這短短一個多小時的時間裡,辛普森是不可能自如往返於犯罪現場和家中的,而且要保證按時趕往機場,不耽誤接下來的行程。對於辛普森這種沒有殺過人的人來說,是不可能做到的,況且還是用刀連殺兩人,這是極其不合情理的。”

  “後來,辯護律師又進一步指出,辛普森的前妻有吸毒的前科,所以可以合理懷疑,她有可能是被販毒集團暗下了殺手。而那個侍應生與辛普森前妻的關系也不一般,並且經過調查, 侍應生所在的餐廳,在兩年之內,已經有四位雇員或被殺害或者失蹤。這些也都是疑點所在。最終,僅僅依靠間接證據並沒能給辛普森定罪,他最後被無罪釋放。”

  於質盯著凌易的眼睛,神態比平時更加嚴肅認真。

  “說了那麽多,我再來告訴你,這個辦法為什麽可行性非常之高:法庭審一個案子,是分幾個階段的。如果我們證明,連柯辰和蘇蔓離婚一案中的第一階段都沒有必要進行,甚至連傳票都沒有必要發下去,那樣她的這張所謂法院判決書,也隻能是一張廢紙。鑽鑽空子,而且是合理合法的空子,還有什麽壞處嗎?”

  “可這也……”

  “這是最穩妥的辦法了。”

  凌易還是撇著嘴,凝視著那短短的幾行字。那二十幾個字,真的是問題的解決之道嗎?

  ――上訴被告(也就是柯辰)在傳票期間的失蹤實為死亡。因其無遺產繼承人、無已立遺囑,當時訴訟理應終結。

  “但是他並沒有死亡。”凌易斬釘截鐵地說,“所以,這絕對不行。”

  他對於質說完,站起來告謝了章大維,然後把兩張紙都留在了原地,自己向安全屋的入口走去。

  “不行?這個不行,那就讓你的漢江集團破產,這就行了?”

  “就是不行。金錢事小,品性事大,那豈不是因小失大?柯辰,可是我的兄弟。”

  “兩個最簡單的問題。第一,你願意為你的選擇負責嗎。第二,如果柯辰還活著,那個蘇蔓和欒端端,敢那麽囂張嗎?”於質大聲喊道,“他們,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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