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完了發布會,記者們和工作人員都離開了,凌易卻還坐在會議室裡。
一切事情都已經準備就緒了,未來就等著之後的評標流程了。
這次的招標很特殊,與以往十分不同,普通的投標都是自己定下價格與方案,供招標人選擇,但此次的項目規模過大,是由招標人定下項目規模與完成標準,而暫時將酬勞資金暗標,也就是按著不去明示,按房地產商界的話來講,就是“帶價來,不明盤”。
所以,投標者隻能按照這個標準去規劃投標文件,而不知道最後的酬勞到底是多少。因此沒人願意將投入成本標高,但如果成本少了,也就缺少了中標競爭力,這是一很微妙且很費心的事情。
如果不是這麽規模龐大的項目,對一般的項目來說,沒人願意費那麽大心思去琢磨這些東西,除非這個項目本身就讓人無法抗拒――就如同這次的江西開發區項目。
凌易將手裡的投標函、項目方案和詳細說明,以及投標人的資格證書和資信證明文件都放到了同一個信封裡,而額定投標資金與稅後成本兩份文件卻沒有裝到裡面。
其實這裡,沒有一個重要的東西,凌易對這個招標到現在也沒有任何的興趣。他隻是要通過這個項目招標來擾亂市場,同時揪出來藥神製藥背後的那個人而已。漢江集團在整個南華夏行省都是鼎鼎有名的大財團,一直是低調行事、從不張揚,在今天的發布會上卻一反常態,這足以讓整個南華夏行省商界為之側目。
……
“董事長,你叫我?”凌易的心思正轉得飛快,欒端端推開了會議室的門。
“你去這個地址,”凌易拿出一張卡片,上面寫的是那天停車場欒端端收到的支票背後的地名,“把這兩個文件交給那天那個男……呃,我們的合夥人。”
“現在嗎?可是有些晚了呀。”欒端端語氣裡卻有些擔憂。
“沒事,我陪你去。”凌易說完,起身拿起了外套。
“好吧。”看董事長都站了起來,欒端端也連忙跑到她自己的辦公室裡,脫下了工作裝,從幾件衛衣裡選出了一件看起來比較暖和的,套在了身上。
“走吧。記住,你和他的接頭要越快越好,不要讓記者發現了,不然她們會做文章的。”
“哦哦,好……”欒端端其實是具不明白,這有什麽好做文章的,但她也已經習慣了聽凌易的話,聽他的話,到現在為止還沒有出過任何錯。
欒端端開啟了導航,坐進了自己那輛白色的飛度。
“美度殺,呵呵……”凌易想著欒端端這樣外表看起來軟萌軟萌的妹子,卻還有那樣高超的車技,以及能打過於質的身手,也覺得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
秋天的六點多鍾,也到了黑天的時間了,城市裡的路燈在六點半就各自開啟了。凌易根本看不出來那個記者手機裡的照片,凌炎和軒拓青到底是在什麽位置,他們兩個後面就隻是一面白色的牆壁,根本沒有任何的參照物。
但凌易可以確定的是,軒拓青並不想現在就去找凌易。他是知道安全屋的位置的,若是想回去找凌易,那自然是十分容易的事情。何況軒拓青現在對凌易是什麽態度、是敵是友,都還尚不明朗,甚至連大哥凌炎恢沒恢復他都不確定,所以關於他倆的一切,可以說都是空白。
可在那張照片裡,軒拓青確實是和自己的大哥凌炎走在一起,兩個人的表情都十分警惕,
但行動自由,應該是合作夥伴的關系,而不存在相互囚禁的情況。 凌易慢悠悠地開著車,眼神盯著路邊的一切,生怕漏掉那兩個極為重要的人影。
或許,這不經意的注視,就能夠發現他們兩個人。
開了一陣,已經到了郊區的山裡,前面欒端端的車就慢了下來,隨後拐到了一個五金商店旁邊的小巷中。凌易並沒有跟進去,而是將車停在了一邊,下了車之後靜靜地站在一旁等待。
欒端端進了胡同也就不到十分鍾的時間,就又從裡面跑了出來,然後一甩頭,示意凌易已經可以離開了。凌易也沒想到,這波接頭居然這麽快就完事了,但早些完事也不是壞事,便也上了車,然後慢慢退了回去,才調頭繼續向來路開去。
……
離第二天評標時間還有十個小時,這十個小時的時間裡,不止是讓那個無間行者把漢江集團的投標定金透露給藥神製藥背後的人,並且讓那些參與競標的人做好準備。凌易想了想,拿出手機,然後打了一個電話。
“沒跟丟吧?”凌易的第一句,卻是這樣問道。
“沒有,沒跟丟。她沒走遠,現在就在漢江集團附近,但是我不太清楚,這是哪。我給你發個定位吧!哎不行,你還沒有微信……你就先到漢江集團的停車場吧,我應該還能找到這。”
電話的那頭,是凌易現在的得力手下――凌志。在停車場金遠和凌易見面之前,凌易還在電梯裡之時,凌易就已經給凌志發了一個短信,讓他趕快到漢江集團來協助凌易。
凌易和金遠隻聊了不到十分鍾的時間,凌志就已經叫到了車,來到了漢江集團的停車場。凌志的速度快得總是讓凌易感到十分的意外,在他的印象裡,從江北村打車到城裡,路程雖然不遠,但想走到村口再打到車,那是相當的費時間了。
不過,凌志說有個軟件可以用手機去叫車,凌易是暫時沒搞明白的,他那個小磚塊一樣的手機,可沒有這些新鮮功能。
凌志到了停車場的時候,金遠才剛剛和凌易分別,自己一個人走向了停車場的大門外。而凌易也看見了凌志,指了指金遠,凌志也就明白凌易是什麽意思了。當即點點頭,就跟了出去。
雖說金遠讓凌易放心,不用管她的事,但凌易也不可能真的不管。這就像父母答應了孩子們不進他的房間,但實際上在孩子不在的時候,父母們還是會偶爾溜進去一樣,其實並不是為了窺探什麽,而是為了保護他們,這也是一種無法抑製的本能。
凌易也沒多說什麽,就駕著車向著漢江集團開去。凌易雖然剛剛到了不惑之年,按華夏大陸的一般傳統,人到三十,甚至也早就過了應該結婚生子的年紀,但他卻牽掛太多,一直也沒有心思去幹找女朋友之類的事情。
可能是出於人類的本能,現在他見了十幾二十歲的孩子,也是打心底的喜歡。而金遠的出現,和她經歷的一系列變故,更是激發了他的憐憫心――同時,也激發了他的保護欲。
就算她已和凌易形同陌生人,凌易也會義無反顧地去確保她的安全,就像天下所有父親對孩子的心情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