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電話那頭傳來聲音,“喂?說話啊。”
可苗步行卻一言不發。他忽然打了一個激靈,江面忽然吹來的一股風,打得窗戶吱吱作響。可當苗步行抬頭看去,江水卻平靜如初,月光的倒影靜靜地拉著黃線,江面沒有一絲的波瀾。
那這風從哪來?
苗步行奇怪地抬頭四顧,更不知那涼意來自於何處。突然,他聽到腳下竟然傳來了“砰砰”的擊打聲,就仿佛有人在焦急或憤怒地拍打著玻璃。他汗毛乍起,瞪著眼睛向下看去――向來平靜的漢江水竟然猛地翻起了浪花,一波波向著苗步行所在的方向衝去,打在玻璃窗上,發出了那種聲音。
電話的那頭因為等了太久已經掛掉了電話,發出機械的電子音。
苗步行的眼神定格在那詭異翻起的江浪之上,冷汗直流。他隻覺得隔了一面玻璃的江面之下有什麽幽冷詭異的東西,正陰冷地注視著他。
當你凝視深淵的時候,深淵也在凝視你。
這句不相乾的話突然出現在苗步行的心頭,卻讓他四肢發冷、倍感恐懼。
……
在碧煌雙子大廈門前,一輛寫著碧煌集團字樣的奔馳商務車停在路旁。
這輛車看上去並不特殊地耀眼,因為,對於這個西方大陸品牌的車輛來說,華夏大陸的普通大眾也並不陌生了。
一件事也罷,一個人也好,隻要是從陌生走向熟悉。
從小眾到大眾,自然就沒有了優越和神秘感。
這樣的話,那就是缺乏了吸引力。
但是,奔馳畢竟是大品牌。
盡管如此,也落了俗套。
越是不陌生的車,越沒有對普通芸芸眾生的吸引力。
車不陌生,這座建築也同樣不陌生。
這碧煌大廈就是漢江城整體實力排在前五位碧煌集團的總部所在地,
本著集團企業的門面之一,就是企業總部大廈的規模。
碧煌這兩個字,因為這座雙子建築,顯得格外的風光。
位於漢江城的中心商務區,這裡可是寸土寸金的地界,幾年前當時的漢江新商業領袖秦觀,豪擲幾十個億購得這裡的土地,兩座雙子大廈隨之拔地而起,一時間這也成了大眾茶余飯後談論的焦點。
大街上匆匆行進的白領上班族們也許並未注意到,這輛停靠在碧煌集團門前的商務車有什麽異常,然而車內的空氣中已然是充斥著沉默與驚恐,所有人情緒的張力幾乎達到極限,好像都在等待著火山爆發的那一刻――
“沒有?!”
這聲音來的突然,猛然讓現場的空氣,都變得充滿威懾。
聲音是一個人情緒的流露。
到了這個階段,已經是燃點。
突然從車內傳出來的一聲大吼,路過車旁的年輕男女瞥了一眼商務車內,車窗上的防紫外線膜顏色很深,並不能從外面窺得車內任何景象,這就更透出一股陰森邪惡的感覺,年輕男女快步走離了車旁。
反而,車內的其他人聽了這一聲大吼,懸著的心,總算是落了地,這怒火出來了,就總有解決的辦法,最可怕的就是憋著,不發火。
而這聲音在漢江商圈裡的辨識度極高,是屬於那個一向風風火火的秦觀,也就是碧煌集團的創始人,他在集團裡乃至大半個漢江商圈從來都是說一不二的。
……
從碧煌大廈裡走出來前來迎接的集團行政總監和工作人員,已經等候在車面一側,
正準備打開車門的手,卻停住了。 被車內這一聲咆哮給嚇停住了,行政總監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是誰惹怒了老板,不過她清楚,秦觀這一怒,想必自己接下來也沒有好日子過了。
最終,行政總監還是努力地讓面部保持一種看起來放松的微笑,猶豫地打開了車門,親切甜蜜的叫了一聲,“秦總。”
秦觀看都沒看她一眼,就直接下了車,秘書也隨之從副駕駛位下了車。
看到老大這裡,行政總監心裡反而還是挺安慰的,畢竟秦觀沒有一下車就劈頭蓋臉對她也斥責一番,看來,秦觀的怒火已經發完了。
行政總監跟在秦觀身後,正要迎著秦觀往碧煌大廈裡面走。
而此時,秦觀卻停住了,轉頭看向秘書,盯著秘書的眼睛。那眼神簡直能殺人一般。
有的人眼神能夠殺人,是真的藏有秘術。有的人眼神能夠殺人,僅僅是形容一下。
秦觀這時候的眼神,顯然是後一種,但這後一種,也讓秘書毛骨悚然。
“沒有,這個,秦總……”本來極健談的秘書,此時卻像是吃了一嘴結巴藥。
這是面對巨大壓力和威懾的結果。
看著秘書的喉嚨動了一下,聲音明顯在發顫打結,秦觀的心裡舒服了一些。
這是他一貫的態度和作風。
秦觀的作風一向就像一隻猛虎,下屬在他面前,無論做沒做錯事,總會感覺到一種壓迫窒息的感覺,更何況如今這頭猛虎真的發怒了。
而且怒火衝天,根本無處去發。這次招標會,讓秦觀那是狠狠栽了一個大跟頭,雖然不至於就此退出漢江商界,但也真夠他鬧心費神,甚至傷筋動骨的了。
秦觀一直認為:虎怒則山動。這是威風。
他要發怒,發飆。要讓這種周圍的人都感到恐慌。這樣,他才能夠覺得,穩穩的控制住了下邊的人。
……
“去你嗎的吧!就這個車裡,你敢說,你都找遍了?!”
秦觀的眼神,挨個看了一遍。
這一遍,讓現場所有人震撼無比。
震撼到別的人都無法控制自己的心態和情緒。
“好了嗎?”
秦觀接著問了這一句。
這一句,語氣雖然緩和,但是,更加的讓人無法控制自己的膽怯。
這是越是大事,越是話少,越是語言平和,越是後果不堪設想。
對於這位暴脾氣的老板,這都是常態了,這些人都是明白的。
“我說的這些,你們不會不知道吧。
要是那樣的話,我想你們就沒必要在這裡站著了,可以放假,無限期地放假。
就是養一條狗,也不會不叫吧,該叫不叫,那不是有病嗎。
還想吃狗糧嗎?”
這時候的秦觀,有些開口無遮攔了。
“不要以為,你們都有能力,能力是平台給的,是每一個人都不一樣的,要是那樣的話,沒有人能夠控制住自己,你們早就飛了。可是,能飛嗎,平台才是給你翅膀的人。
沒有了翅膀,誰能夠飛。”
在場的總監們,沒人吱聲,身為職場人,沒人真傻,大家都心知肚明,老板剛剛吃了一個巨大的癟,如今在發泄著呢。
算了,老板愛怎麽罵,就怎麽罵吧?反正,工資也不會少一分錢。
“秦總,我……我們……真的找遍了,真的沒有……”
秦觀邊罵著,秘書邊帶著底下的行政人員們,再次將車裡翻了兩個底朝上,也沒有找到秦觀要的東西。
這下子,更加氣憤了,秦觀站著不動,也不說話。
周圍的人,全都是傻眼了。
沒法子問,也不能動。
都不知道,這秦觀到底要做什麽。
可怕的一刻,卻又尷尬無比的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