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眸看向飯飯,沫漓心情愈發複雜起來了。
飯飯啊飯飯……
感受到沫漓看向自己的目光,飯飯也用自己那純粹的墨黑眼眸也看向沫漓,如同黑葡萄仁般閃爍著無辜的光芒,也充滿著令人心疼的懵懵懂懂,她似乎完全不知道現在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更加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被別人給牢牢地牽製住還被迫戴上了怪模怪樣的東西。
“沫沫……”
小小的手掌向著沫漓伸去,飯飯似乎本能地想要靠近沫漓,可是還沒等飯飯做出什麽動作,她就又被那兩個高挑女性給阻攔住了,不能動彈半分。
該死的——
在這樣子的情況下,沫漓還有選擇麽?
沫漓的理智在時刻嚴肅地告訴著沫漓她自己,她應該要首先保證自己的人身安全,然後其次再考慮其他人才對的,然而……大概因為是女孩子的身體吧?在此時此刻,沫漓的感性卻是直接佔據了上風,她無論怎麽樣也無法讓其余無辜的人因為自己而被牽扯進這些破事裡面——這些都是沫漓一個人的責任啊,是她將泖嵐引過來的,理所應當地,也應該是由她一個人將泖嵐所攔截住,而不該連累其他人。
世界上有很多事情必須要做,也是不得不去做,這就是責任啊……
然而唯一有點讓沫漓覺得很奇怪。
——泖嵐沒有認出飯飯來麽?
其實沫漓一開始會臉色煞白的原因,最大部分的原因就是沫漓還以為泖嵐已經認出飯飯來了,看到飯飯沒死然後再打算進行再度的抹殺行動……然而想不到的是,泖嵐竟然已經完全不認識飯飯了?雖然不知原因,但是沫漓好歹也有些僥幸——因為這代表著飯飯在泖嵐心目中只是“可利用的陌生人”而已。
總的來說,飯飯的人身安全還是有的……
然而其實,泖嵐並不是完全不認識飯飯。
實際上,泖嵐她也覺得這個飯飯有些眼熟,但是沒有多想那麽多。
要知道在這個世界上除了沫漓一個人之外,其余的人類泖嵐都不會掛在心上,別說相貌,就連是不是有遇過這個人泖嵐也從不會掛記在心上,標準分分鍾忘在腦後!而且要不是因為這個飯飯是激起沫漓私自出逃的“原因”之一,泖嵐恐怕連這種程度的“眼熟”都不會有!再者說了,在泖嵐看來,飯飯早就已經在沫漓與其那天就被她刻意安排給抹殺了,泖嵐對於自己的手下很有信心。而且……
不是還有再一次的回頭檢查麽?
“屍體”不是就在垃圾場裡擺著的麽?
難道“人死還能複生”不成?
所以——那就更別提什麽此時的泖嵐能認出這個飯飯就是之前那個櫃台上的小女孩了。
「我跟你走」
「放過飯飯吧」
糾結了很久的時間——畢竟是關乎自己個人的自由與安危不是麽?但是沫漓最終卻還是選擇了這樣子的道路。
“噢噢噢~這個可愛的小家夥叫‘飯飯’是嘛?飯飯?飯飯啊~阿拉拉~真是一個挺符合形象的好名字呢~”得到沫漓如此退步的妥協,泖嵐卻並不著急去回復,她對此顯得極有耐心,像是繞開話題一般地轉變了話鋒,然後還用空余的手鉗製住了飯飯白白嫩嫩有些嬰兒肥的臉頰,地揶揄道,“讓我好好想想~她能買多少錢呢?十萬?百萬?還是說……讓我本人來好好對她進行指導指導?”說著,泖嵐笑得那叫一個歡暢,然後手指優雅地一松,輕而易舉地就躲開了飯飯撲過來的鐵齒銅牙。
指導?
說得好聽——
聯想起自己剛來這個世界的時候泖嵐對自己的那些所作所為,沫漓的臉色就變得極為難看,每當回憶起來,沫漓隻覺得那簡直就是一場噩夢!要讓這些難堪的回憶重現在飯飯的身上?怎麽可能!沫漓絕對不會允許這種事情的——飯飯擁有的應該是快樂而單純的記憶!
「你到底想讓我怎麽樣」
可以稱之為氣急敗壞地舉起記事本。
面對泖嵐這樣子不著邊際的行為,沫漓愈發覺得氣急,是在逗她玩麽?
她已經妥協了,她願意和她回去了,難道這還不夠麽?
將沫漓氣鬱的表現全部收於眼裡,泖嵐默默低斂下了眼簾,嘴角的笑容開始變得有些嘲諷,幽幽地繼續開始開口說話:“我不是早就告訴你了麽?你還是不懂麽?”說著,她將提著項圈手再次上揚了三分,冰藍的獸瞳充滿著令人心悸的深沉,就連泖嵐的語氣也變得讓人難以捉摸,“你……應該知道的,不是麽?你光是說,憑什麽向我展現你的真心實意呢?你說是不是啊,小黑?”說到最後,還反問起了沫漓。
泥煤的。
忍不住地在心中爆了一句粗口,差點沒豎起國際通用手勢,沫漓當然知道泖嵐在指什麽,不就是想讓她自己重新戴回項圈麽?
這還不簡單?
反正又不是第一次戴了!
看起來沫漓現在就是已經全部豁出去的節奏了——
雖然想是這麽想的,但是沫漓伸向項圈的手卻還是充滿著遲疑……真的要戴上去麽?這可是對於自尊的第二次碾壓啊……沫漓咬了咬牙齒,最後再看了一眼眼神直發愣的飯飯,心一狠,直接從泖嵐手中奪走了項圈,恨恨地戴在了自己的脖子上面。
該怎麽說?
熟悉的冰冷觸感?
竟然是熟悉的……沫漓連自己都開始忍不住嘲諷自己。
這可真的是造化弄人啊——沫漓自己將項圈切斷,最終還是又由自己親手將項圈戴回來了,好像無形之間有隻無形的大手在操控著這一切一般(亞:當然就是在下啦DA☆ZE!)。這莫非是宿命麽?當然,沫漓只是想想而已,她才不會真的這麽覺得呢。
沫漓可不覺得自己有宿命著一說,更別提是這樣子的“宿命”了!
“哈哈哈哈~”
在沫漓戴上項圈的下一秒,泖嵐突然之間就爆發出了一陣大聲的笑聲,和她以往的淑女作風完全不同。
緊接著,沫漓隻覺得自己的眼前猛然一黑,呼吸一窒——原來是在不經意之間被泖嵐給擁進了懷裡面,耳邊是泖嵐那近在咫尺的低喃聲:“小黑~我的小黑~歡迎回來啊~”幾乎是貼著耳朵說出來的,沫漓可以感覺到自己的耳朵在迅速升溫著,於是沫漓便有些不自在地縮了縮身子,卻不料迎接她的是泖嵐幾乎要將她整個人給捏碎的更為用力的懷抱,“小黑……你是永遠逃不掉的喲……永遠永遠……只能呆在我的身邊啊……”
總感覺泖嵐病嬌化了?
沫漓的毛骨悚然更為劇烈了——
周圍盡是一陣的令人隻覺得壓抑的靜寂……那些圍觀著的充當無知群眾的人類們盡是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樣,他們其中大部分都聽不懂獸人語,就算有些聽得懂也完全無法接受這樣子的發展——畢竟這一切都發生地實在是太突然了。
那些西裝壯漢還是一如既往地維持著木訥的表情。
而飯飯……她看著沫漓像是拋棄了很大的什麽才自主戴上項圈,那對朦朦朧朧的眼神在仿佛之間多了一些什麽東西,張著嘴巴,卻不知道該說出什麽話來。
良久,泖嵐總算是放開了沫漓。
“這回你可別想再想著弄壞項圈什麽的了……”明明表面上是如此溫柔的笑臉,但是說出來的話卻是充滿著可怕的威懾力,泖嵐一下子就猜中了沫漓心中打的那點小九九,讓沫漓頓感自己的壓力倍增,直道泖嵐是怎麽知道的?回眸看向想說話又不知道說什麽的飯飯,泖嵐的笑容笑眯眯得充滿極度的維和感,繼續說道,“你的項圈可是和她的項圈可是鏈接著的~要是你的項圈被外力所破壞——哪怕只有一點,也會讓她的壓縮炸彈爆炸!當然她的項圈也是不能強行拆除的~”
完了——
沫漓的心臟猛地硌得了一下。
沒有讓飯飯脫離這個泥潭之中,反而搭上了自己,甚至還讓飯飯在裡面越陷越深了!
“如你所願,我不會對這個小家夥做什麽的喲。”沒有在意沫漓一個人在發呆著什麽, 泖嵐自顧自地說著,然後眼神稍微一瞥,那兩個高挑的女性便心領神會地直接松開了對飯飯的禁錮,然後伸手用力一推,將飯飯給推入了人類的人群之中,由著人類們連忙接住向他們倒來的飯飯。
“別想著逃走什麽的了,這可是關乎那個小家夥的性命喲~”
泖嵐的笑容在沫漓看來是如此得刺眼。
“撒,該走了。”
然後不容沫漓有什麽拒絕的余地,泖嵐用力的一拉扯手中的銀閃閃的鏈條,直接毫不憐香惜玉地將沫漓扯了過來,帶動著沫漓往村外走去,脖子上的拉扯感完全不容許沫漓轉頭去看自己身後是什麽狀況,只能連忙邁動自己的小腿小腳勉強跟上泖嵐的步伐——而這拉扯中的疼痛讓沫漓的突然想起,泖嵐這可還是在氣頭上!要知道沫漓可是私自逃亡了那麽久了,讓泖嵐如此大費周章之後才好不容易逮住她的!
之前的擁抱讓沫漓還以為泖嵐已經對這些一筆勾銷了,可是現在看起來……好像完全不是這麽一回事?
沫漓突然感覺……
現在最應該被擔心的人,應該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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