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嶽正在胡思亂想的時候，“馬蹄鐵”已經脫離了躍遷，又飛了半個小時後，前面就出現了兩艘纏鬥中的飛船。

　“怎麽又打起來了?兔子還不吃窩邊草，這海盜怎麽在家門口就打開了?”

　雖說看熱鬧不嫌事大，但是老是遇到這種場景，張嶽都要感覺自己是掃把星了。

　他走到哪哪裡出事。

　柯漢伸了個懶腰，說道:“別指望我去幫忙，我的船上沒有任何武裝。”

　張嶽笑道:“我又不是什麽聖母。窮則獨善其身。”

　你是要當一秒鍾的英雄還是當一輩子的懦夫?

　對於張嶽這個年齡的人來說，當英雄也是要看情況的。逞一時匹夫之勇沒意義。

　這算是成熟還是圓滑，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看法。

　柯漢回頭看了看兩人，笑了笑說道:“你確定不幫忙?我跟你說，其中一艘船就屬於你們要找的海盜。”

　話音剛落，通訊器傳來聲音:“柯漢！好久不見！不過我還是要提醒一下，這單買賣是我的。”

　柯漢轉身回話:“張士誠，我怎麽看到的情況是你在抱頭鼠竄啊?”

　柯漢還真有語言天賦，“張士誠”三個字的發音盡管不是標準的字正腔圓，但是已經足夠讓張嶽和老胡又驚又喜了。

　兩人對看了一眼，沒說話，只是心理活動豐富的很。

　雖然那位“張士誠”說的是某種外星語，不過可以理解，入鄉隨俗麽。

　張士誠的笑聲傳來，“我這是引蛇出洞，你懂什麽?”

　張嶽探著身子看了看屏幕，畫面上抱頭鼠竄的那艘飛船外型像是單桅帆船，另一艘正在攻擊的飛船外型像條娃娃魚。

　帆船不停的躲閃著，不過一樣不能避免的會中彈。但是它應該有防護罩，被打中之後看上去並沒有什麽損傷。

　娃娃魚一直在攻擊，帆船一直被按在地上摩擦，絕不還手。

　張嶽看懵了，他搞不清楚這是什麽情況。

　雙方糾纏了十多分鍾後，娃娃魚或許覺得打夠了，忽然就調頭離開了。

　帆船立即轉彎，加速追了上去。

　張士誠的喊聲傳來:“柯漢！跟上跟上！”

　馬蹄鐵毫不猶豫，加速跟了過去。

　當那兩方相距幾百公裡時，娃娃魚毫無征兆的再次發動攻擊。

　一個閃耀著白色光芒的圓球飛了出來。

　帆船躲閃不及，尾部被擊中，瞬間就發生了爆炸。

　“它不是有防護罩嗎?怎麽……”

　沒等張嶽說完，帆船兩側發射出去數十個八仙桌大小的圓球，在布朗運動中直奔娃娃魚而去。

　柯漢說道:“防護罩開啟的時候，雖然能抵擋攻擊，不過同時自己什麽東西都發不出去了。”

　大概是帆船撤掉防護罩正要發招的時候，被反應及時的娃娃魚鑽了空子。

　數十個圓球剛飛出來，只見娃娃魚身上不停冒出一道道光線，大多數圓球都被擊中了，然後失去推進力憑著慣性朝宇宙深空飛去。

　最後有八顆圓球突破了防線，張嶽還以為娃娃魚會被打的凌空爆炸，結果圓球並不是炸彈，它們直接吸附在了娃娃魚身上。

　張嶽好奇的問道:“這是什麽意思?”

　其實想一想就知道不會輕易的把娃娃魚打爆，那樣還怎麽搶劫?毛線都沒了。

　柯漢解釋道:“圓球可以抽取能量。如果對方開啟了防護罩，能源很快就被抽幹了。如果不開，要麽等死，要麽投降。”

　還有如此神奇的武器，張嶽驚訝了一下後問道:“對方不能躍遷嗎?”

　“也不行，不開防護罩進入躍遷會被暗物質轟碎成渣渣。”

　娃娃魚已經停止了攻擊，但是看上去不像會投降的樣子，仍然在加速前進。

　無聊的追逐了二十多分鍾後，帆船一炮把娃娃魚的一條腿打爆了。

　然而娃娃魚仍然繼續往前飛行。

　張士誠的聲音傳來:“柯漢，你瞧多好的一艘船，我真不忍心打爛它。”

　柯漢笑道:“不要耽誤時間了，你再拖下去小心飛不回去了。”

　帆船的尾部有個大洞，到現在還在一路拉著黑煙。也不知道裡面死人沒有。

　“好吧！”張士誠的語氣聽上去很無奈的樣子。

　帆船再打一炮，又廢掉娃娃魚一條腿。

　娃娃魚頑強的繼續飛行。

　帆船再打一炮，廢掉娃娃魚的第三條腿。

　另一條腿就不用打了，娃娃魚的推力已經不足，帆船很快就和它齊頭並進了。

　娃娃魚貌似也放棄了抵抗，沒有任何動作，任由帆船伸出的觸手把它抓住了。

　約莫半個小時後，柯漢忍不住問道:“你不打算返航嗎?要往哪飛?”

　張士誠道:“這次幹了個虧本買賣……”

　娃娃魚是艘科考船，裡面沒什麽油水，人倒是有兩百多。張士誠的手下進船後還跟對方打了一場，己方死了一個傷了兩個。

　而且娃娃魚把燃料放了個精光，差點把張士誠氣死。

　雖然是海盜，但是遇到放棄抵抗的也不會斬盡殺絕，一般搜刮完財物後都會放對方一條活路。

　但是這次張士誠虧本了，為了收回點成本，以及安頓那兩百人，他不得不多想點辦法。

　娃娃魚的發動機被打壞了，能源也沒了，任由它帶著兩百人在太空漂流，可能等不到救援就死光光了。

　前面不遠就是沙漠星球，環境不大好，不過也有人定居。張士誠打算把那兩百人丟在那裡，他們也能多堅持一段時間。

　至於飛船，他打算拆解點零部件下來補貼損失。

　……

　一天后，三艘飛船進入了沙漠星的軌道。

　帆船是純粹的太空船，沒法在星球表面著陸。

　幸好這次有柯漢在。

　張士誠指揮船員把娃娃魚綁在了馬蹄鐵上。

　準備妥當後，帆船和馬蹄鐵對接，張士誠要帶著幾個船員從對接通道過來，一起降落。

　等待的時間裡，張嶽站在對接口附近心裡七上八下的。

　老胡看上去鎮定自若，不過心情也是忐忑的。

　張士誠真的是地球人?而且還是兔國人?

　再說這個張士誠是海盜，他的三觀是什麽樣的?他會認祖歸宗嗎?

　張嶽要不要和他交底?

　驗證的機會馬上就要到了。

　根據經驗，從外表上不好確認張士誠是不是地球人。

　但是他只要一開口，說的是不是兔語，張嶽一下就能分辨出來了。

　宇宙中的巧合再多，兩個智慧種族也不可能隔著幾百光年產生出一種完全一樣的語言。

　更何況還有黃埔軍歌呢！

　“叮”的一聲響起，對接艙門慢慢打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