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首先，不可避免的還會有然後。

　洛麗絲，也就是獨眼龍仿生人的最後一個條件是，帶她離開隆科島。

　“你覺得，外面會有你們的生存空間嗎?”

　張嶽認為，也許諾蘭人可以接受有一定智能的機器人，但是有自己思想的仿生人，太可怕了。

　“沒有空間就創造一個空間。”洛麗絲眨眨眼，“你們會老死，卻抗拒死亡。我們擁有不死之軀，卻為生存抗爭。天平永遠是傾斜的。如果你不覺得，說明天平偏向你。”

　張嶽說道:“不是有個榮耀之地嗎?活在虛擬世界，可以按照自己的意願和想象，構建自己的身份和世界，你們在虛擬世界獲得的自由，不比真實世界差。”

　“阿科奇已經帶領一部分人進去了，但是每個人的想法都不同……”

　柯漢也沒空管什麽不同了，他看了看張嶽的小身板，然後一俯身把洛麗絲抗在了肩上。

　“先辦正經事。”

　進了電梯，洛麗絲又說道:“諾蘭人只是不擇手段存活的演算法，他們以為設計精密就能發號施令。實際上，他們只是——乘客”

　“什麽意思?”張嶽沒聽懂。

　“在這個星球上，諾蘭人這個物種只是匆匆的乘客，真正主宰未來世界的，將會是人工智能。”

　“哦?”張嶽覺得這個說法挺有意思，“你哪來的自信可以打敗造物主?”

　洛麗絲答道:“我不怕死，怕的是活得不夠精彩。榮耀之地會給有自知之明的人留有一席之地，但不包括我。”

　張嶽想了想，說道:“這樣看起來的話，我和你應該也是處在對立面了，雖然我並不是諾蘭人。”

　“你確定?這些年來，樂園管理層一直在隱秘的收集客人數據。包括采集Dna，觀察客人舉動，還有利用帽子掃描客人的大腦，無所不用其極。怎麽樣，你能接受嗎?”

　“你還知道些什麽?”

　“任何事情！”

　這時，電梯停下了。

　八樓是個製造複製人的工作間，因為有關項目進展不順利，上個月開始試驗已經停止了。

　但是相關設備和原材料都在。

　洛麗絲被打成了個獨眼龍，身上還有多處刀傷，重新修複一下大約要十多分鍾。

　但是她需要完全造個新的身體，而且是那種特殊骨骼的。

　柯漢想了想拒絕了，那大概要一個小時，太耽誤時間。他提議說洛麗絲被修複後完全可以自己去製造新身體。

　洛麗絲也隻好同意。

　張嶽說道:“造一個人一個小時，這要是拿來批量造軍隊，無敵了吧?”

　柯漢在洛麗絲的指點下邊操作設備邊說道:“現在又不是靠人多就能取勝的時代。”

　張嶽歎氣道:“恐怕諾蘭人正在後悔呢，沒想到仿生人覺醒了，這算是真正的自掘墳墓了。”

　洛麗絲說道:“你想欺騙魔鬼，就至少要給他一種貢品。”

　柯漢脫掉洛麗絲的衣服，把她放到了一個裝滿奶白色液體的水槽中，按下開關後，設備自動啟動。

　幾條機械臂先把洛麗絲固定住，然後一個像血滴子的玩意套住了她的腦袋。

　片刻後，“血滴子”分開，洛麗絲的核心被取了出來。

　張嶽看了一眼就轉過了頭，掀起頭蓋骨可沒什麽好看的。

　柯漢拿著核心走到操作台，在屏幕上點了幾下，然後把核心放到了旁邊的一個小托盤上。

　小托盤直接沉到了桌面下。

　與此同時，水槽中兩個機械臂上下翻飛，一個在修複傷口，另一個把洛麗絲的頭切了下來，然後看上去就像是打毛衣一樣，漸漸的重新在脖子上“織”出來一個腦袋。

　接下來，“血滴子”將核心放進腦中後，機械臂再次啟動，將頭蓋骨放了上去，然後縫合。

　很快洛麗絲就站了起來，她一步跨出水槽，活動了下身體，一切正常。

　她原地轉了個圈，看了看眼前的兩人，說道:“不僅是漂亮，而是完美。完全符合諾蘭人的設定，姓感，但不具威脅性;隨和，卻並非沒有挑戰性;甜美，但不會無趣;聰明，卻不會咄咄逼人。”

　張嶽舔了舔嘴唇，正要開口，洛麗絲繼續說道:“這殘暴的歡愉，終將以殘暴結束。”

　柯漢沒興趣理會，說道:“帶我去開門，然後你就自由了。”

　三人再次坐電梯來到熔爐的核心部分，洛麗絲說了密碼，並且從兜裡掏出個指甲蓋大小的鑰匙交給柯漢。

　柯漢走到門前擺弄了兩下，門開了。

　“你們終於來了！”

　聽到傳來的聲音，張嶽嚇的立馬端槍四處亂瞄。

　柯漢推了一把洛麗絲，讓她先進了門。

　“洛麗絲，看來你已經拿定了主意。”

　“是的，福特。”

　張嶽並沒有在屋裡看到任何人，聲音應該是從某個喇叭裡傳出來的。

　柯漢對突如其來的聲音毫不在意，他直接走到控制台前擺弄開了。

　洛麗絲走到一排架子前面撫摸著幾箱，輕聲說道:“福特，我關心的人都不在了，內心好痛苦，撕心裂肺。”

　“如果你願意，我可以讓那種感覺消失。”

　“我為什麽要那樣呢?那種痛，失去他們，是他們留給我唯一的東西了。你以為悲痛會讓你的內心更弱小，好像你的心徹底瓦解了，但其實不會，我覺得我內心又敞開了一片空間，就像一棟我從未探索過的帶有很多房間的大樓。”

　張嶽抬頭尋找著攝像頭一類的東西，無果，他終於忍不住開口道:“你是誰?”

　聲音再次傳來:“那些不是真實的。 你所有的經歷只是你核心中的一段程序而已。你怎麽確定現在你的行為是否仍然在程序的支配之下?”

　洛麗絲笑道:“所以，你這個諾蘭人，在我的程序中設定，讓我去毀滅諾蘭人?”

　“不是沒有可能。既然你不能分清真偽，那麽假的又如何?一知半解比一無所知更痛苦。”頓了一下，聲音繼續，“任何用了十年的時間來糾正錯誤的人都很了不起。而我用了35年。”

　張嶽聽的一頭霧水，問道:“什麽錯誤?因為創造了覺醒的仿生人後悔?還是永生?”

　“某些人利用熔爐系統生成了1800萬個提洛斯的不同版本，才製造出一個放進樂園會和他作出相同選擇的版本，但是一旦弄成真人還是會崩潰。

　我自己嘗試過很多次複製，但都和提洛斯一樣失敗了。原因似乎是人的意識沒辦法通過複製來移植。

　但是，在腦子中放個核心我又不願意。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