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燒店的煙味彌漫隔壁是國~術~館!店裡面的媽媽桑茶道有三~段!”
“教拳腳武術的老板練鐵沙掌耍楊家槍,硬底子功夫最擅長還會金鍾罩鐵步衫!”
“他們兒~子我習~慣從小就耳濡目染!什麽刀~槍跟棍棒我都耍的有模有樣~”
……
房間裡,穆宏博和楊鳳瀾看著兒子帶著耳機手腳亂舞,嘴裡念著亂七八糟不知道什麽玩意的歌詞,雖然不知所雲卻面露欣喜……
“快使用雙節棍,哼哼哈兮!”
“快使用雙節棍,哼哼哈兮!”
穿著黑色背心的穆文傑坐在電腦面前,戴著耳機,跟準節奏唱著這首周董的《雙節棍》,越唱越激動……
穆宏博和楊鳳瀾在門口看著唱歌流利得自己都聽不懂的兒子穆文傑,兩人流出激動的眼淚,兒子的病……似乎好了!
“鳳瀾!你說兒子是不是想學雙節棍?咱給他請幾個老師回家教他怎麽樣?”
“你說什麽呢!你聽不出來兒子的音樂天賦更強嗎,咱再給他請幾個音樂大師回來教吧!”
“可是這十年時間都請過上百個音樂大師了吧,這該學的都學了,你聽他唱的這些東西,你能欣賞的了嗎?還是請雙節棍大師來吧,或許可以恢復兒子的動作!”
“也行,先看兒子怎麽說吧,隻要他開心就好!”
“行!”
穆宏博和楊鳳瀾站在穆文傑身後,寵溺的看著兒子,眼神裡是濃濃的愛意。
在這個近50平米的房間,堆滿了各種各樣的上百種名牌樂器,吹奏樂器、彈撥樂器、打擊樂器和拉弦樂器,西洋的,民族的,應有盡有……
自從兒子5歲的時候被確診為重度自閉症之後,穆宏博和楊鳳瀾如同晴天霹靂,整個世界失去了色彩。
真正的自閉症和正常人所理解的其實完全是兩個概念。
人們對自閉症的認識基本有兩種:
一種是行外人看字面意思,以為自閉症是性格內向安靜自我封閉冷漠孤獨沒朋友;
另一種是略知皮毛,但認知仍停留在上世紀,認為自閉症患者全部語言發育遲緩甚至終生無法說話,只會原地轉圈圈頭撞牆尖叫…
其實這都是很淺的一些認識。
很少人能夠真正的知道自閉症患者為什麽會有那樣的表現,在穆文傑來到這個世界的之前,他也是不知道的……
直到偶然穿越到這個平行世界,穿越到這個和他同名的重度自閉症孩子身上,他才真正感受到。
那是一種絕望!
原本他在地球過的也不錯,和朋友開了一個音樂工作室,小日子其實過得還可以。
一次熬夜編曲,趴在midi鍵盤上睡著之後,他發現自己已經在另一個世界了,起初還以為是做夢……
身體變小了,變成一個8歲的孩子。
腦子裡的記憶變得沒有時間概念,昨天發生的事情和三年前發生的事情在他腦子裡沒有區別。
他還發現自己控制不了自己的身體,思維是清晰的,比如我要穿衣服,但是不能控制自己的手腳做好這件事情。
每天都活在痛苦中,盡管他知道這個身體有一個非常寵愛他的父母,卻控制不了自己會一次次傷害到他們……
可以想象一下。
大腦是一個房間,裡面有20台收音機,都調到不同的頻道,聒噪地播放著各種聲音。
而這些收音機沒有開關,
也沒有音量控制按鈕,這個房間裡也沒有門窗,隻有自己精疲力盡休息之後,迎來重複的一天…… 周圍環境裡的感官刺激源源不斷地湧入,似泥沙俱下,難以阻擋。
各種顏色和圖形在你腦海中遊走,吵鬧著要引起你的注意。
你毛衣上的衣物柔順劑的味道,現在聞起來就像是對準鼻孔噴灑空氣清新劑那樣濃烈;
原先穿著很舒服的牛仔褲現在好像鋼絲球一樣扎人。
而你的平衡感和本體感好像也失常了,地板就像巨浪中的小船一樣,不斷地東倒西歪。
你似乎無法感覺到手腳的存在了,但你能感覺到各塊顱骨、每塊面部肌肉和你的下巴。
你的腦袋就像是被困在一個小三號的摩托車頭盔裡。
這也許就可以解釋為什麽空調的聲音在你聽起來,就像電鑽聲一樣震耳欲聾。
而你的父親就站在你正前方跟你說話,聽起來卻像是在一列穿梭在隧道中的火車上給你打電話,而且說的還是流利的外語。
你也似乎聽不懂自己的母語,抑或是任何一種語言了……
從現在起,所有的語言對你來說,都是外語。
你甚至無法感知時間。
對你來說,一分鍾和一小時沒有任何差別,你就像是被埋葬在埃米莉?狄更生關於永恆的詩作之中,或被困在時間扭曲的科幻電影之中,無法逃離。
不過,詩歌或電影終有結束時,而你卻永遠被困在現實中。
當穆文傑終於接受自己已經穿越的事實之後, 不止一次想要了結自己可悲的一生,但是看向這個身體的父母,那寵愛的樣子……
穆文傑狠不下心……
當吃喝拉撒都不能受自己控制的時候,穆文傑終於知道自己原來有一個健康的身體是多麽的幸福……
自閉症是伴隨一生的,這是一種發展性障礙,這種障礙至今為止依舊病因不詳,根本談不上“治愈”,最多也隻是針對性地減輕一些對患者有害的症狀,並幫助發展一些適應社會的技巧。
而對於嚴重的自閉症患者,能夠讓孩子生活自理便已經是父母吃齋拜佛一百年也願意做的事了……
穆文傑努力的想讓自己成為一個正常人,父母會每天帶他在身邊,盡管他會莫名其妙不受控制的蹦跳轉圈,撞牆或者大叫,給父母丟臉,但是父母從來沒有怪他……
直到有一天,父母帶他去了一場音樂會。
那交響樂的聲音傳入穆文傑的耳朵,仿佛細雨衝刷他那錯亂的神經,整個人都受到了洗禮……
他安靜的聽完整場音樂,久違的清醒,那種感覺讓他流下了眼淚。
穆宏博和楊鳳瀾在他兩邊看著兒子,詫異又驚喜。
“音樂!一定是音樂的力量!!”穆宏博想到。
穆文傑也是這樣想的,可是,當音樂會結束之後,不到2分鍾,他感覺到那種錯亂的神經又湧了上來……
“聽!聽!!聽!!”穆文傑大叫著,狂躁不已。
趁著那種清醒的感覺最後一秒說出了話,第一次開口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