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方居然是一名冷豔如冰霜的女子，這不由得讓秦淵十分詫異。不過細想也可以理解，單從她嬌小矮瘦的身材上來看，也能琢磨出一二。　　真正令他驚愕的是，柔弱似水般的女子，那嬌軀中竟蘊含著如此強大的殺傷力。數百身強力壯，披堅執銳的敵兵，眨眼的功夫便讓她斬殺當場，這種恐怖的能力，讓秦淵都不能望其項背。

　　雖然對方蒙著黑色面罩，不能直視面目，可那清潭一般明澈，散釋著精銳寒光的雙目，卻使得秦淵隱隱能夠感覺到，她絕對是個美色傾國的俏佳人兒。

　　天色再度沉入了黑暗，透著層白光的油月亮在雲靄後藏得更深，幾乎完全隱沒了。她駕馬西去，身影一點點在黑夜中消失。

　　而秦淵則是徹底喪失了判斷力，這時他又不能果斷地認為，那在嘉麟拯救他的黑衣人，正是眼前的這個女子了。

　　一種無端的疑雲和恐懼陰霾籠罩心頭。

　　他想去將她追回來，可回想起她斬殺敵軍時那一幕幕凌厲、血淋淋的場景，又不禁雙唇發顫。是什麽樣的經歷，能夠讓一個本應柔情似水的女子，變成這樣的殺人狂魔?

　　為什麽她唯獨對自己這般友好，又屢次舍命相救?

　　“哎，你要到哪裡去?”秦淵靈念一閃，趕緊翻身上馬，邊猛追邊大聲詢問。

　　那女子倏然勒馬，等待了片刻，而後才用纖指指向了西天，道:“我去的地方，沒有盡頭。”

　　言訖，她快馬加鞭，漸漸在暗夜中沒去。

　　秦淵想追去，可恍惚了一刹那，便已不見她的蹤影，隻好向戍衛隘口的士兵通報了身份，經查實後，獨自返回了涼州城。

　　城內，軍營大堂中，唐休璟和韋安石正商議戰略計謀，一名士兵來報:“稟大將軍，前去夜襲敵營的火長秦淵回來了，現在軍營外。”

　　“傳！太好了，秦淵居然真的平安歸來了，我沒看錯人，這次即便不能將敵營的糧倉燒毀，起碼也贏得了時間。”唐休璟抑製不住巨大的興奮之情，一拍將案，從羊皮座上跳了起來。

　　韋安石自然也又驚又喜，不過卻表現得極為鎮定，沉著臉道:“大將軍勿急，秦淵帶回來的消息是什麽，還未可知。”

　　唐休璟也重重地點了點頭，等著秦淵入堂。

　　軍營外，秦淵快馬如飛，連回頭望一下軍營的意圖都沒有，直接飛馬朝內城而去。他知道，唐休璟絕不會讓唐飛燕在軍營中漫長地等待，她此刻一定在都督府上，或許已經睡下。

　　無論如何，他第一個見的，絕對是唐飛燕，因而接到了將令，也根本當做耳旁風，馬不停蹄向都督府而去。

　　馬蹄飛奔，積雪飛揚，軍營外一個淒冷的驛站外，唐飛燕跟兩名守護的軍士正站在胡楊樹下，凝望著軍營。

　　唐休璟不讓唐飛燕在軍營中等候，她便命令軍士不要將她送回都督府，她要在驛站外等秦淵回營。

　　見到秦淵渾身是血，神情冷峻地出現在自己面前，唐飛燕頓時愣了下來，她揮手示意士兵回營，然後大步衝到了秦淵跟前。秦淵下馬，跟她緊緊相擁。

　　“你……你真的平安回來了，滿身的傷……回來就好……”唐飛燕熱淚盈眶，兩行晶瑩頃刻被凍成了冰晶。

　　秦淵將她放開，回頭望了望軍營，道:“我知道你不在軍營，我就打算去都督府找你，我說過第一個要見的是你，所以，大將軍召我的將令都沒聽。”

　　唐飛燕拭乾淚痕，

驚訝地道:“不是吧，我爹雖然器重你，可軍有軍規，你違抗將令，我爹不懲罰你，其部下軍士難保不會有人嫉恨你。你立了大功，太招眼了，從現在開始要處處小心，不要給人把柄，快去軍營吧。”　　看到秦淵平安歸來，唐飛燕便不再擔心，先行回府了。他快馬入營，進大堂面見唐休璟。

　　“叩見大將軍，刺史大人，長史大人。”秦淵朝眾軍官行禮。

　　“秦淵，快起來，今夜的計劃結果如何?”唐休璟迫不及待地脫口問道。

　　“回大將軍，小的不辱使命，不光燒毀了敵軍糧倉，還順帶燒了敵軍大量的兵器輜重和氈帳，斬殺了數百敵兵，這下敵軍可是損失慘重了。”

　　聽到秦淵的結果，唐休璟拍案而起，大笑道:“好！乾得好！我看這次乞力徐和烏質勒的臉不氣得發青才怪。 ”

　　韋安石微微沉吟，道:“這次敵軍損失慘重，糧草燒毀殆盡，支撐不了多久了，如果再求糧草增援，恐怕還需幾天，那時甘州婁師德將軍的援軍應該快到了。不過，也有一個可能，那就是釜底抽薪，敵軍沒了糧草，或許會加快攻城進度，更加瘋狂，那時我們守城就更加艱難了。”

　　對此，秦淵早做過了計較，並不苟同，笑道:“刺史大人請放心，敵軍受此一挫，軍心必定渙散，而且敵軍聯盟中矛盾重重，內鬥激烈，再加上雲梯和投石機也受到了些許損失，背水一戰的可能性不大。再說，涼州城牆高城堅，也不怕他這一兩天的強攻，我們絕對可以抵擋下來。”

　　唐休璟聽罷秦淵的談論，讚不絕口:“好，有勇有謀，憑一人之力將我涼州城挽救於危難之間，我這次要重重賞你，你想要什麽賞賜?”

　　對於賞賜，唐休璟打算賜予他的金銀，也不過是形式罷了。在他心中，最大的賞賜，無疑是掌上明珠，唐飛燕了。兩人雖然相處不久，但感情卻日漸深厚，這他明眼看得出來，所以心中早有算計。

　　“大將軍，他恃功傲物，違抗軍令，雖有軍功，但不能給予賞賜吧?”這時，一名校尉站了出來。

　　這無疑讓唐休璟格外為難，他瞪了這校尉一眼，長舒了口冷氣，無奈地道:“既然如此，那就不予賞賜了，你退下吧。”

　　這軍隊中，果然是軍功至上之地，他這次功業不小，自然也就引起了無數人的紅眼，倒讓唐飛燕說中了。

　　“對了，大將軍，我的兄弟們呢?他們怎麽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