婁師德原是安西副都護,與郭元振一同掌管著昆陵、蒙池等都護府。後由於周興構陷其與弟子狄懷英意圖反周複唐,便降罪將其貶為庶人。經澄清後,適逢吐蕃聯合吐谷渾襲擾鄯州、蘭州,他便再度被任命為甘州都督,統左武衛大軍,為從三品歸德將軍,品級與之前的安西副都護相同,比唐休璟要低了一級。 西突厥汗國滅亡後,唐朝在西突厥故地分設昆陵、蒙池二都護府,以阿史那彌射為昆陵都護、興昔亡可汗,統五咄陸部,阿史那步真為蒙池都護、繼往絕可汗,統五弩失畢部,皆歸安西都護府管轄。目前,也都遭受到了吐蕃和突厥聯軍的侵擾,陷於戰火當中。
婁師德眺望著城南隱露的山巒和城北茫茫無邊的白色,悵然若失。他走到唐休璟跟前,問道:“大將軍此次將二十萬左武衛大軍分散到了諸州,想不到突厥人正好此時來襲,真可謂是巧合啊。如今涼州城牆破毀,屍骨成群,真是歷經磨難啊。不過現在我們有五萬兵馬,敵軍兵多糧少,按照默啜的脾性,一定會想著畢其功於一役。”
“不錯,當年楚霸王項羽有氣吞山河的背水一戰,而今可笑默啜居然也有此等妄想,定教他死無葬身之地。”唐休璟眼神灼灼地道。
良久,唐休璟帶著婁師德來到了正在觀望的秦淵跟前,對他介紹道:“婁將軍,這次能火燒敵營,全靠了他,他叫秦淵,目前是我將軍府下的門人。秦淵,見過婁將軍。”
秦淵單膝跪地,道:“叩見婁將軍,早就聽聞婁將軍當年平息吐蕃外患,戰功赫赫,威名八方,今天一見,將軍果然是氣度超凡。”
婁師德將秦淵扶起來,上下審視著擺手道:“哎——那都是多久的往事了,不值一提啊。倒是你,年紀輕輕,相貌不凡,身強體壯,剛上沙場就立下了不世功勳,前途無量啊——不過,我看你倒有兩分眼熟,似乎在哪裡見過,有種一見如故的感覺。”
“哦?小的從不曾見過婁將軍啊!”秦淵也頗納悶,為何婁師德會有此種錯覺。
“可能是我多心了——對了,大將軍,我們接下來有何打算?”
唐休璟揣摩了刹那,仿佛有了主意,可藏著不說,先聽取秦淵的意見。
秦淵身份低微,可在唐休璟面前,全無卑賤之感,他鎮定地思索了一番,道:“我想,敵軍應該明天就會強行攻城,跟兩位將軍想的一樣,這默啜是想借機背水一戰。不過,這樣他是以兩倍的兵力,來攻我高大堅固的涼州城,敵軍再拚命,也是不可能攻佔的。我疑慮的,倒是內患。”
“哦?內患?怎麽個內患?”
“大將軍可還記得開戰之前,那三千化裝為商旅的突厥精銳士兵?”秦淵回憶著當時的情景。
唐休璟點點頭道:“記得!”
“據我推測,他們是想故意吸引我們的主意,然後再秘密派遣一支小隊潛入城內。我前幾天跟飛燕在城裡見到了一支突厥商隊,很可疑,為首的是個高貴的少女,好像是突厥貴族的樣子。一般的富商千金,是沒有她那種高高在上的氣質的,就類似於我大周的公主。”
“那他麽來城裡是做什麽呢?”婁師德是典型的文武全才,不過他不明情況,也只能詢問秦淵。
他蹙著眉頭,陰沉沉地道:“只怕是來城裡聯絡什麽人的,我見到那突厥少女在跟一個中年男人聯絡,至於他的身份,搞不清楚。”
唐休璟也大惑不解,涼州城有頭有臉的將軍或者長史、司馬秦淵都認識,
他實在不知道,一個秦淵不認識的神秘男人,竟然會跟潛入城中的突厥商隊有來往,那這人的身份地位,恐怕也不簡單。但縱觀整個涼州,他委實找不出這麽一個人來。 “既是這樣,那你就負責尋找那支突厥商隊,先把他們控制住再說,如果證實他們無罪,那就賠禮道歉,再放人!你叫上沈鴻和飛燕一塊去吧,這些天,你跟飛燕相處的時間有些短暫。”唐休璟一再要求讓唐飛燕陪同,這是他出於對兩人感情的考慮,而秦淵對此自然也是不亦樂乎。
像唐飛燕這般,出身名門,國色天姿,又溫柔體貼的女子,天底下都不多見。任何男人,都會對她傾心,他當然也不例外。
都督府,閨房中,唐飛燕正對鏡梳妝,自從秦淵出現,她就改掉了嗜穿男裝的習慣,常以女裝示人,只有特殊場合下,才會著男裝。不得不說,這也是一種沉默的訊號。從這裡面,隱隱能夠看出來唐飛燕對秦淵的那種莫名情感。
少女情思正濃,胭脂、珠寶、華麗女裝,自然都不能缺。
銀亮亮的發簪剛扎好,丫鬟胭脂就急急地撞開門,冒失地道:“小姐,秦淵秦公子來了。”
“什麽?他怎麽來了?你看看我打扮得怎麽樣,臉色憔不憔悴?這幾天都睡不好覺。”
“小姐啊,你以前可從沒這樣過,看來是情竇初開了吧?見到心上人了……小姐現在很漂亮,柔情似水,迷死人兒呢。”胭脂調皮地道。
唐飛燕當然不怪她,嗔了一句,就隨著胭脂徐徐地來到了正堂中,在長廊裡便已看到,秦淵和沈鴻正在大院的石桌旁等候。
“小姐今天真是傾國傾城啊,淵子可是有福了。”沈鴻調侃道。
而秦淵也從沒見過唐飛燕這般驚豔,內心波瀾起伏,表面上卻佯作鎮定,道:“你說什麽呢?我們今天來是有正事兒的。”
“是不是我爹有任務交給你們?”
“不錯,飛燕,我們現在一塊兒去上次那家鹹來客店看看,你還記得那夥突厥商隊麽?我們要把他們先控制住,具體的情況,我路上給你解釋。”
唐飛燕點了點頭,便帶著胭脂,隨兩人騎馬向鹹來客店而去。不消半個時辰,便來到了店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