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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府,大堂中,火爐裡還跳躍著耀眼的火光,武懿宗坐在波斯鹿皮坐上,正在與一名身著緋色小襖,雪白綢褲,身姿曼妙,戴著紫色鬥篷的女子交談。
女子的相貌被鬥篷遮住,只能看到雪白如玉的美頷,一段蔥白似的玉頸。她的聲音,比夜鶯更為美妙,一顰一簇,無不帶著春日的無限柔情。
女子見丫鬟、侍衛都退出了屋去,便緩緩摘了鬥篷,露出了一張小巧精致,卻有著一對英氣勃發的美眸的臉,矍矍雙瞳放射著極為銳利的目光。
女子竟然是阿史那雲殊!
“郡主,可曾準備好了?我那邊已安排妥當了,如果這次能一舉成功,那我兩國,將永世交好,我武懿宗保證,明年可以為貴國輸送黃金十萬兩,白銀百萬兩,牛羊、綢緞不計其數,郡主意下如何?”武懿宗嗞了口蒙頂,吐著微微寒氣。
“只要武大人確保天衣無縫,那麽我就可以保證一擊成功。再過幾天,就是生死關頭,闖過了那一關,天下就是我們的。闖不過那一關,我們很可能都要被千刀萬剮。”阿史那雲殊愁容不展,盡管眸子中有些許閃爍,還是充滿了堅毅和沉著。
武懿宗抽出寶劍,冷冷笑道:“哼,過幾天我就集結羽林衛全力配合你,擋我路者,格殺勿論!”
正在這時,老管家弓著身子走了進來,對武懿宗道:“老爺,老爺,有人過來了,是秋官尚書韋方質韋大人。”
“哦?韋方質,他怎麽來了?讓他進來吧!”武懿宗擺擺手,而後示意阿史那雲殊先躲到後堂去,免得節外生枝。
畢竟,這是一次絕密的謀略,即便是韋方質這樣的忠心走狗,也絕不能告知。
韋方質垂著頭,一副卑微的樣子,戰戰兢兢地走進了堂內,朝武懿宗施了禮,便滿臉頹喪地乞求道:“武大人,一定要為我做主啊!”
“韋大人為何事居然這般焦慌,還有沒有一副朝廷三品大員的樣子?坐下吧,我這裡泡了幾種好茶,聽說韋大人是茶道高手,來品鑒品鑒吧。”武懿宗神色輕松,志得意滿地大笑著。
韋方質卻絲毫沒有品茶的心情,只是胡亂地吞了一口,使勁兒點頭道:“好……好茶……那個,武大人……下官有事要武大人做主啊……”
武懿宗攤攤手,示意他道來。
“武大人,我兒子看上了一名女子,想請到府上商議婚事,卻橫遭唐休璟、韋安石阻攔,還有那個小混混散騎常侍秦淵,我還折損了幾名衛士,請大人一定要為我做主啊!”
“蠢貨!難道就為了這芝麻點兒的小事兒?老實說,那唐休璟和韋安石,跟我也是不同戴天,至於那個小混混,我更是恨不得扒了他的皮。看到這條羊皮玉帶沒有?這就是他搶奪我的官憑、郡王印時落下的,我要他死,他絕對活不過明天。”武懿宗將秦淵丟下的那條羊皮玉帶拿給了韋方質看。
韋方質拭了拭冷汗,眉目綻放,道:“原來大人早就想除掉他們,那我就放心了,得罪了大人,就算天王老子都得死,那下官就靜待大人給出這口惡氣了。”
然而,武懿宗卻是擺了擺手,向他示意,目前還不能輕舉妄動。因為,他還有更大的計劃。
“大人,這是何意?”韋方質不禁犯起了嘀咕。
“五天,五天之後,我能讓你親手把他們全部誅殺,不過這幾天,你可千萬不要給我鬧出什麽亂子來。只要靜待這五天,
一百個唐休璟,也得死!”武懿宗狠咬牙關,猙獰一蹙。 韋方質自然是不清楚武懿宗的計劃,被說得雲裡霧裡,但也知道沒有還口的余地,只能把快脫口的話又咽了回去。按照武懿宗的脾氣,他稍稍多嘴,就不會得到好果子吃,只能是失魂落魄地返回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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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家茶肆中,秦淵剛剛梳洗罷,站在二樓的窗邊,靜靜眺望著寧靜的洛陽。
朝夕晦冥,雞鳴犬吠,這樣寧靜的生活或許才正是他所需要的。盡管胸懷大志,但真正歷經了屠村慘案,涼州的大戰,他才感覺到了疲倦。
是的,年紀輕輕,便感覺到了疲倦。
唐飛燕悄悄地溜到了秦淵身後,調皮地擰了擰他的耳朵,笑吟吟道:“怎麽了,大詩人,又有詩情畫意了麽?”
“飛燕,不要嘲笑我了,什麽大詩人,洛陽百花都快開放了,春天來了,我只是欣賞欣賞洛陽的風光。這無限風光, 在涼州荒涼地,可是看不到的。”
兩人交談不久,呂先虯就來喚二人下去,說馬車已經備好,即刻動身前往洛陽令李衝玄的府上。
李衝玄曾任並州長史,累遷登州司馬、揚州長史,如今又受令任洛陽令。他正是呂先虯的表弟,也曾在洛陽任過小小官職。
四人乘馬車一路駛向了洛陽邊郊的洛陽縣,不多時便來到了縣令府邸之外。
府邸高牆大門,威嚴挺立。呂先虯匆匆下了馬車,差守衛去通報之後,不多時便有一名五旬的老管家,出來相迎。
“原來是呂老爺,我家老爺正在家中等候呢。”
天色已晚,眾人也都不再遲疑,而是盡快進入了府內。
在正堂上,有一名身穿便袍,劍眉星目,英武不凡的中年男人,正在等候。
他正是呂先虯的表弟,洛陽令李衝玄。
李衝玄見到了表哥前來,趕忙出門相應。兄弟兩人相隔千山萬水,百裡之遙,數年不見,一朝重逢,當然都是格外的激動。
寒暄了幾刻,李衝玄便甩向了唐飛燕,打量了半天,然後恍然大悟似的,笑道:“你是飛燕麽?唐大將軍可好,他也來洛陽了?”
“李大人認識家父?”
“當然認識,十年前我曾在唐大將軍手下任過職,那時你才幾歲,印象或許是不深刻了吧,怎麽,你們為何會在一起?”看似八竿子打不著的兩方人,居然湊在了一起,李衝玄自然是深感詫異。
秦淵笑著對李衝玄施了禮,然後將經過一五一十地詳述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