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闉達焉將軍說道不無道理,若想成就霸業,光複李唐,難免有流血犧牲,森森白骨,是通往輝煌霸業不可或缺的途徑。正所謂澤國江山入戰圖,生民何計樂樵蘇。憑君莫話封侯事,一將功成萬骨枯。”阿史那雲殊款款步入將帳,蓬蓽生輝,使得鐵血軍營,瞬間彌蕩起了一股脈脈柔情。 邱神積瞥了眼緊隨其後的黑鬥篷少女,而後目光又轉向阿史那雲殊,歎息道:“話雖如此,但畢竟是我大唐子民,我豈肯屠殺他們?若是要誅滅你突厥族人,不知郡主你會作何感想?”
“倘使真的面臨這種境況,我也會毫不留情殺死他們,為了天下大業,流血死亡在所難免。”阿史那雲殊斬釘截鐵地道,從她目光之中,露出了一股熠熠血光。
“怎麽樣,邱將軍,你下決心沒有?”
邱神積拿捏不定,這時黑鬥篷少女走了過來,她對邱神積道:“義父,這種手段太殘忍了,千萬不能采納,難道為了光伏大唐,義父就要屠殺無辜的百姓?他們都是我們的鄉親,你忘了我們最初成立複唐軍的宗旨了麽?”
少女摘了黑鬥篷,只見一尊精雕玉鏤,精致細膩的臉龐出現在了眾人面前。少女雙眉微蹙,眼似蓮花,粉櫻口,白玉堆砌的臉頰,看上去宛如白藕成精,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一顰一蹙,無不賺盡風情。
阿史那雲殊之前隱隱能感受到從她身上釋放出來的冷寒氣息和少女風情,卻不曾想到,對方竟是這樣一位冰雕玉砌的絕色美人兒,竟使她也有了幾分相形見絀。
“好一個絕色佳人兒,沒想到你身手這麽好,居然是一個絕色女子。邱將軍的幾位義女,果然皆是天姿國色。”
闉達焉見到這少女無限風情,垂涎三尺,不斷地舔著舌頭。
“你前兩天去哪兒了?怎麽找不到你?”邱神積質問道。
她搖搖頭,道:“義父,嵐兒入城玩耍去了。對於義父來說,難道天下蒼生不是勝過所謂李唐或是大周的虛名麽?為了光複我大唐,就要屠殺我們的百姓,那還不如我們就此作罷。”
這個念頭,讓得邱神積一直不願按照闉達焉的計策行事,少女的勸誡更加的使他堅定這個念頭。
“成就大業,必得用白骨鋪路,這點就不用我反覆闡述了吧?邱將軍,當時我勸你起兵,你就有所顧忌,現在要做出一點犧牲來攻克涼州,又這般畏畏縮縮,邱將軍可真不是心直口快之人。”阿史那雲殊眼露鄙夷之色。
闉達焉也在一邊敲邊角,使得邱神積的心志,漸漸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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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淵正在翻看兵書,身旁程務挺和韋安石則在商議軍情。身為一名步卒,臨危受命,竟然成為統領作戰的指揮,這對他無疑是一個巨大的挑戰,況且他不懂兵法,面臨強敵,不邊戰邊學,恐怕很難勝任這個職位。
程務挺一直看不慣秦淵,他跟唐飛燕走得近,且又搶走了自己的領兵作戰之權,他自然是心有不甘,懷恨在心,因而沒少對他白眼,卻又無可奈何。
一名斥候來報:“刺史大人、兩位將軍,前方叛軍正在大肆屠殺山民。”
程務挺暴怒而起,怒罵道:“這裡只有我一個將軍,哪有兩個?蠢貨,滾出去,再談!”
斥候哆哆嗦嗦地退了下去。秦淵走到程務挺跟前,面如蠟紙,道:“好家夥,為這事你也值得大發雷霆?我不是將軍不照樣壓你一頭?還是商討商討如何處理這件事吧。
” 韋安石勸了半天,而後對秦淵道:“秦淵,你說這叛軍屠殺山民,意欲何為?”
“很簡單,引我們出城。刺史大人想想,叛軍之所以強攻守衛薄弱的南城門,是想為北城門分擔壓力,兩面合擊。如今攻打吐蕃的援軍又分了一部分來到了南城門,雖然勢力壯大了一些,可畢竟要攻下城來,一兩天是不可能的,而默啜那邊,一兩天攻不下來,只能撤軍,否則只能覆沒。”秦淵愁眉不展,無計可施,很顯然是對屠殺山民的罪惡行徑,有所顧忌。
“這吐蕃攻下了河州、洮州,就要來包抄涼州,看來這次戰事平息了,吐蕃、突厥也會成為我天朝大患,皇帝一定會下令誅滅,邊塞戰火難以平息啊——對了,秦淵,你拿個主意吧。”
秦淵略忖了忖,委實不能貿然決斷。這闉達焉下了一招狠棋,若堅守城池,那麽山民會被誅戮殆盡;若出城營救,必入敵彀,兩方為難,進退維艱。
“眼下不能貿然出兵營救,畢竟明知敵軍設下圈套而硬闖,實在不是明智之舉。”秦淵忖度半天,還是決計先靜觀其變,再做部署。
韋安石點點頭,也表示讚同。
不過程務挺卻是把書卷重重摔到地上,怒叱秦淵道:“好一個秦淵,難道你就眼睜睜看著成千上萬的百姓命喪敵手而置之不理?哪怕是明知有詐,我們也要冒險一試!”
秦淵輕輕拍著程務挺的肩頭,示意他平複一下情緒,語重心長地安慰道:“倒不是這樣說,救是一定要救,得拿出個確定的主意, 你說呢?莽撞行事,只會雪上加霜。”
“少跟我廢話,你不去,我帶著幾百名士兵去掃平了他叛軍大營!”程務挺一把搡開秦淵,怒氣衝衝地下了城樓。
韋安石示意秦淵將他拉回來,而秦淵喘了口氣,道:“不用了,或許這是件好事兒吧。”
“好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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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連山山麓下,白雪皚皚,一株株枯木、一座座房屋覆蓋在白雪之下,隱隱可見點點斑斑行走的人跡。
闉達焉率領著三百手執長刀的吐蕃兵,大搖大擺地闖進了一座座村莊之中。一些出門到野市上購置貨物的婦女,到山麓周圍采藥的老人,在雪地上滾雪球的小兒,無不喪生在吐蕃兵屠刀之下。
“給我洗劫山莊,少女擄到營中,其余全部誅殺!哈哈哈哈!”闉達焉軍令一下,三百吐蕃兵就像出籠的猛獸,撲向了一座座山莊、村落,不到兩個時辰,炊煙嫋嫋的村落中,瞬間便成為人間煉獄。
鮮血浸透白雪,一顆顆頭顱在山上滾動。
闉達焉命部下收集了一千顆頭顱,用投石機投到了城頭上,頃刻之間,大周軍軍心便開始了微妙的變化,不久軍中就混亂了起來。
一顆顆頭顱,如落雨般砸在了軍營當中。秦淵和韋安石看在眼裡,都恨得牙根兒發癢。
“秦淵,這叛軍和吐蕃人太可惡了,出兵吧,剿滅他們!”韋安石也終於按捺不住。
“不行,刺史大人莫急,稍後會見分曉!”秦淵冷冷一笑,旋即命人將人頭收斂,統一埋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