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口雌黃胡說八道，任哪個人被欺辱，都會有脾氣，可是面對國家機器，個人沒有反抗的余地，或者說……太小了。

　　不過，個人無力，不代表他們身後的祖國沒有這個能力。

　　加征關稅、人民幣結算等等。

　　雖然為受委屈的個別公民出氣隻是捎帶，但是國家發起的反製措施，同樣令全國人民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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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該，就該這樣！真以為中國是任人宰割的嘛，我們也是有脾氣的好伐！”

　　讓一貫以溫文儒雅示人，簡單點說有點軟的上海老男人程宏爆出口，可想而知他對於老美的不滿，怨氣太重了哈，再軟綿綿的人也得暴起，為祖國搖旗呐喊，何況他還是受害者。

　　“程大叔，你現在和在美國的時候，可是判若兩人。”

　　“當時傻了唄。”

　　兩名三十來歲的職場人笑著說道，他們倆也是被遣返的一員。

　　說來可笑，賣電動兒童玩具的也被說成疑似間諜，老美都快杯弓蛇影，受迫害妄想症啦。

　　程宏不好意思地撓撓頭，道:“還別說，當時我真的懵了。莫名其妙被按上一個間諜的罪名，那感覺……”

　　程宏憋了許久，臉上的神情非常精彩，吐出一個詞:“新奇！”

　　說著，他哈哈大笑起來。

　　“我居然‘被’成為了間諜，我都不知道我幹了什麽挖資本主義牆角的事情！”

　　其他人同樣哈哈大笑起來，紛紛道:我們也不知道！

　　“如果我知道，我以前就該更加努力挖！”

　　有人開玩笑道，引起其他人深深讚同。

　　聚會的發起人之一，某通訊公司的海外職員夏晟轉頭問起了待在一邊的陶唐，好奇地問道:“陶唐，其他人被指控間諜，我還能理解，不是通訊，就是電子，或者接觸科研……你一個社科類的留學生，怎麽也卷入了其中?”

　　陶唐被問到了，同樣一臉的無語:“我就跟在導師後頭做個行為經濟學的調查，結果被指控侵犯公民隱私，試圖影響美國經濟……這特麽的，我有那麽大能耐嗎?”

　　眾人爆笑，真逗，諾獎大佬都沒這麽厲害，一個普普通通的留學生難道還是第二個凱恩斯不成?

　　這指控，太沒水平！

　　“算了，不提這些糟心的事情了，都回國了。我們說說其他有趣的事情唄。”

　　“我先來！

　　你們是不知道啊，當我被遣返回國的時候，全公司的人都在歡迎我，老板私底下還給我包了個大紅包壓壓驚呢。”

　　“這算什麽?正常操作罷了，我兒子現在可崇拜我了，說我是21世紀的邦德，怎麽樣?像不像。”

　　看著這位‘邦德’大大的啤酒肚，其他人側目。

　　好吧，在孩子眼中，父親都是最偉大的。

　　大家就不要傷害某個小孩子了。

　　十多人吃吃喝喝，在仰望星空酒吧吹牛打屁，換做在美國，眼下這個聚會少不得收到一張調查傳票，但現在在自己的國家，有什麽不可以說的?

　　眾人借著酒意，絮絮叨叨，一舉發泄這段時間受的鳥氣，連最為斯文講究的某跨國公司高管也不再顧忌形象，領帶解開，扣子扯掉，怎麽舒服怎麽來。

　　陶唐同樣喝得面紅耳赤，喝得膀胱發漲，和其他人說了一聲，踉踉蹌蹌往廁所去了。

　　“這位先生，可以讓讓嗎?”

　　通道對面，是五六個青年，其中一個爛醉如泥，兩人一左一右托著他，

這麽一來通道就太狹窄了，其中一人便揚聲道。　　“好，好的。”

　　意識還算清醒的陶唐側身避讓。

　　可是那個酩酊大醉的家夥還沒意識到自己喝醉，看到一個陌生人，還親切想要伸手拉住陶唐共飲一杯。

　　陶唐拖泥帶水地往後一躲。

　　“咣！”

　　‘牆壁’向後倒，措手不及的陶唐一屁墩摔進了包廂內。

　　“誒誒，對不住，對不住。”

　　青年連忙過來，伸手，想要拽起陶唐。

　　陶唐擺擺手，這麽一點變故，讓他酒意上頭，大口喘氣，道:“不礙事……嗝，有點上頭，我要坐著歇歇，你們先走吧。”

　　青年猶豫。

　　包廂內，正在喝酒的客人見狀，看明白了情況，揚聲道:“你們先走吧，這位老兄也是喝醉了，讓他歇一會兒就行了。”

　　青年想了想，點點頭，還彬彬有禮地向著陶唐道歉了幾聲。

　　包廂內的客人饒有興致地看著這一幕，等到青年離開，陶唐緩了一口氣過來，便舉起手中的杯子，遙遙問道:“一起喝一杯?”

　　陶唐擺擺手，道:“不行，尿急。”

　　“尿急就去上廁所。”客人伸手一指，包廂內自帶廁所，道:“尿完了再喝。”

　　陶唐已經躥進了廁所，好一通黃泡。

　　甩掉負擔，又洗了把冷水，渾身通透爽快，陶唐這才走出了廁所。

　　“來一杯?”

　　好吧，對方給了方便，不能屢次回絕。

　　陶唐這一次就不客氣了，坐在了那人對面。

　　陶唐打量著陌生人，這人的容貌倒是很普通，丟大街上看不出來什麽特別的。但是衣著打扮還有享受絕對是一流的。

　　衣著方面，什麽牌子陶唐認不出，他平常不追時尚圈，不過從衣服的光澤和質感上看，顯然不是幾千幾萬就能買到的。

　　另外從酒桌上的大量名酒，還有身邊圍著七八個容貌絕對在水準之上的女伴來看，眼前這個家夥，非富即貴。

　　不過，這和陶唐沒什麽關系，萍水相逢，沒事求上，所以不用巴結。

　　陶唐坦然地和對方共飲了一杯，算是道謝了對方的與人方便。

　　“嘶~”

　　一杯酒喝下，口感馥鬱柔和，清冽冰冷，一線落入腸胃，俄而猛然炸開火熱，一股難言的爽快充斥全身，令陶唐精神一震。

　　“好酒啊！”

　　那人輕笑道:“好酒就多喝兩杯。”

　　“喝不起，喝不起。”

　　“沒事，酒就是來喝的。沒什麽喝得起，喝不起。

　　酒要是不能喝，那就散失了它的最大價值。”

　　“這樣吧，不是有句歌詞嘛，我有酒，你有故事。你拿故事換酒喝，怎麽樣?”

　　陌生人見陶唐遲疑，便笑著提出一個方案。

　　陶唐想了想，再度坐下來，倒了一杯酒……慢慢喝，他不好杯中物，來到酒吧的目的，不就是為了散解心中的鬱氣麽。

　　前有一批難兄難弟彼此鼓勵化解，這邊遇到一個陌生人，講給對方聽聽，也是極好的。

　　就這樣，陶唐開始說著自己的故事。

　　不長，很簡短，落於文字，聽於耳中，的確不長，不甚精彩。

　　可是這種事情落在一個平頭百姓頭上，誰會不懵?

　　說到底， 陶唐也就是一個還在讀書的青年，說遭到非人的迫害，那是過了，可是這其中的確是免不了一遭驚心動魄。

　　對家人，不好說;

　　對同樣遭遇的人，隻有心有戚戚，越說越難受;

　　隻有向素昧平生的陌生人酌酒淺談，才能抒發鬱氣。

　　客人也的確算是合格的傾聽者，聆聽者，期間很少插話，就是默默聽著，時而出聲也是正中要害，讓陶唐心生共鳴。

　　於是，陶唐越聊越起勁，將過去一段時間的種種事情盡數吐露。

　　當一切說盡，陶唐這才常常松了一口氣，道:“憋著心裡，難受。這麽說出來，爽多了！”

　　原本略顯訥訥呆板的臉龐上，頃刻間變得生動起來，陶唐臉上露出如釋重負的神情，笑著向對方舉杯:“感謝您，傾聽我的廢話。”

　　“一個人的人生經歷，沒有廢話。”

　　陌生人接下了陶唐敬的酒，正色道。

　　“呃……老兄學的是哲學的吧。”陶唐一愣。

　　陌生人啞然失笑，輕搖其頭，似有意所指，道:“如果，你不是假間諜，去當真間諜，你會不會願意?”

　　陶唐聞言，也不知道怎麽腦子一抽，想起了老爺子的話，脫口而出:“為什麽要反對呢?無聲戰線上的同志，守夜人啊！”

　　陌生人輕笑:“同志?不算低級，卻也還有局限。算了，既然偶遇，那便是你吧。”

　　“我?什麽我?”

　　陶唐迷迷糊糊，酒意上頭。

　　也不知道怎麽回事，腦袋越發昏沉，最終‘咚’地一下，一腦袋栽在酒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