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兄，余小兄弟，快請坐。”閔揚賈也從主位上站起，笑著邀請二人。

　　“閔兄客氣。”

　　石皓見此情形，拱手致意，隨後很自然地坐在先前的位置上，余相安則坐在他旁邊。

　　待祁向南也落座，房內已有五人，閔揚賈紋絲不動的坐在主位，開口道:“閔某今日將離開鱧化城，鱧化的短暫一行，令我感觸頗多。”

　　“能與幾位相識，是緣分，也是幸事，今日一別，再見不知何期，在這裡，閔某與諸位道別，幹了此杯。”

　　話音剛落，閔揚賈端起酒杯，遙敬一圈，然後一口喝下，仰頭的瞬間，眼底深處劃過一絲憂傷，他心道:“今日之後，再無我輩盡歡酒，遠江湖，近天下，民為大。”

　　之後，閔揚賈頻頻舉杯，菜未見下，酒已上了兩壇。這之中，閔揚賈沒有說些什麽，就只是“喝喝喝”。

　　小半個時辰以後，包廂內的氛圍大漲，眾人微醺，甄豪貴也從醉夢中迷迷糊糊的醒了過來，然後開始了他與祁向南馳騁風月場上的吹牛皮之旅。

　　“去年，我於峪峒縣銀花坊，豪擲千金，惹得那坊內頭牌小娘子牡丹暗拋媚眼，事後自薦枕席。”

　　“這多大事，前年我到邙城遊玩，在覃北的酚蘭院走了一遭，覃北的酚蘭院知道嗎?當時就有兩個當紅頭牌，驚於我的美貌，要為我從良，願為丫鬟婢女，終生伺候左右……”

　　“有什麽了不起，我曾一龍戲九鳳。”

　　“玉女吐珠。”

　　“……”

　　二人你爭我辯，大眼瞪小眼，皆都擺出一副花叢老手的姿態，互不相讓。

　　石皓這邊，不知何時，閔揚賈坐在了身旁的椅子上，炯炯有神的大眼睛中有一絲難言的意味，看著石皓，笑道:“呂兄，閔某有些事情不明，積壓在心中實在鬱悶，今日遇上，想與呂兄探討一番。”

　　石皓眼中閃過一絲異色，跟著笑道:“閔兄客氣，呂某沒讀過什麽書，才疏學淺，貿然與閔兄探討不明之事，只怕會誤了導向，引致出現偏差。”

　　閔揚賈俊朗的臉上，笑意更甚“誒，呂兄自謙，你的事跡如今我可是大致都聽說了，不說別的，就說碼頭局勢的扭轉，那就非常人可做到的。”

　　“再說了，你我二人只是聊些眼下之事，並不是什麽大事，所以呂兄就不必如此介懷。”閔揚賈解釋道。

　　石皓笑容不改，不動聲色地瞥了一眼閔揚賈，見其臉上並未出現絲毫異樣，才說道:“既然閔兄不介意我孤陋寡聞，盡可說來聽聽。”

　　言畢，他的目光又不經意的掃向閔揚賈。

　　“閔某自問讀過幾本書，走過幾個地方，雖談不上才高八鬥，但也說的上有些學識。近日，有一事實在想不明，困擾自己許久。”頓了一下，他直入正題，道:“途經邙城時，驚聞戰亂，青禳攻城，不足兩個時辰，城破。我怎麽都想不明白，邊境城池，外有護城河，內有箭弩隊，岷嶺邊衛軍可遣輕騎軍馳援，怎麽會在短短兩個時辰就讓敵人攻破城池?”

　　閔揚賈的語氣很平靜，就如同訴說一件無足輕重的小事。

　　石皓在他話說一半時，心中已經覺得怪異，但到底什麽地方奇怪，又說不上來，定了定神，他隻得回道:“那呂某就說說自己的淺薄看法，若有不對之處，還望閔兄見諒。”

　　閔揚賈做了個伸手請講的手勢。

　　“或許有三重原因，一是邙城猝不及防的情況下遭遇突襲，二是新皇之事弄到到處人心惶惶，邙城也不例外，定然受到影響。第三點，也是我認為最主要的一點，歸根結底是那重文抑武……總之，武不僅能安邦，亦能攘外。”石皓款款而談的同時，一旦涉及禁忌言論，他就只是略一提及，並不點破。

　　閔揚賈聽完石皓的話，背在身後的左手，不自覺地捏緊了幾分，會心一笑，稱讚道:“呂兄高見。”

　　“呂兄，不知你認為當今天下……”

　　閔揚賈正要再說什麽，門外突然響起熙熙攘攘的嘈雜聲。

　　老鴇的聲音出現在門口，像是在阻攔什麽人“丁小姐，這裡可是煙花之地，不接待女客，請您見諒，您的確不適宜入內。”

　　“丁小姐”祁向南聽到這三個字，瞬間停下與甄豪貴爭論，臉色煞白，大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