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風樓外,一個身著素衣長褂的少年,蹲坐在大門西側的石階上,雙手托著下巴,眼珠滴溜溜轉個不停,好奇的打量周圍的一切。
石皓拒絕老鴇引路,自顧出了春風樓,問及扈從,得知要見自己之人,正是蹲坐在石階上的少年。
“你找我?”石皓走過去,說道。
本來蹲坐在石階上的少年,一聽有人說話,立馬一蹦而起,轉向聲源處,笑容含蓄地說道:“呂大哥,我叫余相安,阜州府人士。”
少年雖然笑容含蓄,說話卻是一副自來熟的樣子。
“我們認識嗎?”
石皓望著這個長相極為清秀的少年,確定自己從未見過。
“不認識,可我聽過你。”余相安理所當然的說道,頓了一下,又說道:“我剛到鱧化城,人生地不熟,就能想起你……”
“你和老鴇說有要事找我?”石皓直接打斷少年的話,問道。
少年鄭重點頭,收斂笑容,道:“沒錯,是找你,不過準確來說是找我姐。”
“你姐?”石皓一頭霧水。
“我得知消息,我姐近幾日正在春風樓,於是我就趕了過來,到了樓前,我又擔心會被人攔著不讓進,所以我就向那老鴇子提了你的名字,沒想到還挺好使,而老鴇又說你剛好在春風樓,我就順水推舟,說有要事找你……”余相安解釋道。
石皓越聽,神色愈加冰冷,這和我有什麽瓜葛,他非常反感,冷冷說道:“你姐是誰?”
“我姐啊,你肯定聽過,余霖歆。”余相安神情傲然地說道。
石皓聽到這個名字,隻覺有些耳熟,卻無甚印象,遂一口斷定“不認識,也沒聽過。”
“啊!”
少年驚訝不已,隻覺得見到什麽匪夷所思之事,瞅著石皓,仿佛在看怪物一般,喃喃道:“還真有不認識我姐的啊。”
就這樣,余相安愣愣的看著石皓,就連石皓說“既然不認識,那就沒有必要多言,告辭。”這番話,他也仿若未聞。
石皓轉身就要離開。
余相安猛然一拍腦門,想起與金老談話時,金老對此人的秉性描述,隨即釋然,笑嘻嘻說道:“呂大哥,不認識也沒關系,可你認識老胡頭啊。”
“老胡頭”石皓轉頭,重複道。
“恩,胡老與家中一位長輩有些淵源,我此次之所以能夠前來,也是受他老人家指點。”余相安點頭,搬出“相識”的結點。
石皓一番斟酌“既然老胡頭向他提及自己,那就應該是想讓我出手幫忙。”
既然如此,石皓說道:“既然你認識老胡頭,那就隨我進去,但是醜話先說在前面,我不知你要幹什麽,也不想知道,找到你姐,若是為了贖人出火坑,我可以出錢,但是超出我的能力范疇,請恕我無能為力。”
石皓想當然的說道,話畢,轉身就向春風樓門口走去。
留下余相安傻傻的站在原地“贖人,火坑,什麽和什麽嗎?我姐要是想出來,還不是小菜一碟。”
他悶悶地想著,半晌才反應過來,趕緊追了上去。
一樓大門裡側的回廊下,龍苛興奮地來回走著,心中估算著時間,目光頻頻投向門外,帶著幾分亢奮。
小楚嫣於一旁,斜靠在回廊的石柱上,盡顯凹凸有致的身材,尤其是那對豐滿,被其刻意勾勒,顯得異常挺拔,令過往的歡客,無一不吞咽口水,垂涎欲滴。
有幾個客人,仗著曾是入幕之賓,
言語輕佻,輕慢調戲,皆被龍苛凶惡嗜人的目光嚇退。 離去時,或罵罵咧咧,或小聲嘀咕不滿。
當龍苛再次轉頭,滿懷期待的看向門口,瞳孔突地放大,眼神變得怨毒。
石皓並不認識龍苛,他的注意力也不在周圍的事物上,他還在想著余相安所說的余霖歆,自己到底在什麽地方聽過,他和余相安一前一後,與龍苛擦肩而過。
龍苛眼中的怨毒之色,一閃而逝,瞬間如初,望著門外的目光依舊充滿期待,儼然一副儒雅君子風范。
他是個很懂得隱忍的人,正如這麽多年,在奉壹裡混的順風順水,與此之道也脫不開。
“不對”
石皓走著走著,忽然頓足,回頭說道。他感覺到,有一道目光極不友善,似乎是衝著自己,對於這方面,他有著先天的敏感,不然也不會在逃亡中規避那麽多的險途。
“什麽不對?”余相安正在四下搜尋姐姐的身影,眸光才從高台上幾個盈盈輕舞,身姿妙曼的女子身上挪開,突然聽到呂大木的話,心中詫異,不解地問道。
石皓也不搭理他,環顧四周,良久,並未再出現此種感覺,他搖了搖頭“也許感覺失誤。”
余相安一臉莫名其妙,同樣搖頭,心中惋惜道:“年紀輕輕,就已經變得神神叨叨,看來金老也非老爺子所講的當年可比,或許真的是老了,也有走眼的時候。”
石皓二人上樓。
“果然非等閑之輩。”
待二人的身影消失在階梯之上, 龍苛回頭望著石皓背影消失的方向,喃喃低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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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樓,左側回廊到尾,經過膳房,抵達雜物房,搬開偏裡的破舊長條幾後,出現一個隱蔽石門,入內,穿過一條狹長的甬道,一幢典雅別致的四合院出現在眼前。
此時,一個長相溫婉,氣質脫俗的妙齡女子,腰佩短劍,從東廂房內娉婷走出,徑直走到甬道的暗門前,伸手將門柄扭動變換方位,不多時,不大的石門發出悶沉的聲音,緩緩打開。
女子邁步進入甬道,來到另一頭的暗門,在甬道右側的幾塊石壁上,快速點指幾下,這面石門卻沒如剛才的石門那般打開,而是只打開了可供一人通過的空隙。
女子點指開門後,並未急著出去,而是將腰間的短劍取下,收於袖中,之後才輕盈地邁步,然而還未看清她有何動作,卻見她已站在雜物房內。
出了雜物間,女子的身法快如閃電,很快就出現在春風樓二樓,最裡間的廂房門外。
這是一間從外面看,絲毫不顯奢華的廂房,在這樓內,與其他房間相比,顯得有些格格不入,獨樹一幟。
女子直接推門而入,順手又將房門關上,此時房內,還有一名女子,穿著一身鑲底紅邊的白絲絨袍,坐姿端正地坐在廂房中央的絹花地毯上,背對門口,聽見推門關門的聲音,女子頭也不回,輕聲說道:“你來了,玉劍。”
聲如天籟,嬌翠欲滴。背影如嬌花照水,嫻靜文雅。
“嗯”被喚作玉劍的溫婉女子,望著前方的背影,淡淡的應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