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我衣櫃裡面的衣服怎麽都換了?”
許冠言從臥室裡面探出腦袋,望向坐在客廳沙發上一動不動,猶如雕塑一般的老媽。
他臥室衣櫃裡面現在全是新衣服,找了半天也沒找到半件舊衣服。
老媽側頭望了過來,微微皺眉:“你找那些舊衣服幹嘛?”
“穿啊!”
“那些衣服早已經跟不上時尚了,我上個月給你買的夏裝都在衣櫃裡,你去衣櫃裡隨便挑一件。”
對於一個對時尚品味苛刻的老媽來說,能容忍許冠言那些衣服幾年時間,已經是一件殊為不易的事情了。
“嗨,我那些衣服還沒壞呢,穿著還挺舒服的,等壞了再穿這些新的。”
老媽瞥了他一眼:“壞?你等不到壞了。前段時間有一個募捐活動,我把咱家用不上的東西都捐了。”
“......包括我的衣服?”
“嗯。”
“......”
許冠言張口無言。
老媽的眼眸微微眯起:“還不快去洗澡?”
“額......”
許冠言訕笑一聲,不敢再多說什麽,轉身就把臥室的門關上,隨手拿了一套比較寬松的衣服,就進了浴室,將帶著絲絲汗味的衣服脫下,看著鏡子裡面那個修長的身軀,眉梢微微挑起。
因為堅持鍛煉的原因,他身體的肌肉線條雖然不如健美運動員那般誇張,卻非常健康,擁有爆發力的同時也不失美感,散發出獨特的男性荷爾蒙。
可惜,這只是一個人的孤芳自賞。
嘩——
花灑打開,滾滾熱水灑在地上激發起水花,白霧漸濃,敷在鏡面上化作白霜。
男生洗澡的時間向來比女生要短,許冠言洗完擦了擦,就很隨意的穿上衣服,頂著一頭濕漉漉的短發,踩著人字拖走出了臥室。
客廳裡面的老媽正在擦著手霜,頭也不抬的說道:“去切西瓜。”
“哦。”
剛洗完澡的許冠言不敢有二話,抬手擼了一下頭髮,轉身去廚房切西瓜。
“媽,我爸什麽時候回來啊!”
將西瓜切成八瓣之後,許冠言偷偷摸摸的吃掉一塊,抹了一下嘴巴,探出頭看向客廳。
“快了吧!”老媽抬起頭看了一眼牆壁上的時鍾,說道:“今天外邊熱麽?”
許冠言拉長了聲音:“熱~,都能熱死狗。”
老媽瞥了他一眼,不想搭理了。
古話說得好,說曹操曹操就到。
話音剛落沒一會兒,門外傳來哢嚓的一聲,門被推開,一位穿著休閑服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將鑰匙隨手放在門旁,就開始換鞋。
他的身高大致在一米八左右,偏瘦,戴著金絲眼鏡,形象氣質明顯,溫和而又優雅,一看就是成功人士。
這就是許冠言的老爸,許嘉藤。
沙發上的老媽懶懶的抬起頭,一看是許嘉藤回來了,溫柔一笑:“回來了啊!”
許嘉藤在門口擦了擦汗,說道:“嗯,公司有點事,耽誤了一會兒。”
聽到耳邊這熟悉的聲音,剛端起西瓜盤子的許冠言趕緊放下,屁顛屁顛的跑到門口,謙卑的笑道:“爸。”
“嗷嗚嗷嗚——”
沒等許嘉藤開口說話,一聲狼嚎忽然從他的背後響起,旋即只見一道灰白色的影子撲向許冠言。
錯不及防的許冠言被撲了一個趔趄,無奈的低下頭看著出現在自己懷裡的這隻哈士奇。
那貨正以一個優雅的姿勢兩隻爪子搭在他的肩膀上,額頭上的三朵白毛像是風中搖曳的火苗,三角耳朵支棱著,撲閃著藍色無暇的眼睛,歪著腦袋傻呵呵的看了他半天。
許冠言慢慢皺眉,一臉嫌棄:“傻狗。”
“嗷嗚嗷嗚......”
哈士奇揚起脖子,嗷嗷叫喚的回應,然後趁許冠言不注意,猛地用冰涼潮濕的鼻子偷襲了一下他的側臉,繼續眼巴巴的看著他,毛茸茸的尾巴在身後晃動。
許冠言擦了擦臉,後抻著脖子將哈士奇放到地上,不斷的用手阻擋著它靠近自己,但哈士奇堅持不懈,一來二去就像是一人一狗在乾架一樣。
“傻狗,離我遠點。”
“滾蛋。”
“滾滾滾......”
“滾犢子。”
“嗷嗚嗷嗚.......”
最後,許冠言認輸了,任由興奮到多動症犯了的哈士奇在自己身邊旋轉跳躍閉著眼,他則像是一隻提線木偶一般,生無可戀的吐出一嘴狗毛。
許冠言:“爸,晚上咱家吃狗肉吧!”
......
......
料想之中的夫妻混合雙打並沒有出現,讓許冠言比較意外的是,許嘉藤夫婦二人對他的畢業團聚反而十分理解,只不過多多少少因為他沒接電話的事說了他兩句。
不痛不癢的,許冠言也就樂呵呵的接受教育了。
一家人坐在沙發上,聊著聊著就已經到了日落,朦朧的赤色光輝垂落下來,窗外的世界安靜無聲,萬籟俱寂,像是靜止的世界。
相比之下,許冠言還是覺得天盛名都比萬科凱旋公館要好,至少天盛名都每天的氣氛都很活躍,而這裡則太過冷清了。
老媽穿上圍裙去廚房做飯。
老爸和許冠言留在沙發上大眼瞪小眼,旁邊還坐隻哈士奇歪著腦袋在兩人轉來轉去,時不時的狼嚎一聲。
說實話,唐藝萱女士不在兩人身邊維持著話題和氣氛,許嘉藤和許冠言父子兩人還真沒什麽好聊的,兩眼一對,互相尷尬。
許冠言是因為了解老爸的性子,生怕說話招惹到他,被按在沙發上一頓收拾,畢竟小時候這一幕時常發生。
許嘉藤則是覺得許冠言的年齡太小,學識、底蘊不足,說高深了他不懂,說普通了那是降低自己的智商。
所以......
“我去處理一下公司的業務,吃飯叫我。”
終於,許嘉藤覺得太過無聊,起身走向書房。
許冠言連忙起身:“爸,用我幫你麽?”
許嘉藤腳步微微一頓,扭過頭用極為詫異的目光看著他,看了半天,搖了搖頭:“不用了。”
許冠言是學醫的,對公司業務方面的了解相當於一個門外漢。
他敢幫忙,許嘉藤也不敢用啊!
許冠言尷尬的摸了摸鼻子,沒再說什麽,看著書房關上的門,微微松了一口氣。
每次和老爸相處,他都感覺有一種無形的壓力。
“嗷嗚嗷嗚......”
哈士奇蹲在許冠言的面前,仰著脖子對著他的臉嗷嗷的發出嚎叫,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樣。
“哎呀我去,又來......”
許冠言有些頭疼的捂住耳朵,低下頭直視著哈士奇的藍色眼睛,雙眉微低,表情漸漸變得凶惡。
“嗷...嗷......”
嗷叫聲停止,哈士奇兩隻三角形耳朵抖了抖,歪著腦袋以九十度的視角看著他,像是在思考許冠言為什麽突然變得這幅表情。
許冠言一寸不讓,表情逐漸凶惡。
可,他選擇錯了對象,這招對哈士奇根本不管用。
思考完畢之後,哈士奇兩隻耳朵一支棱,側著臉用斜眼看著許冠言,嘴角一咧,忽然露出一個極為邪魅的狗臉微笑。
許冠言:“......”
短暫的沉默之後,許冠言一腳將哈士奇踢開,表情怪異的罵道:“滾蛋,邊玩著去。”
單身二十多年,居然被一隻狗給撩了。
恥辱啊!
廚房裡恰好看見這一幕的老媽頓時心疼了,探出頭來對許冠言呵斥道:“有能耐了是吧,欺負一隻狗。”
哈士奇看熱鬧不怕事兒大,在一旁仰著頭不留余力的哀嚎:“嗷嗚嗷嗚......”
“知道啦......”
對哈士奇都比自己地位高的現實,許冠言也很無奈,應付了老媽的批評之後,朝著哈士奇扔過去一個惡狠狠的目光,威脅意味一覽無遺。
領會到這道眼神,哈士奇頓時不叫了,跑到一旁繞著圈咬尾巴,撞在櫃上也渾然不知,沉浸在失去智商的快樂當中。
許冠言兩眼冒光,喊了一聲:“爸, 媽,咱家狗傻了,宰了吃狗肉火鍋吧!”
哈士奇還在樂呵呵的轉著圈,渾然不知有人正在惦記它的一身狗肉。
老媽拎著鍋鏟走出廚房,瞥了許冠言一眼:“我看你像火鍋。”
許冠言聳了聳肩,得,火鍋就火鍋吧!
書房裡傳來老爸的聲音:“三兒,過來。”
哈士奇自娛自樂的身姿一停,左右晃悠的奔向書房,路上也不知地板滑還是轉圈轉多了,摔了一跤之後,繼續屁顛屁顛的跑過去。
許冠言見狀一指哈士奇,對老媽說道:“媽,你看,這狗真傻了。”
老媽白了他一眼,轉身回到廚房。
許冠言也不氣餒,屁顛屁顛的跟了上去,帶著諂媚的笑容說道:“媽,我幫你擇菜。”
“菜都擇完了。”
老媽回過頭看著許冠言,上下看了兩眼,在許冠言覺得莫名其妙的時候,忽然將鍋鏟放下了,還將圍裙解開了。
“今晚的飯,你做吧!”
說完,老媽頭也不回的走出廚房。
許冠言:“......”
“媽,我做的菜不好吃。”
許冠言還想掙扎一番,他只是想過來幫擇個菜啊!
“你和我爸下不去嘴的。”
“別廢話。”
老媽擦乾手上的水漬,扭過頭:“讓你做你就做,不行我和你爸出去吃,你做的飯你自己吃。”
“???”
許冠言為之瞠目結舌,好半晌才舉起一隻大拇指,一臉佩服:“親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