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回家的路上,蘇旭心裡一直無法平靜,老師今天的反常,讓他有點接不住。
武道?
他確定自己沒有聽錯,他費解的是,武道是不是武術?還有老師抓住他的手腕時那股熱流。
他也想過,武道是不是在說武術,比如,少林,武當,峨眉......等門派武學。
最後還是否了,在強大的科技面前,這些都是被否認過的。
......
他發現自己現在很敏感,有點瘋魔的程度,事事計較,見怪必究,把自己的原則都丟到爪哇島了。
自己是個人,何必把自己當神,能管好自己的一畝三分地就好了
放下了心事,頓時感覺輕松了許多,整個人都清爽了,嘴裡又哼起了小調,不一會就走到了爺爺家門前。
“小旭啊,啥事這麽高興?考上大學了?”
“劉大爺您沒看日歷啊?還沒高考呢,哪來的大學啊。”蘇旭樂呵呵的看著爺爺的鄰居說道。
“瞎喊什麽呢?誰是你劉大爺?沒大沒小的,敢拿你二爺爺逗悶子,回頭讓你爹削你。”說完,老頭氣呼呼的走了。
“我......”蘇旭感覺像吃了個蒼蠅,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我哪來的二爺爺啊,我們家八代都是單傳,再說我能連你也不認識?
頭像小蘿卜,臉黑如煤炭,一米五掛零,走路一陣風。
蘇旭扁扁嘴,肯定老年癡呆了。
“小旭你站在門口看什麽呢?怎麽沒去上學啊。”張芳華正好出門,看到蘇旭站在門口擺呆。
蘇旭回過神來,說:“媽,我們學校說快高考了,讓我們回家自己複習,調整狀態。”
“那太好了,這幾天媽媽天天給你做好吃的,給你補補,別傻站著了,快回家去吧。”
蘇旭看著拿著一個小包的母親說道:“這就回去,媽你怎麽沒上班啊,不會翹班吧。”
“你媽是逃班的人嗎?這不是臨時回來拿點東西,這就要回去上班。”
“嗯,好啦,快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哈哈,我們小旭長大了,知道關心媽媽了,對了,你爸一早從市場買了些豬肉,咱們吃不完,你一會給你二爺爺送點。”說完,張芳華就走了,急匆匆的,看來真是趕時間。
蘇旭就有點撓頭了,怎麽又是二爺爺?我哪來的二爺爺?
蘇旭帶著困惑進到屋中。
一進屋,發現沙發上堆著一些衣物和雜物,亂七八糟的,要不是老媽剛出去,他還以為招賊了呢,還真是趕時間啊,都沒來得及收拾。
他看著難受,於是,放下書包,便收拾起來。
“咦?原來在這裡啊。”他收拾了衣物後,發現衣服下有一個舊相冊,曾經他還找過呢,一直找不到,原來在這裡啊。
帶著懷舊的心情,他翻開了相冊,第一張,就是一個胖嘟嘟的小子,兩三歲的樣子,白白的,張嘴笑著,嘴角還掛著哈喇子,看著很喜慶。
嘿嘿,這是我啊,長得真好看。
翻開第二張,是父親和母親的合照,二十來歲的樣子,顯得很年輕,充滿活力,郎才女貌的很是養眼。
蘇旭看著照片有些感慨,父母現在雖然不老,但是歲月的痕跡依然悄悄的爬到了他們的眼角......
一張張都是滿滿的回憶,雖然有的不是他的,還有些不認識的,但是相片留下的歲月痕跡,足夠他想象了。
一會兒,他就翻到了最後一張,兩個熟悉的身影映入眼簾,他那周遊世界的爺爺奶奶。
他已經有半年沒有見到他們了,據說,爺爺是為了完成年輕時的夢想,來一場,說走就走的旅行,於是,在一個普通的早上,他們家就接到了爺爺的電話,說他和奶奶已經在飛裡賓了,並且,還準備下一個目標去灰洲。
這突如其來的‘遠方’來電,震得他們家措手不及,難聽點,就是‘雞飛狗跳’,瀟灑如爺爺,說完便掛了,根本懶得聽老爸的責怪。
蘇旭有時候感歎,爺爺都一把歲數了,家主的威嚴依然震懾著老蘇,他也為爺爺率性而驚訝,說走就走,不但走,還帶著奶奶走,一個老實了一輩子的家庭主母。
雖然爺爺奶奶每個月都會打電話報平安,不過這依然難以平複一家人,對他們的擔心。
蘇旭抹了把不知何時留下的淚,也許是這次時間的逆流,沒有抹掉他最珍貴的東西而流淚,也許,是對久而不見的爺爺奶奶的想念而流淚。
蘇旭看了許久,還是扣上了相冊,就在扣上的那一瞬間,一張陳舊的黑白照,從相冊皮縫裡掉了出來。
蘇旭好奇的拿起來,他慢慢的睜大了眼睛,是爺爺,年輕時的爺爺,他沒有認錯,隻是爺爺旁邊還站著一個人。
劉大爺!
那明顯的特征怎麽都無法讓人認錯。
蘿卜頭,黑炭臉,小矮個,羅圈腿。
他們倆怎麽會有合影?我怎麽從來不知道?
他晃動著照片,琢磨著,忽然,晃動中的照片一閃的瞬間,發似乎看到背面有字,他連忙反過來。
蘇仁貴,蘇仁富,留念於清風樓。
蘇仁貴,他知道,那是他爺爺,蘇仁福呢?劉大叔不是叫劉德全嗎?
又變了?這會不會搞錯啊。
他這幾天經歷的都是事情的變化,可從來沒有經歷人物身份的變化,他有些想不過來。
他不相信,需要求證,一定得求證......
中午,爸媽都在單位裡沒有回來,蘇旭熱了點剩飯,吃了,吃完飯,他沒有學習,沒有看電視。
隻是一個人安靜的坐在那裡,思考,不停的思考,他想的頭疼欲裂,依然在思考,他沒有貿然的出去問別人,因為他不確定,對所有的事都不確定。
唯一確定的就是父母了,所以父母是他唯一求證的人選,即使問錯了,父母也不會怪他。
......
表盤上的指針轉到了6點時,門口響起了開鎖聲,爸媽是一起回來的。
“呀,小旭,這些都是你收拾的啊?”張芳華驚訝的問自己這個從來不做家務的孩子。
“是啊,學習累了,就收拾了下,全當放松精神了。”蘇旭勉強表現出微笑。
蘇大鵬很奇怪的沒有說話,冷著一張臉,不過還是能看出來,這是有話給憋得。
張芳華狠狠的腕了蘇大鵬一眼,就去廚房準備晚飯了,蘇大鵬則是瞪了蘇旭一眼,一聲不吭的坐在沙發上看起了報紙。
蘇旭有些奇怪,這是怎麽了?氣氛怎麽不對?難道是出了什麽事?
“老爸,你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蘇旭緊張的問道。
蘇大鵬依然一聲不吭,這時張芳華出來找圍裙,恰好聽到,“沒啥事,你就安心複習你的。”
這句話不說還好,怎麽一說,蘇旭就更懷疑了,於是跟著母親來到廚房。
“小旭,你來做什麽?快出去吧,這裡有油煙,出去等著,一會就做好了。”
“媽,我不小了,我能看出來,肯定有事,你告訴我到底怎麽了?”
張芳華轉身看著蘇旭說道:“好吧,看你嚇的,沒啥大事,以後跟長輩說話注意點就行,你也知道,你爸平時就是一副嬉皮笑臉的德行,但是他最在乎孝道,隻要涉及到這方面,立馬就翻臉了。”
蘇旭有點奇怪,什麽長輩?難道是劉大叔告狀了?不至於吧,自己又沒有得罪他,不過除了他,自己今天也沒見別人啊。
“老媽,你倒是說說啊,我什麽時侯得罪長輩了?”
“是你二爺爺,你不知道你二爺爺氣性小啊,我剛回單位,就看到你二爺爺在單位指著你爸罵呢,你爸的臉都丟光了,你說你也是的,都18了,還沒大沒小的,你怎麽能說你二爺爺是死人呢?”張芳華說著也有些責怪。
蘇旭驚愕萬分,自己要求證的就是這個問題,“老媽,我有二爺爺?”
“你個混小子,又說瞎話了,你二爺爺就住在隔壁呢,”頓了一下,又說道:“你是不是說你二爺爺是劉大叔了?你不知道劉大叔前幾天剛死?”
“什麽?”
劉大叔死了?那今天我看到的是?
蘇旭一個箭步跑到客廳,從抽屜裡的相冊拿出那張照片,又飛奔到廚房。
“媽,你看這個人是?”蘇旭指著爺爺旁邊的‘疑似’劉大叔的人問道。
張芳華一看,拍了蘇旭一下,“是不是學習學傻了,這不就是你二爺爺嘛。”
“親二爺?”
“親的啊,你怎麽了?”
蘇旭沒有回應張芳華,他沉默的回到自己的屋裡,關上門,躺在床上,他心裡回放著一件件,一個個的事和人。
詭異, 蘇旭終於想明白這些天的感覺了。
就是詭異的感覺,一切是那麽的不真實,又感受的那麽真切,如果說,是自己穿越的這幾天,煽動了小翅膀。
那麽,最多會改變一些小事,他不認為自己能拗得過歷史的洪流,但是這人物關系出現了錯亂,是他所料不及的。
不行,還的求證,於是他出了房間,來到客廳,父親隻是看了他一眼,就又繼續看報紙。
顯然還在壓抑著怒氣,對於一個對長幼尊卑極其看重的人來說,已經很難得了,或許是他要高考了,才忍這麽久。
蘇旭又打開抽屜,拿著整本的相冊來到廚房。
“小旭,你怎麽又過來了?咦?你臉色怎麽那麽差?是不是不舒服?”張芳華有些擔心的看著蘇旭。
“哦,沒事,媽,你看看這些都是誰?照片上顯年輕,有點認不全了。”說著就翻出那幾張親戚的照片給母親看。
“怎麽會認不清呢?這是你小姨,這是姨姥,這是你老舅......”
全變了,真的全變了,爸爸的表妹變成了小姨,爺爺的妹妹變成了姨姥......
這一切的一切,無不在訴說著,這個世界的詭異,這還是自己熟悉的世界嗎?他感覺自己徹底的迷失了。
難道是另一個世界?
油煙機在哄哄的運作著,年代稍長的它,並不能將油煙全部吸走,還有一部分漂浮在廚房裡,煙霧繚繞的,媽媽還在一個個的說著名字和關系,隻是,蘇旭已經聽不進去了,他已經凌亂在了油煙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