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莫的領悟能力不錯,幾分鍾就將《禦風咒》學會了。
不過他並沒有按照雨果說的直接帶它去王都,而是向腰間竹婁,語氣沉重的說道:“我不能去王都,我必須將食物帶給母親,她快餓死了。”
可能是想到才學了雨果的秘籍,就這麽離開不好,他跪在黃沙之上拿起石塊對著黃沙寫寫畫畫,一邊塗鴉一邊說道:“我把這附近的地圖畫給你,到時候你照著地圖走很快就能到達王都了。”
雨果看著塔莫一陣風吹過就不見了的地圖一陣蛋疼,龍紋劍揮舞,將塔莫剛剛畫下的幾條豎線抹去。
它指著塔莫腰間的竹簍詫,有些詫異:“你準備給你母親吃那些草?”
塔莫的“地圖”被銷毀,疑惑的抬起頭,聽到雨果的話,眼神落寞:“沒辦法,家裡所有的食物都交給王都都城府了。”
“如果不吃這些東西的話”,塔莫從身邊抓起一株野草,用石塊仔細的將草上的倒刺剃掉,然後塞進嘴裡,一邊咀嚼一邊說道:“我們都得餓死。”
塔莫嘴角流出來的綠汁看得雨果嘴裡又苦又澀。
“你們就沒在都城府來收取糧食的時候自己留一點嗎?”雨果問道。
塔莫艱難的將野草吞到肚子裡,“沒有,母親全都交出去了。”
“那其他人呢?”
“也都一樣。”
“都城府逼你們的?”
“不,不是”塔莫連連擺手,“大家都是自願的,大家都希望桑丘獲勝。”
這倒是引起了雨果的興趣,雖然它是打定主意要借用桑丘的勢對抗圖捷,但是如果隊友不靠譜,關鍵的時候將它賣了,那還不如它帶著林斯等人單乾,大不了就是時間長點。
“桑丘真的那麽好?值得你們冒著餓死的危險將所有的糧食全都捐出去?”
“不!如果是平常都城府收繳糧食,大家肯定不會將所有糧食交出來的,只是這次進攻桑丘的是圖捷。”
“圖捷怎麽了?”雨果沒想明白,無論是楓林鎮還是那個吃人村總的來說人們的生活都還不錯啊,怎麽看塔莫的表情似乎十分畏懼圖捷的統治?
塔莫咬著牙說道:“圖捷為了晉升國級,年年向周邊小國發動戰爭,沒有糧食了就全國征糧,現在很多地方缺少糧食甚至達到了都易子而食的地步。”
易子而食?雨果在楓林鎮看到的景象可不是這樣,那裡的人穿得奢望,過的也是安居樂業的日子,這怎麽看都不像塔莫所說的那樣啊。不過不論怎麽說,桑丘應該是鐵了心和圖捷乾到底,有這個結論就夠了。
“你的母親還沒有進食吧?”雨果轉移話題,“我有食物,你帶我過去,等你母親吃飽了之後你再帶我去桑丘王都。”
食物一詞驚醒了塔莫,他的母親還在家中挨餓,他卻在這裡談天說地,實屬不孝,他沒有問食物出處,直接回道:“好,你跟緊我,我們一會兒就能到。”
塔莫運起《禦風咒》一路急行,不過半個小時就來到一個聳立在黃沙之上的泥土房,泥土房周圍的青草已經被扒了個精光。
推開那扇吱嘎作響的木門,雨果看到了躺在床上沒有動彈的老婦人。
塔莫走到床邊,蹲下身子,我這婦人的手,輕聲呼喚:“母親,我回來了。”
婦人迷迷糊糊當中嘴唇張了兩下,塔莫立馬走到桌前,提起桌下的木桶,小心翼翼的給放在桌子上的破碗倒了半碗水。
塔莫一隻手端著破碗,
一隻手護在碗邊走向婦人:“母親,水來了。” 塔莫扶起婦人,小心翼翼的把半碗水給婦人喝下。
婦人這才慢慢睜開昏黃的眼睛,她看到身邊之人是塔莫,先是舒了口氣,然後又是一陣後怕,最後還歎了口氣。
她將覆在自己手背塔莫的手微微推開,“塔莫,戰爭就要來了,你還是快走吧。”
“你還年輕,還有未來,你不應該隨著這場戰爭一起掩埋到黃沙之下。”
“不!我是不會走的,沒有母親,我哪裡也不去!”塔莫鄭重的說完,笑著將竹簍放到老婦人的面前,打開:“母親,看,我找到食物了,我們不會再挨餓了。等你吃飽了我就去王都,包圍我們的王國。”
老婦人的情緒突然變得很激動:“不不!別去,那裡危險!”
塔莫的表情很坦然:“母親,你不是常教育我說我是沙漠的孩子嗎?現在我的另外一個母親有難了,難道你要我眼睜睜的看著她受苦受難而無動於衷嗎?”
老婦人快速搖頭:“可是對手是圖捷!是有五十萬兵馬的圖捷帝國,你去了有什麽用?”
塔莫將一根剔去倒刺的刀割草遞到婦人嘴邊,輕笑一聲:“不去嘗試就永遠不知道有沒有用,或許我正是桑丘的關鍵呢?”
他轉頭看向雨果:“而且我已經答應別人了。”
“那個草你就收起來吧,我說了我有食物的。”塔莫和他母親的談話的時候,雨果不好插嘴,現在終於逮到機會,雨果直接拿出一大堆豬肉、牛肉、小麥、青菜之類的將門口圍了一圈。
雨果還怕塔莫要求去開夥做飯,甚至拿出了兩隻可以直接吃的炸雞,怕老婦人噎著,兌換了兩桶飲用水。
做完這一切之後,雨果才繼續開口說道:“現在可以去王都了吧?”
塔莫都沒看見這些食物是怎麽出來的,他就感覺眼前一花,食物就出現了。
魔法?還是戲法?
反倒是老婦人先反應了過來, “這麽多食物,王都的那些將士。”
說著老婦人下了床,顫巍巍的摸著雨果變出來的食物,似乎在考慮如何才能將其帶給王都的將士。
比起塔莫這種經歷不多年輕人,老婦人對於桑丘的情感更顯深沉。
“母親”,塔莫快步走到老婦人身邊,輕輕拍打老婦人的後背想讓其情緒平複一些,抬手指著雨果說道:“這些食物都是大人帶來的,我這次前往王都也是和大人一起。”
或許因為見識了雨果的通天手段,或許是因為雨果是他遇見的第一隻口吐人言的魔獸,又或許只是為了在母親面前增加雨果的分量,塔莫用上了大人二字。
通過塔莫的指引,老婦人終於注意到被食物包裹毫不起眼的雨果:“這些食物都是它帶來的?”
“是我的,王都那面的食物您不必擔心,一切有我。”雨果得意洋洋的說完,又向塔莫催促道:“這些食物夠你的母親吃上一個月了,你快帶我去王都吧。”
塔莫點頭,他回頭對著老婦人鄭重的說道:“母親,兒子走了,我要去守護另外一個母親,待我回來之時,桑丘境內將不會再有半個圖捷賊人。”
說完,塔莫對雨果一點頭,兩人走出門外,浮空而去。
只是塔莫的話隻說了前半段,還有後半段因為怕老婦人擔心,他沒有說出口。
“如果我回不來了,請將我埋葬於這黃沙之下。”
老婦人追出房門,卻只看見天空的兩道閃星,兩行清流順著眼角滑落。
她對著天空大喊:“塔莫,小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