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李暈過去了,一直在女助理腳邊躺著……那麽剛才倉皇驚呼被抓住了腳,還大叫救命的就肯定不是小李啊!
其他人辨不出小李的聲音,但是劉女士家的人都辯的出來,他們分明清楚地聽出,剛才那就是小李的聲音。
頓時恐懼就像寒冬一樣降臨在他們身上,尤其是保姆,她已經嚇得低聲啜泣起來,哆哆嗦嗦地念著“阿彌陀佛、阿彌陀佛”。
女助理見大家都已經明白當前的情況了,於是大聲而沉著地說:“你們別害怕,那女鬼能力有限,所以你們現在只要待在原地不亂走亂動,我們就能保證你們的安全,而且馬上屋子裡就會亮起來的。”
經歷一陣短暫和壓抑的寂靜之後,屋裡微弱地響起大家點頭應答的聲音。
這時門外傳來三三兩兩的腳步聲,然後是噠噠噠的,瓷物有序擺放在地面上的清脆聲響。
接著一小簇火苗忽然搖曳亮起,在漆黑的屋子裡撒開一片溫暖的光明。
接著是第二簇、第三簇……很快大廳的地板上亮起七盞小小的油燈,擺成北鬥七星的形狀,每一盞燈上用造型特殊的玻璃罩子罩住,即使在呼嘯的冷風中也穩穩地燃燒著。
這時屋裡的情況才完全明朗起來。
首先是保安小李,他果然昏倒在門口邊,關麒麟的女助理則像門神一樣守在門口。
劉女士和保姆一起縮在沙發上,兩人像落單的雁鳥一樣依偎在一起。
另外一個保安則蹲在沙發下面,兩手還死死攥著沙發扶手。
至於保安小鄭,則獨自站在大廳空曠處。他還保持著一腿邁出一大步的姿勢,有些茫然地站在那裡。
這時關麒麟也回到了屋內,卷著袖口的手臂彎曲提起,慢慢將兩手插在腰上。在七盞燈火光芒的映照下,他的頭髮有些凌亂,臉上稍微顯出一些狼狽。
然後他像是有點累,深吸一口氣,又重重吐出來,才緩緩地說:“這女鬼比我預測中的要難搞一點,所以沒能提前跟你們打招呼,好讓你們做好面對這種情況的準備,結果讓你們受驚了,很抱歉。”
劉女士戰戰兢兢地從沙發轉過身,看著關麒麟,想說什麽,出口卻成了一聲控制不住的哽咽,接著眼淚不斷地往下掉。
她真的嚇壞了,雖然之前她總見到女鬼的影子飄來蕩去,但是真的還沒有出過這樣激烈的動靜。
不過她沒有放任情緒失控,而是很快平靜下來,用有點發抖的聲音問:“關小爺,我們大家不會有事的,對吧?”
“當然不會有事。”關麒麟擲地有聲地回答,語氣中是充分的自信,以及對女鬼的不屑。
“你們不要太害怕,剛才的震蕩還有偽裝成自己人發出求救,這些都只是女鬼嚇唬人的一點小伎倆而已,沒什麽大不了。”
關麒麟的話讓眾人平靜了一些,但劉女士心中仍然湧著強烈的不安。“之前從來沒有這樣凶猛過,最多也就是讓我看到一些可怕的鬼影而已。可是剛剛……簡直就好像整個房子都要塌了一樣。”
“溫水煮青蛙聽過嗎?”關麒麟淡淡地說道。“對女鬼而言,你們就是鍋裡的青蛙,它不能一上來就開最大的火力,那會把你們逼急。但是相反,它時不時地來搞點小動作,既能慢慢達到它的目的,也不至於讓你們立刻做出過激的反應。要知道,和人相比,鬼永遠是弱勢的那一方。人要是真的發了狠地反擊,鬼也會怕的。”
關麒麟的分析似乎正中了劉女士遭遇的情況,
因為在這之前的半個月裡,她除了看見鬼影,沒有再遭遇什麽可怕的事情。 但是當她請來周軌,女鬼居然就進到了屋子裡,最後甚至出手撞傷了周軌。
而當關麒麟動手之後,所發生的一切簡直就如同滅頂之災一樣恐怖。
劉女士微微明白了,安心了一些,然後問道:“那,你們剛剛做的是?……”
“一不做二不休,把那女鬼逼到沒有退路,然後正面解決。”
“這……沒問題嗎?”
“只有這一個辦法,這也是最好的……”
“好個屁。”關麒麟話沒說完,大廳靠近右邊牆壁的角落,傳來周軌低沉的聲音。
劉女士家的一樓大廳非常大,直接涵蓋了整棟別墅佔地面積的二分之一。而地上七盞油燈的光照范圍有限,所以眾人朝周軌看去,都只能隱約看見一個模糊的背影。
周軌面對牆壁,背對眾人而立。在說完話剛才那句簡明的粗話後,就慢慢從褲子後袋裡摸出煙盒和打火機,打開蓋,抽出一根煙叼在嘴上,然後低頭點燃。
打火機打著的短暫幾秒,眾人才能完全看清他整個的身影。
在黃色火苗的照亮下,周軌身形好像被拉的有些扭曲,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渾身都在往外騰著一層隱約的霧氣。仿佛他是塊剛剛被水澆滅的炭火,正不斷地蒸騰起水汽。
然後在大家還沒搞清楚這到底是不是錯覺的時候,他哢噠一聲合上了打火機,於是他的身影再次被黑暗隱沒大半。
關麒麟昂了昂面孔,十分不爽地問:“聽你的意思,是不同意我這麽做?”
周軌往外呼出口煙,淡淡地說:“這屋子裡的女鬼並不是真正要害劉女士的主謀,所以你要是來硬的,輕則讓線索斷掉,錯失抓到主謀的機會,重則激得對方不顧後果,跟我們魚死網破。”
關麒麟冷笑了一聲:“周軌,省省你的嘴上功夫吧。大家都等你出手的時候,你認慫,讓位給我。但是真等我動手了,你又跳出來指手畫腳。”
安舟這時不能忍了,走過去跟關麒麟理論。“我老板才不是認慫,他之前一直是在做準備工作,是你耐不住,一直在旁邊鬧騰才讓你先動手。”
“準備工作?我這邊都處理到一半,即將大功告成了,你們卻冒出來一句在做準備工作。”
關麒麟臉上的厭惡完全不加掩飾,懶懶地偏著頭,傲慢而無禮。
“我想待會兒我乾掉女鬼了,你也要跳出來,說一切都是你的功勞——周軌,我想你當初就是憑著這個不要臉的能耐,打敗我父親,逼他金盆洗手,從此退出這條道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