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額……還不清楚對方身份。”東雲風恨不得把頭垂到地板上,整個人被一種強烈的自責和愧疚籠罩。
他和東奎作為當家人最密切的兩個心腹,首要職責就是在當家人溜號的時候為他處理好掛機,日常就是當奶爸,管好東行吃喝拉撒住,並且保證他別把自己玩兒死了就行。
然而他們當家人有多穩重幹練,這個東行就有多輕浮頑劣甚至幼稚無知,當這個奶爸真的特別不容易。
這一路走來,也不知道為東行的頑劣埋了多少回單,東雲風都感覺自己最近蒼老了好多。
“怎麽那女人很厲害嗎?在哪裡招惹到的?”
東不止一聽是女人就沒太在意,一邊問一邊走到沙發坐下,同時腦中回憶起四大家族中能夠闖過東雲風和東奎的保護,並拿下東行的女性術士。
“抱歉當家人,我剛才沒表達清楚,東行是偷看了一個女人,然後是那女人的男人找上門並且動手來的,他們一共六個人,現在就住在咱們樓上。”
在東雲風說到一半的時候,東不止已經起身去浴室了,邊關上門邊說:“我洗完澡之前去問清楚那些人的來歷,去一樓問。”
東雲風這才想起不能當面問,卻可以直接去問西家人,頓時覺得自己太笨了,然後他忽然又想到一件事,於是對著已經關上的浴室門說:“當家人,別用肥皂,那人洗手用過了。”
啪的一聲,浴室裡的肥皂連同肥皂盒子一起飛了出來,
因為已經接近晚飯時間,周軌一行人便來到了一樓大廳。
西家的廚子已經把飯準備好,見周軌等六人下來,便有傭人將六份用漆器托盤裝好的食物端上來,整齊地擺放在圓桌上。
周軌大致掃了一眼,食物精致且豐盛,一看就很符合西雲英這位老太太的氣場。
主持招待的西家值班人已經不是之前那位烏青眼了,換了一個烏青臉頰的值班人。
這個烏青臉值班人三十出頭,長相溫和,穿著西家統一的中山裝試樣的製服,除了臉頰那塊烏青十分刺眼,整體是個令人看了就很舒服的人。
於是看著他帶傷的臉,周軌就忍不住同情,問道:“你的臉也是讓東家那幾位打的?”
烏青臉值班人負手站在旁邊,淺笑了一下道:“技不如人而已,輸給了東行小兄弟。”
“你還真淡定。”關麒麟吃著晚飯,在一旁評價了一句。
正在這時,位於客廳後方的電梯傳來叮的一聲,接著電梯打開,東雲風和東奎一前一後走了出來。
他們一起來到一樓,一是打算找西家的值班人打聽消息,二是來把晚飯端上去,但是沒成想,一來到客廳就遇上周軌六人。
“額,諸位好,又見面了。”東雲風表情僵硬了一瞬,然後有些生澀地和周軌寒暄。
他根本不知道周軌的來歷,連名字都叫不上來,卻又因為對方很厲害而無法忽略無視,總之感覺挺尷尬的。
周軌相比起來就自然的多,邊吃飯邊狀似隨意地問:“也是下來吃飯吧?東行呢?”
見周軌不像之前那樣氣勢洶洶,好像好說話一些了,一向莽慣了的東奎便冷哼一聲道:“你還好意思問呢,他事後反應過來,覺得自己吃了大虧,現在正在洗澡。”
“吃了大虧?”周軌停下筷子,有點不明所以。
莽慣了的東奎便繼續說:“不吃虧嗎?那你待會兒讓我們東行摸回來行不行?”
見周軌表情一僵,東奎覺得自己佔了上風,於是繼續說:“對吧?都是大老爺們兒,但你也不樂意是不是?我們東行雖然年輕不懂事,
但還是知道那個地方只能給漂亮小姐姐摸的。”見東奎是要在這點事上做文章了,關麒麟這個局外人依舊看熱鬧不嫌事大,邊吃飯邊說:“他要想摸回來就讓他來摸,我們鬼爺不介意。”
周軌立刻一副吃了蒼蠅的表情看向關麒麟,用眼神表示“我介意”。
不過關麒麟壓根不看他,而是面無表情地看著東奎,補充說:“但是下次你們那個東行再敢偷窺我們這兒的女孩子,我們鬼爺保證,中間那條腿給他打斷。”
中間那條腿,這威脅很犀利了。
周軌跟不上關小爺不帶髒字兒的的黃暴思維,克制住捂臉的衝動,對東雲風說:“這裡畢竟是西家的地盤,鬧矛盾終歸是傷各自當家人面子的事,所以如果可以,我們還是願意跟你們和平相處,當然能交個朋友最好。”
雖然周軌這邊佔著理,不過旁邊有西家的下人看著,總不能太不給東家面子,為了防止把他們逼急了彼此臉面撕破,周軌釋出了一點善意。
反正黑臉由關小爺唱過了,他不用再跟著威嚴逼迫了,否則等事後對方發現他們根本不是什麽大佬,搞不好會被對方瘋狂報復。
所謂凡事留一線,日後好想見,而且對方還是以乖張不羈見聞的東家降頭師。
東雲風聽完周軌的話便笑一笑,顯然是接受了周軌的善意。“實話說吧,我們東行只是心智不全,生性又頑劣了一點,但是真的不壞。”
東雲風說的挺誠懇的,不過關麒麟指了指旁邊的烏青臉值班人,無情戳穿道:“如果我猜得不錯,這也是你們家東行乾的吧?都把人打成這樣了,你還管這叫不壞?”
東雲風表情顯得更尷尬了,不過烏青臉值班人立刻笑了笑,主動替東雲風解圍道:“東行小兄弟是正常找我切磋,我技不如人,敗得心服口服。”
苦主自己都這麽說了,關麒麟也就適可而止。
不過東雲風表現的挺正直,坦然道:“是我管教無方,我們當家人也時常為這事怪我。”
看東雲風還算明事理的樣子,周軌於是把話題移開,轉而問道:“之前我提過的事情,不知道你有沒有向你們當家人匯報。”
之前周軌說有事要和東家當家人面談,不過當時被東雲風暫時回絕了,而之後東雲風被東行的大鬧攪得頭昏腦漲,還沒去細想這件事。
不過他卻沒暴露這點,而是說:“抱歉,我連你是誰都還不知道,實在是無法向我們當家人提及你的請求。”
場面上言語交鋒就是這樣,哪怕是自己失誤,也不能真的讓對方看出來, 而且要盡力運用一切條件和手段,盡可能合理地從對方嘴裡套出自己想要的訊息。
周軌知道該來的總要來,虛張聲勢不是長久之計,於是坦然說出自己的名字:“周軌。”
他沒給自己名字前面加任何點綴性質的描述,不是懶,而是真的沒有能拿得出手的大標簽,硬謅幾個反而顯得小家子氣,不如坦坦蕩蕩,我就是我,無門無派,把我當無名小卒還是神秘大佬就是你的事了。
然而聽了周軌這兩個字的東雲風表情驀地一凝,有些不可置信地看著周軌,追問道:“哪個周軌?剛剛回歸西家的西周軌?”
周軌心裡也咯噔一聲,沒料到自己這個假名已經連東家人都知道了,顯然自己這個身份的敏感和牽連程度,遠超他一開始的想象。
他面上沒有做出太多的表情,只是淡淡地承認道:“是我。”
聽到這聲回答,東雲風臉上的表情立刻從不可置信轉變為巨大的震驚,然後他迅速壓下震驚,用還算平穩的口氣對周軌說:“我知道該怎麽跟當家人匯報這件事了,現在就不打擾諸位用餐了,我先回樓上了。”
說完交代值班人過一會送三份飯上樓,然後匆匆就消失在了電梯。
看著東雲風匆匆消失的樣子,周軌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自己之前一直當做軟肋不敢暴露的身份,其實要比想象中強多了,也不知道在東家人調查到的情報裡,西周軌這三個字到底是一種怎麽樣的形象。
搞不好之前的虛張聲勢,在對方眼裡就是一種扮豬吃虎……哎,明明沒想這麽裝13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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