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宗乾的腦子亂了,一團亂麻。
之前他還以為是巧合,或者自己偽裝的不夠自然,所以被那個帶著猴蠱的青年一眼看穿。但是現在西道軍那邊也遭遇同樣的事情,他就不得不重新思考了。
“叔,我們現在該怎麽辦?”西道軍在電話裡小心翼翼地詢問。
西宗乾在輕微晃動的車廂裡坐著,看著已經從前後聚集過來的二十來人,有些頹廢。“先說你們那邊的具體情況,沒出什麽事吧?”
“沒出事,就是不敢再跟了。”聽叔父那邊的火氣消了些,西道軍才大著膽子把情況說明了。
不過西宗乾還是很生氣,壓著怒火說:“怎麽能不跟呢?不行就跟遠點兒,至少搞清楚他們大致的去向!”
西道軍磕磕巴巴地說:“我,我盡力。”
“對了,至少跟他保持一百米以上的距離,情況不對就趕緊逃。”畢竟是自己親侄子,西宗乾最後還是不放心地叮囑。“那個是猴蠱,完整的猴蠱,百米以內能秒撕了一頭牛,所以你們一定要小心。”
西道軍知道,越完整,越接近蠱種原形象的蠱物就越厲害,但是卻沒想到能厲害成這樣,頓時感覺頭皮繃緊,整個頭頂都有些麻木了。
“我,我知道了。”西道君強忍著驚駭應著聲。
“那就這樣,我還得重新計劃,先掛了。”
“好,再見叔。”西道軍跟西宗乾道別,把電話從耳邊拿下來,有點僵硬地按了紅色的掛斷鍵。
這時他手心裡已經一層汗,在這個深冬的時節裡,身心都是冰火兩重的煎熬。
而在這時,他忽然聽見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似乎是一群人在一起,所以腳步聲明顯區別於周圍零碎的聲音。
“猴蠱!猴蠱男來了!”身邊不知是誰小聲喊了句,於是聚攏在西道軍身邊的二十來人,包括西道軍,全都是一驚,如臨大敵。
兩百米開外,一行七人漫步朝他們的方向走來。
周軌走在最前面,黑色大衣敞開,衣擺迎著風,隨著步伐,微微揚起和擺動。林安石和關麒麟走在稍微靠後一些的方向,形成一個三角,把西家兄妹和兩個女助理放在中間。
“我們現在怎麽辦?”又不知道是誰,低聲壓抑著驚恐,在西道軍耳邊問。
西道軍雖然跟著叔父見過不少世面,但是一想到百米內能秒撕一頭牛,頓時就兩腿發軟。
“叔父說了,一百米,不,兩百米,保持兩百米開外!”說完扭頭就跑了。
電話裡西宗乾說的是一百米,有幾個站的近的人是聽見的,不過西道軍說成兩百米,他們也是求之不得,因為他們同樣聽見了那句秒撕一頭牛。
在西道軍一群人絕塵而去的同時,周軌心裡也松了口氣。
本以為他們那群人堵在車站出口通道附近,是為了最後一次反撲和堵截,所以他已經準備好應對策略了,沒想到這群人直接跑了。
“挺好,省事兒了。”周軌笑著說道。
安舟還有點驚魂未定,上前幾步到周軌身邊問:“他們要是不讓道,一定要堵我們,那老板你有把握能對付嗎?”
“當然能了。”周軌淡淡地說。
“對方人數可是我們三倍呢,打得過?”安舟不敢相信。
“肯定打得過啊,不過不是打架,而是打110。”
“額……”安舟楞了一下,對老板的期待一下幻滅。“不過,好像還挺有道理的。”幻滅之後還是有點小驚喜。
“老板你真聰明。” 出了車站之後,外面就是車水馬龍的開闊視界了。
不遠處停著無數等待拉客的出租車輛,有平常的出租車,有三輪,還有摩的。
“好像沒有麵包車之類的,能載七人的車輛。”周軌揚頭四顧,有點失望。
但這時小江指著不遠處一輛銀色大眾商務車,說:“有的,在那。”
“那是私人車輛吧?”安舟忍不住問,因為那輛車停的有點遠,不像是在站口等著載客的。
“是那輛,我預約的。”小江亮了下手機,上面是她在網上預約的車輛訂單。
“你什麽時候約的?”安舟十分意外地問。
“決定包車時就約了。”小江把手機放回口袋,表情淡定。“隨時預測老板的需求並及時完成,這是一個好助理的基本素質。”
哢嚓一聲,安舟似乎聽見自己身為助理的自尊裂開了,淒慘地碎了一地。
車主是個三十來歲的男人,輕微發福, 戴著眼鏡,挺熱情的。
“行禮放後備箱就好,關的時候輕點兒哈。然後你們隨便坐,沙發套我老婆每周都換洗一次。座位背面有塑料袋,誰要是暈車想吐,車又正好開到不能停車的地方,就先用塑料袋頂一下。然後你們再有什麽需求可以跟我說,我姓朱。”
“好嘞朱師傅,之後一路就麻煩你了。”周軌放好行李,回到車裡坐好,跟朱師傅客套了一下。
“別客氣,我還得謝你們照顧我生意。”朱師傅笑著擺擺手,然後拉開手刹,發動了車子。
銀色大眾調轉車頭,緩緩並入主乾道,在已經發暗的暮色中,隨著洶湧的車流開往遠方。
兩百米開外的車站出口處,西道軍一群人看著銀色大眾遠去。
西道軍往上追了幾步,但他眼神不好,沒看清車牌,便回頭問其他人:“誰看見車牌號了?”
“我看見了。”一個瘦高個男人舉了下手,報出了車牌號。
西道軍總算松了口氣,把車牌號發給了西宗乾。
此時西宗乾正坐在車廂裡,一手扶著頭,整個人頹的不行。
在他的側前方,站著一個身材微胖的中年女人,就是之前偷襲西鋒兄妹,之後迅速逃離的那個。
她叫西芙蓉,和西宗乾平輩。這次任務是她胸有成竹的,沒想到任務沒完成,反而還吃了虧,現在又氣又惱,看著西宗乾的眼光也不怎麽和善。
“我一個人,失敗也就失敗了,你們這麽多人,連根毛都沒抓住,還被困在了車上,說出去得把宗字輩所有人的臉面都丟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