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不斷的輾轉中,不知何時入睡的,醒來時已是第二天清晨。
清晨,很涼快的清晨,樹葉上還有露珠——似乎充滿了涼意。太陽還沒爬上山來,似乎還在爬山,只見天那邊被太陽光染了色的雲朵如五彩綢緞一般飄揚在空中,迎著風在招搖!
醒來後,我就沒有再睡,直接起床了!此時媽媽也已經起床了,無論她睡多晚,這家裡第一個起床的總是她!
媽媽還是那愁眉苦臉的模樣,似乎在她的臉上從來不曾有過笑容和其他的表情!好像她天生就是這愁眉苦臉的模樣,但是哪有人天生就是這樣的啊!?沒有,絕對沒有!只是媽媽本來就是個平常不怎麽說話的人,根本不善於表達自己,更不知道如何發泄心中的負面情緒,只能將心情寫在臉上,將事情藏在心裡!
爸爸要中午才去上班,現在還在打著鼾,疲憊的他還在睡夢中,只希望他在夢中沒有什麽煩心的事!
媽媽看我起來了,說道:“二綠,你去接點水來燒起嘛!火我已經添好了!”
我應了一聲,就提著水壺去接水了,看著媽媽的那神情,我當時真是不明白,為什麽她會有那麽多憂愁!在我的記憶中,自從哥哥上高中開始,媽媽就經常是一臉憂愁。
這鄉村的人們很少有睡懶覺的,我去接水的時候,就看到了村裡已經有人開始進地乾活了!“可真早啊!”看到他們這麽早就進地乾活,我不禁感歎著想道。
洗完臉,我就到場壩裡遠眺,看從山下爬上來的太陽,陽光照在身上,感覺沒有任何溫度。
我在場壩裡閑著來回走動著看看山,看看太陽的時候,伯父來了。看到我,伯父說道:“你們昨天回來的嗎?”
“嗯,昨天下午點到的。”我說道。
“那沒著淋雨嘛!”伯父說道。
“到家沒多久就下雨了!”我說道。
在這時大叔也遊到了我家這裡,手裡拿著支煙抽著,慢慢走了過來。過來後給我伯父遞了支煙,然後看向我說道:“二綠們應該不會抽煙嘛?”
我笑著說道:“不會......”
大叔說道:“你們學生娃娃就好好讀書,不要學啥子抽煙喝酒了!”
我聽了笑了笑,這些話,他們都不知道說過多少次了,一個個的加起來,我真的都快聽煩了,可是沒辦法,不想聽,但是人家說了,也還是得聽著,還得乖乖點頭表示虛心接受!
伯父看了下我,說道:“二綠,你們測驗沒得?你在你們班第幾名曉得不?”
我說道:“測過了,現在的話應該算是中等。”
大叔問道:“你們有多少人?”
“48個。”我說道。
“你們是快班浪嘛,中等的話,也就是二十多名,那也還不錯哈!”大叔說道。
“有兩個快班......”我說道。
伯父說道:“上次聽說是你天天沉迷看小說影響學習得很,你爸媽擔心得不起嘞!我們當時聽了心裡也不好過啊!”臉上的表情突然就變了,真的是恨鐵不成鋼的那種難過!伯父接著道:“我家,你二哥,三哥他們也讀不到了,所以這大家子就看你家三弟兄了,我們也希望你們能有個好成績嘛,將來當個老師什麽的,我們都覺得有面子啊......”沉默了會,又說道:“這次放假回去嘛,就不要貪玩了,好好讀書才是最重要的。等以後工作了,想看啥子小說了,上網了都隨你做,
沒哪個管你了!但是現在把時間浪費在這些上面的話,就是害你們自己啊!” 聽完伯父這番話,我深切地感覺到他們的期盼,他們那份對我們真正的關心!
大叔說道:“是了,這次上去嘛就好好讀了!.......反正一切都是靠自己自覺啊!”
我點了點頭,深以為然,覺得大叔說得很有道理,一切都是靠自己自覺!
媽媽出門看到大叔還有伯父和我站在場壩裡說著話,說道:“二綠,叫你家伯伯們進屋來坐嘛!”
我於是連忙說道:“伯伯,大叔,走,進屋去坐嘛!”
伯父和大叔都說道:“就在這外面站下就行了!”
“那我去給你們抬兩條凳子來!”我說道,並進屋抬了兩條凳子出來給伯父和大叔。
坐下後,大叔問道:“昨晚一大晚上我好像你聽到你爸爸吵什麽,聲音大得不起嘞......”
我輕輕吐了口氣,略微沉默了下,說道:“我哥哥說他不想讀書了......”
大叔連忙問道:“為哪樣呢?”然後看著我,伯父也是死死看著我,在等待著我的答案。
我說道:“他說......他不想讀了!說是學習成績不好,不想浪費錢,浪費時間......”
伯父說道:“那你爸媽怎個說個?”
“我家爸爸和我家媽都勸他讀嘛,但是不曉得他要讀不讀了......”我說道。
伯父說道:“好不容易弄去讀高中哎,怎個會不讀了啊?當初讓去讀五年製大專還不......”語氣中有明顯的抱怨。
大叔說道:“那他不讀書,準備幹啥子呢?”
“說是出門去打工說!”我說道。
伯父說道:“打工?打工有那麽好打哦!聽到人家說起一個月掙幾千,哪有那麽輕松!要是那麽輕松的話,個個都去打工去了!”
這時,哥哥已經起床了,伯父看到他,說道:“小靜,聽說你不想讀書了浪嘛?為哪樣不想讀了呢?”
哥哥說道:“也沒得為哪樣,就是不想讀了。現在讀書一點心腸都沒有!”哥哥說道。
大叔說道:“哎呀,你這個就不對了嘛!”然後接著說道:“你現在不讀,以後一定會後悔的!讀書才是唯一的出路啊!”
哥哥說道:“沒得意思得!”
伯父說道:“沒得意思得?你說的這個才搞笑得很哦!讀書是為了要有意思不是?”伯父顯然是被哥哥的這個答案給氣得不輕。
哥哥沉默著,沒在說話。伯父繼續說道:“你不讀書去打工, 打工又有啥子意思呢?”
哥哥還是沉默著,一時不知道該怎麽說了!
我們在外面這說話的聲音不知何時將睡夢中的爸爸給驚醒了,爸爸也起了床,出了門到了場壩裡。我趕緊進屋抬了條凳子出來給爸爸。
哥哥還是站著不動,爸爸看著他說道:“昨天晚上已經擺了好多‘破路’給他聽,他就是不相信啊!”
大叔說道:“好好讀,怎個會不讀?!又不是說人包得很讀不到。你這個以前學習都可以的浪嘛......”
伯父說道:“是啊!好好讀,以後當個官嘛,我們都跟著沾你點光!”
......
接下來,哥哥就像接受批鬥一樣站在那裡聽著爸爸,伯父,大叔他們的規勸,他們說了各種讀書的好處,不讀書的壞處;爸媽為了供我們讀書吃的各種苦,以及對我們的期盼等等!
但哥哥好像就是聽不進去,看起來一副無動於衷的樣子!最後伯父說道:“再怎麽樣嘛,還是把這個高中讀完,或者就去當兵!”
爸爸說道:“對!實在是不想讀的話,就去當兵!”
哥哥說道:“當兵苦得很!我不去!”
大叔說道:“做啥子不苦?只有讀書不苦,那你就好好讀書!......”
之後哥哥就沉默了下來,像是思考了一番後說道:“那就讀完高中吧!”語氣顯得很是不確定,似乎只是一時的拖延之計;又似乎是不忍心讓大人們擔心難過!但其實只是不想再繼續聽他們的勸說之辭罷了!在這聽他們勸說,就像是挨批鬥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