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懂事

　　李秀英說著，拿起一塊破抹布要去幫兒子擦拭額頭上的血。

　　唐春看著那髒兮兮的抹布，躲開了，自己去水缸裡舀了一瓢涼水自己衝洗。

　　戰火就這樣平息了。分家的事情也不了了之。

　　次日一大早，大家很早就起來，孩子們去上學，大人去秧苗田地拔秧苗。

　　拔夠兩擔，李秀英和唐莉先挑了去水田裡栽秧。

　　到了水田裡，大妮竟然也到了那裡。

　　大妮先開口，“奶奶，我去向老師請假了，這幾天就在家裡幫忙。”

　　唐莉露出欣慰的喜色，“好啊！還是大妮最懂事。”多一個人幫忙，就可以減輕一點活計。

　　李秀英把秧苗丟到田裡，“那就趕快下田去吧！”

　　大妮挽起褲腿，下到田裡，冰涼的水令她皺了皺眉頭，她咬牙繼續往裡面走。

　　唐莉也隨後下去。

　　“大妮，你爹要是問起來，你就說是你自己願意來的，我們可沒有逼你，到時候別讓你爹怪罪我和你奶奶。”免得又是一場爭吵。

　　大妮乖巧的道:“我知道，家裡忙，這是我應該做的，二妮三妮還小，她們就是不去上學到田地裡幫忙也幫不上什麽，我大一些，可以做一點事情了。”

　　“大妮，好樣的，真懂事，比你媽那個賤人強多了。”

　　“小姑，我不許你罵我媽。”大妮憋著一張小小的紅臉。

　　“呦呵！你這個小丫頭……”唐莉見大妮站那裡瞪著她，算了，不和她計較，要是惹毛了她，她不乾活跑了，自己不是得多受累，唐春閉了嘴。

　　大家都在默默地插秧。

　　大妮雖然小，但是她很快的插著秧，還是盡力讓自己和奶奶他們同步，不讓自己落後了，所以很快，她就累得滿頭大汗。

　　旁邊的唐莉一點也沒有要幫她一把的想法，就故意讓她在那裡手忙腳亂努力追趕著她。

　　時間不知不覺過去，她們挑來的秧苗快要插完的時候，唐春及時挑著一擔秧苗出現了。

　　“大妮，你怎麽不去上學?”唐春見女兒在水田裡，驚訝的道，早上他明明看著三個孩子背著書包出門了。

　　大妮直起腰，用胳膊擦了擦汗，“爹，不去一天沒事，這家裡這麽忙，我不能不管吧！”

　　“家裡再忙，也不用你幫忙，你隻管上你的學，你今年就要考初中了，功課不能落下。”

　　“爹，我的功課不會落下，考初中沒有問題。”

　　“不行，你給我快出來，回學校去上學。”

　　“爹，上午的課，都上得差不多了，我現在回去也沒多大意思，我已經和老師請假，今天就在家裡乾活了吧！”

　　唐莉歎息說:“哎！哥，咱們家是農村，不是地主老財，大妮也不是千金小姐，你就舍不得她乾一點農活是嗎?我有大妮這麽大的時候早在家裡幫忙乾兩年的活了，我怎麽就沒有她這麽好的命?”

　　唐春道:“誰不讓你上學了?是你自己上不下去回來的。”

　　唐莉惱怒的道:“她上學有什麽了不起，上學就不吃飯了嗎?就可以白吃不乾活了嗎?”

　　李秀英也嘀咕，“就是，一個小丫頭片子，還當寶一樣供著啦?家裡這麽多活，她就不能乾一點?一個個都隻想吃白食，不想乾活，要把我這把老骨頭累死嗎?”

　　唐春道:“我就是把她當寶了，怎麽的?你們嫌孩子上學乾不了活拖累你們，可以分家呀！”

　　“分家分家，

你還拿這個來威脅起我了?是不是把你們的孩子帶大了，你們就用不著我們了?”李秀英忍不住炸了。　　“是你們快要把人逼死了，所以我忍無可忍只能分家。”

　　李秀英拽了一把秧苗砸到了唐春的身上。

　　“我看現在是你要逼死我吧！”

　　唐春惱怒的瞪著李秀英，大妮拉著他道:“爹，你不要說了，你們不要吵了，我聽你的，明天開始好好在學校裡學習，好嗎?你就不要生氣了。”

　　唐春看大妮一副眼淚汪汪害怕的樣子，這模樣，這神情，活脫脫就是縮小版的趙玉蘭。

　　是的，分家，只有分家才能擺脫這無休無止的爭吵打鬧，才能讓妻子女兒不再受委屈，不再總是這樣委曲求全。

　　他後悔為什麽不早一點爭取分家呢?這樣，玉蘭和孩子們就少受這麽多年的罪。

　　唐春把秧苗扔到田裡，也下田插起秧來，他把女兒叫到一邊，父女倆一起去另外一頭插秧，離李秀英母女倆遠遠的。

　　大妮一邊插秧一邊道:“爹，奶奶為什麽不同意分家，她嫌棄我們是女孩，嫌棄我們不能幫家裡乾活，還嫌棄我媽，既然嫌棄，不是應該分開各過各的好嗎?”

　　“大妮，你也覺得分開咱們自己過好嗎?”

　　“當然啦！爹，不僅我，二妮三妮也覺得如果能夠分開自己過是最好不過的了， 爺爺奶奶對媽不好，小姑也不是什麽好人，現在這個家，我們感覺很不好，有時候放學回來，我們都怕回家你知道嗎?怕你們吵架，怕奶奶打媽媽，媽媽在這個家裡太可憐了！”

　　唐春心酸得喉頭髮緊，連孩子都看得清清楚楚的事情，為什麽他之前就想不到呢?如果不是小玲提醒，他都不知道怎麽解決家裡的這些問題。

　　其實，不是他想不到，是之前他太懦弱，不敢直面問題，不敢抗爭，所以對這種顯而易見的解決方法視而不見。

　　“大妮，你們是不是怪爹沒用，沒能保護好你們，讓你們受委屈了?”

　　“爹，我們倒是沒什麽，主要是我媽，多希望她不要再受欺負了。”

　　“是，我以後再不會讓她受欺負，受委屈。”

　　“我媽現在在哪裡?是去外婆家了嗎?”

　　“對，她在外婆家，讓她在你外婆家多住一段時間，等我把家裡的事情理順了再去接她回來，你要照顧好妹妹，讓她們好好上學。”

　　大妮懂事的道:“對，讓我媽就安心住在外婆家，這邊分家以後再讓她回來。”

　　分家的事情得鬧幾場才定得下來呢！

　　大妮還體貼的道:“爹，分家以後田地多不要怕，我和二妮三妮放學回家以後可以幫忙乾活的。”

　　大女兒的性格和妻子很像，心思細膩，善解人意，總是能夠替別人著想。

　　唐春欣慰又心酸，這樣的性格，會不會重蹈妻子的覆轍，容易讓惡人欺負了。

　　唐春要分家自己單獨過的念頭更強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