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房內空空如也,長孫雲已然不在。
榮鳳堂完全相信那女人所說,因為她沒有理由,也沒有必要欺騙自己。
隨著決戰結束,洛陽的人潮也開始漸漸散去,而榮、邱之戰也被人添油加醋的傳播開去。
洛陽各個角落都在談論著此次白馬寺之戰,無論是在貴族的宴會之中,還是市井街巷之內,還是茶樓酒肆……
總之,榮鳳堂再一次鞏固了其洛陽第一人的地位。
生死店門口損毀的街面已由官府派人修繕完畢。
這幾天來,光明錢莊的孫蓉來過幾次,但每一次榮鳳堂都是一副拒人於千裡之外的表情,她也隻好悻悻然離開。
長孫雲既然已被帶走,尉遲衝的靈寶他也收了,與其每日無所事事,不如去那洛陽學院轉一轉。
……
洛陽學院,天下四大學院之一,坐落在洛陽城以北三十裡的黛眉山。
相傳此地為上古時期黛眉娘娘的成仙之所,東、北、南三面皆被黃河圍繞,南臨洛陽。
由此形成了得天獨厚的自然風光,巨峰對峙,谷深奇潭,山澗飛瀑,赤壁丹崖。
學院能設立在如此美妙仙境之中,也多虧是皇家特立,一般門派也沒這財力物力。
大黃繼續留在生死店,肩負著他與生俱來的看門使命,而榮鳳堂則帶著韓義,北上學院。
浮塵宗那幾名弟子,見到韓義出了生死店,卻有榮鳳堂虎視一旁,除了遙遙綴著,實在不知道還能做些什麽。
學院坐落在山頂雲霧之中,登山之路,被當地人稱為「天路奇觀」。
這條古老的山路全長九千四百八十米,台階一萬六千個,綿延而上,直插雲霧之中。
山腳下有一草廬,內裡住著一位白發老頭,是為守路人。
此刻他正坐在廬旁溪水邊的石上撮著旱煙。
韓義早就備足了功課,學院的一些人文風情,學科類別,大師名人,他都已了然於胸。
他知道眼前的這個老頭可不簡單,乃是整個學院僅次於首座的存在,是你入學時第一個見到的人,也是你結業時最後一個見到的人。
故有守路人和引路人之稱。
韓義趕忙上前,恭敬一揖,遞上推薦信,“給長者請安,學生韓義,乃是今年新生,這是學生的入學推薦信,您老過目。”
那老頭點上旱煙,猛吸一口,轉過頭來,
一眼便看到目光正遊離於周遭風景的榮鳳堂,臉現訝色,又看了一眼雙手捧信的韓義,接果信來,拆開閱畢,便又交還給韓義,
“你可以上去了,但是他不能。”
說罷,煙杆指向榮鳳堂。
韓義愕然道:“這位是……”
老頭打斷了他的話,
“不論他是誰,我說他不能上去,他就不能上去,小小年紀,師長之前仍是一副傲慢姿態,我洛陽學院不收這種學生。”
榮鳳堂聽在耳裡,失聲一笑,負手拾階而上,
“本人榮鳳堂!”
這句話如雷灌於那老者之頂,後者頓時如木頭般僵坐不動,
眼睜睜看著榮鳳堂步上入山之路,卻沒有絲毫阻攔之意,
或許他心裡很清楚,即使想攔,也實在是沒有那個實力。
韓義心思靈活,新生身份初入學院,有心想討好這位學院第二人,
“長者,榮老板有聖上旨意,來學院是做那首席武道客卿,並非來此生事。”
那老者聽了,終於長松一口氣,
“這樣啊,你小子不早說。”
韓義不迭點頭,“是,是,是,是學生沒有說清楚,”心裡卻在想:你不是不讓人家進嗎?你倒是攔住啊?
就這樣,榮、韓二人聯袂上山,整整在山路間磨蹭了三個時辰之後,才終於看到了洛陽學院的大門。
雖說韓義一路心急,卻也不敢打擾榮鳳堂一路看風景的閑情雅致。
學院內共有屋宇千余間,建築風格頗為古樸素雅,卻也能從那布滿苔蘚的老舊青磚上看出,這裡的一磚一瓦都經過無數歲月積澱。
學院設學科類別十個,最大的學科,就是榮鳳堂即將任職的武道院。
開學之日定在八月十三,還有五天,也就是說,他們來早了。
榮鳳堂向院內執事說明來意,徑直被人在前帶路,引向首座所居之處。
韓義則被人帶往武道院的學員居所。
洛陽學院鼎鼎大名,學院首座掌燈大師的名聲他也是聽說過的,只是沒想到對方看起來這麽年輕,仿佛和自己年齡差不多,但實際上已近百歲。
掌燈所居之處,頗為有格調,山徑雅致,小橋流水,花草相間,幽林小築。
長得還很有喜感,臉上帶著仿佛與生俱來的笑意,半禿的頭頂上稀稀落落掛著能數得清數目的黑絲,見到榮鳳堂來到,熱情的將他請入屋內。
“尉遲將軍已提前一步派人通知於我,榮老板能來這裡教孩兒們武道,本人謹代表洛陽學院對榮老板表示誠摯的歡迎。”
這人還挺會說話的,
榮鳳堂趕忙謙虛一下,心想此人位居學院首座,卻沒有絲毫架子, 平易近人不說,似乎還有點老頑童的樣子。
他也不客氣,大大方方的坐下,笑道:“洛陽學院不同於其他學院,這裡專為帝國培養軍方人才,
大師出自先帝十八位伴讀童子,是為百戰書童,擅長兵法韜略,因戰時常為先帝掌燈,才得此號,
榮某一介武夫,也只能教些兵器拳腳,日後在學院中若有些不懂之處,還需向大師請教。”
掌燈笑呵呵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那樣子似乎與榮鳳堂是相識已久的老友,
“榮老弟過謙了,當今之世,武者為尊,老弟榮列太虛七鬥,殺破天,斃神候,威名豪蓋洛陽,要不說聖上就是有眼力,試問還有誰比老弟更能勝任此職?”
榮鳳堂聽他說話,總有點忍俊不禁,心想這人談吐隨便,長相又無絲毫威嚴,是如何為人師表,坐上這首座之位?
不過話又說回來,此人自有一股獨特的魅力,讓人極易生出親近之感,眼神純真,表情自然,動作隨意,不像是裝出來的。
與這樣的人打交道,確實還挺有意思的。
“我好像來早了,趁著當下還未開學,我這幾天就在學院中轉一轉,熟悉一下這裡的環境,榮某以後若是有什麽地方做的不當之處,或是大師對我有什麽要求,請一定要指出來。”
掌燈連忙擺手,神色中似乎還帶點責怪之意,
“看老弟說的,那些個規矩都是給學生們立的,老弟是聖旨親批的客卿,在這裡的生活一切隨意,你能把這裡當成你的第二個家,就是老夫對你唯一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