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初一,白馬寺,
天底下有許多名叫白馬寺的廟宇,但當人們聽到這三個字的時候,往往只會聯想到位於洛陽城以東二十四裡的這座萬年古刹。
因為這裡的白馬寺是佛教傳入中土之後興建的第一座官辦寺院,也被稱為中土佛教【祖庭】。
寺名由“白馬駝經”的典故而來,內藏由佛門至尊寶典,首本漢譯佛典——《佛說四十二章經》。
這裡是當今天下第一佛門聖地。
整個寺院坐北朝南,由南到北的中軸線上依次是山門、天王殿、大佛殿、大雄殿、接引殿、清涼台和毗盧閣等七座佛殿。
內供彌勒佛像、泥塑四大天王像、文殊、普賢菩薩,迦葉、阿難二弟子,觀音菩薩、釋迦牟尼、阿彌陀佛、藥師“三世佛”,韋馱、韋力二天將,十八羅漢等塑像,可謂是大唐中土世界佛教文化的中心,也為當今佛門領袖,不論在朝堂還是江湖,都有著舉足輕重的地位。
佛門聖地,自然不可有爭鬥仇殺,所以榮鳳堂與邱洛的決戰之地,是在白馬寺山門之外的一處平坦寬闊的空地,名為傳經台,相傳為禪宗祖師傳經之地。
榮鳳堂將地方選在這裡,自然有他自己的打算。
佛門中人向來與世無爭,心懷慈悲,即使有人在自家門前做生死決戰,卻也並未阻止。
反而早早貼出告示,白馬寺將在八月初一這一天,謝絕所有施主香客入寺朝拜,只因擔心榮、邱二人的決戰會波及到無辜人士。
此時的決戰之地,早已被肅清,空無一人,所有的觀戰者都被安排到了另外一個地方。
白馬寺東面有座小山,名為梵音山,在其半山腰處,有一座依次疊高壘成、台階式的觀望台,這裡是是虔誠的香客們聆聽白馬寺早課誦經的地方,如今被李元嬰和尉遲衝安排成臨時的觀戰之所。、
站在這裡的台階上,向西眺望,傳經台上的情景一覽無遺,盡收眼底。
這樣的大戰,前來觀戰者許多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甚至不乏當世頂尖強者,能在這處看台上觀望決戰的,也都是得到李元嬰首肯的。
李元嬰、尉遲衝、慕容怡等早早便來到,八幫十會的首腦人物也紛紛趕來。
還有一些洛陽本地的富商巨賈,以及洛陽學院的導師,甚至還有外國使者與商人。
而長白邱家除了邱靈月之外,其余人也都被安排到了這裡。
以往安靜祥和的梵音山,一時間風虎雲龍,奇人異事皆聚於此。
出家的道士,修仙的劍士,魔門中人,黑道巨孽,其中甚至還隱藏著幾位霸王境強者。
總之,這一座可容納四五千人的看台,此時已然爆滿,人人的目光都在遙望對面山上的傳經台。
......
白馬寺山門大開,
一位眉須皆白的老僧,穿著一身樸素的灰色衲衣,雙手合十,閉目站立在白馬是寺山門之前。
他是白馬寺的的知客僧,屬堂主一級,奉命守在此處。
白馬寺中有僧眾九千人,僧人們分為文武兩班,分別掌管內務與外務,各司其事。
也許是大早晨的緣故,此時的山中竟起了大霧,氤氳彌漫,如仙似幻,濃霧緩緩流動,如銀龍過江。
今天是八月初一,決戰之日。
邱洛帶著愛女靈月,猶如兩位遊客般,一路欣賞著沿途的風景,悠閑地一步步拾階而上,穿過層層濃霧,終於來到了白馬寺前的傳經台。
只見他雙手負後,嘴裡哼著家鄉的小調,步履瀟灑從容,臉上還掛著淡淡的微笑,目光落在山門下的那位老僧身上,驚訝道:“這位可是貴寺知客首座能慧大師?”
“阿彌陀佛!”
那老僧一聲佛號,莊嚴肅穆,“主持師兄著我等候在此,一來接待二位貴客,而來負責清掃和修複決戰之後的場地。“
邱洛目光從能慧身上離開,轉而下移,看著地上由萬千塊花崗石鋪就的平整地面,接著,眼神在整個傳經台巡遊一遍。
傳經台呈方形,長寬皆有五十丈,平時可容納五千人。
邱洛心知這能慧大師之所以在此,是為了避免她與榮鳳堂二人動手後無法自如操控的靈力,破壞到本寺建築,白馬寺內分文武兩班,這能慧便是武班知客堂首座大師,修為可謂博大精深。
就在這時,
濃濃的霧氣中,忽然飛出一個金色圓盤, 上藏有陰陽二氣,可隨意變換大小,圓盤上印有八卦圖案,上面載著榮鳳堂與長孫雲,這是榮登堂遠行所用的飛行靈寶——混沌盤。
圓盤緩緩降下,觸地的一刹那,化作一黑一白兩縷靈氣鑽入了榮鳳堂袖中。
榮鳳堂的眼神看向站在邱靈月一旁的健碩老者,拱手道:“神侯的消息榮某早已收到,卻還是帶著雲兒來了,還請神侯多多見諒。“
邱洛哈哈一笑,聲因洪亮且極具穿透力,”本人只是希望榮老板不要帶外人,此外人卻絕不包括長孫姑娘在內,長孫閥主雄踞嶺南,人稱【棍棒雙絕】,邱某早已心向往之,奈何南北相隔,不能與會,引為生平憾事。“
說罷,轉向長孫雲,慈祥笑道:“還請長孫姑娘閑時代邱某向令父問好。”
長孫雲輕輕點頭,躬身一揖,柔聲說道:“雲兒一定代為送到。”
邱洛一對虎目凝視著眼前的這位卓爾不凡的青年,這是他第一次見到榮鳳堂,只聽他詫異道:“邱某一直都很奇怪,長孫閥主為何要將千金送到榮老板這裡呢?要知道嶺南一帶,高門氏族林立,地方勢力根深蒂固,關系錯綜複雜,唯有長孫閥,竟可以世代掌管嶺南,無論財力物力,皆是天下少有,若連長孫閥主都未能找到醫治長孫姑娘之法,榮老板又怎能做到呢?”
榮登堂微微一笑,答道:“嶺南地處南方,氣候炎熱,雲兒喜冷怕熱,不宜長居於此。”
邱洛聽了更為奇怪,“洛陽雖地處北方,卻是四季分明,且並不是最寒之處,難道就適合長孫姑娘居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