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林以自己最快的速度將將消息送達慕容府後,便匆匆返回,為榮鳳堂辦事,他一向高效,畢竟有這麽一個發小,是他這輩子最大的吹牛資本。
而收到消息的慕容怡此刻獨自一人坐在府中的涼亭,平日裡的妖嬈嫵媚蕩然無存,變得嚴肅沉默。
她在想,榮鳳堂眼下急需靈寶,那原因就只有一個,一定是長孫雲的病情惡化,急需寒性靈力輸入,要不然他絕不會催促自己,這是以前從來沒有過的事。
若是前幾天榮鳳堂提出這個要求,她也絕不會犯愁,但是眼下要將靈寶安全送到榮鳳堂手裡,可就不是那麽簡單的一回事了。
心裡也不由得有些懊悔,為何當初不早點將靈寶交付給他呢?畢竟榮鳳堂做買賣從不失信。
自己的府邸離永通大街並不遠,過了洛河,有幾條街就到了,但如今這段並不遙遠的距離,卻看似很遠很遠……
主上已經離開,以自己當下的實力,絕對無法抵抗邱家的傾巢出動,可是榮鳳堂的要求又絕不能不顧,如果向李元嬰求援,又會將其暴露,此刻的她心裡也是躊躇不定。
看著眼前平靜的池塘,荷葉將整個湖面鋪滿,不時有魚兒從塘底冒出頭來,吐出氣泡,一片生機盎然。
但慕容怡心裡清楚,這送寶路途,將是殺機遍布。
東西是必須要送的,怎麽才能保證萬無一失呢?
……
……
“小姐,您出來一下!”
一名長白侯府的侍衛站在生死店門前的台階下,不敢上前,輕聲呼喚著自家小姐。
邱靈月已將裝病的長孫雲送至臥房,剛好下樓聽到呼喚聲,快步走出門外,“怎麽了?”
那侍衛湊到她近前小聲稟報道:“咱們的人傳來消息,從慕容府中駛出三輛馬車,過了天津橋後,分作三個方向,看樣子應該就是朝這裡來的。”
“大爺二爺他們呢?”
“六位少爺已經分做三撥,沿途追蹤,但只看到馭車之人,車內情況不明,一時不敢動手。”
邱靈月聽了冷笑一聲,心想管你幾輛馬車,總歸都得從永通街進來,自己坐守此處,不怕等不到他們。
一個慕容怡,邱靈月是完全不放在眼裡的,就算是她背後的整個慕容世家,長白侯府也不會放在眼內。
就怕她們那邊隱匿著一些不知名的高手,比如那天出現的寬袍神秘人,那就很棘手了。
“永通街的兩個入口,還有與昌榮街交匯處,都守好了沒有?”
“稟小姐,都已藏好,隻待他們進入長街,咱們隨時可以發難。”
“通知他們,動手的地方要以生死店為中心,不宜太遠,對方情況不明,我們人手不能太過分散。”
“是!”侍衛領命一聲,扭頭對著長街上的人群中使了個眼色,比劃了個奇怪的手勢,立時便有人點頭回應,將邱靈月的命令一個接一個的傳遞下去。
邱靈月大大方方的回到店內坐於椅上,見榮鳳堂一臉嫌棄的看著自己,疑惑道:“怎麽了?”
榮鳳堂歪著脖子拉著臉,沉聲道:“你這也太過於明目張膽了吧?都像你這樣報復我的客人,我這生意還怎麽做?”
邱靈月頓時面若冰霜,“都已經涉及到了我父親的身家性命,你說我該怎麽做?”
“邱小姐似乎搞不清狀況,如今可是你在求我,台階以下,我榮某人可以不管,台階之上,就判你輸。”
邱靈月點頭微笑,“沒問題,慕容怡是我的,那個寬袍神秘人是你的。”
榮鳳堂聞言皺眉,“你怎麽能推到我身上?”
“我沒有在推啊,我不是告訴過你嗎?他們在打長孫姐姐的主意,怎麽?難道這也與你沒關系嗎?”
榮鳳堂一愣,頓時無語。
……
永通街位於南市西面,從慕容府所在的上林坊到這裡,共有四條路線。
慕容府出來的三輛馬車在越過洛河之後,便分散開來,分為三個方向,慢慢向永通街靠近。
三輛馬車上各坐有一位馭者,許多洛陽本地人都認得他們,畢竟慕容怡在洛陽的名聲還是響亮的很。
慕容怡有四大家臣,以“落花有意”四字取名,分別是耿落雨,紫薇花,滿有為和吳意,這四個人皆是年輕英俊的男人,而且實力強橫,名震洛陽。
而邱家這邊,六位少爺也分做三撥,各帶有十名侯府侍衛,分別綴著這三輛馬車。
老大邱明與老六邱天星一起,負責盯著耿落雨。
老二邱奎與老五邱木然盯著紫薇花那輛。
老三邱長白與老四邱豹盯著滿有為這條線。
邱明收到手下帶來的靈月的消息,囑咐他們不要妄動,到了生死店附近再動手。
邱明他們這隊人馬夾雜在人群中,裝作農夫或商旅的模樣,快步跟隨者馬車行進。
他仔細的觀察著馬兒,只見那匹駿馬每一次抬掌落蹄皆是沉穩有力,馬車的軲轆行駛在青磚鋪就的路面上,也並沒有多大的晃動,不像是車中有人的樣子。
但他也不敢妄動,畢竟若是出手誤中副車,打鬥的動靜必然會引起周圍人群一陣騷亂,介時長街大亂,那局面將不可控制。
三輛馬車以及邱家的三撥人,先後進入永通大街。
耿落雨所駕馬車從東西朝向的昌榮大街與永通街交匯口駛入,所以他最先到達,直奔生死店而來。
邱靈月算著時間,早已隱匿在生死店周圍等待。
這時見到一輛馬車越來越近,立時便有屬下給她打個眼色,示意這就是慕容府的馬車。
第一輛馬車越來越……
邱靈月目光緊緊盯著馬車上的那位英俊馭者,對方的底細她早已查探清楚。
耿落雨,劍南道人士,三十有四,本為牧童,後家中母牛產下一隻無蹄小牛。
當時的他不知這小牛其實是靈寶,心想這樣的怪胎沒有養大的必要,於是便自己殺牛燉肉吃了。
沒曾想,吃了牛肉之後,體內開始有靈力生成,他竟然靠此機遇,身體發膚皆可化作細如牛毛的暗器,施展之下,猶如雨下。
因他喜在半夜三更殺人,於是便得了個綽號:三更落雨牛毛針。